第152章 都回来了，除了菲娅娜
第二天清晨，诺兰商会从一大早就没有安静过。
皮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副旧牌，正拉着卢卡和几个早起帮忙的伙计蹲在门口的石阶上玩得起劲。
他赢一把就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输一把就开始嚷嚷着要重新洗牌，嗓门大到连街对面早点摊的老板都忍不住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奥托则在院子里架起了他随身带的便携小炉，给自己煮了一壶热酒，那味道浓烈到飘出去老远，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莉蒂娅打着哈欠从二楼走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皮特在嚷嚷，卢卡在无奈地笑，奥托端着一杯冒热气的东西靠在柱子上，一脸惬意。
她揉了揉眼睛，心想这大概是今年以来商会最热闹的一个早晨了。
然后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道影子高挑而沉默，身后背着一把被磨损得很厉害的长弓，灰白色的尾尖在晨光中轻轻晃动。
另一道影子穿着白色的简朴长袍，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成一束，整个人透着一股安静的温和气息。
“大家好。”
塔洛站在门口，朝里面的人简短地打了个招呼。
皮特手里的牌差点飞出去。
“塔洛！露西亚！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了？！”
他腾地从石阶上站起来，一脸惊喜，
“我们本来还以为会是菲娅娜先回来呢——毕竟嘛，懂得都懂。”
露西亚被他那句“懂得都懂”逗得轻轻笑了一下。
“我们是在半路上碰到的。我带着信徒们从教廷国出发，正好遇到了塔洛从兽人那边回来，就一起走了。”
皮特凑过去仔细端详了两人一番，嘴里啧啧有声。
“塔洛，你这一年是不是天天在跟熊摔跤啊？看着比以前又壮了一圈。”
他又转头看向露西亚，目光在她那身白色长袍和眉宇间那种更加沉静的气质上停了一下，
“露西亚你也变了不少，感觉比从前更……额……沉稳了。就像那种老教堂里住了很多年的修女一样。”
“我本来就是修女。”
露西亚微笑着纠正他。
“也对。”
几个人正围在一起互相打量着各自的变化，露西亚忽然拍了拍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对了，我带了些人回来。”
她说，
“都是我在教廷国那边发展起来的信徒，愿意跟着我走。一共十二个人，四男八女。”
莉蒂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不是感动的亮，是商人的亮——人力资源的亮。
“人呢？”
“我让她们在东边的街口等着，怕一下子进来太多人会吓到你们。”
“没关系的，不吓人。”
莉蒂娅已经迈步朝门口走了过去，经过露西亚身边时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带我去看看。正好商会最近缺人手，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露西亚笑着跟了上去。
院子里剩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大概过了一顿饭的功夫，门口的光线又暗了一下。
这一次走进来的两个人，让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莱昂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身边站着伊拉，一头银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冷调的光泽。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懒洋洋的。
皮特手里的牌这回真的飞了出去。
“莱昂——！！”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石阶上冲下来，冲到莱昂面前时却忽然刹住了脚步。
他站在莱昂面前，仰起头——然后他发现，自己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莱昂的脸了。
他愣了一瞬，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既惊喜又感慨。
“你这家伙，长得也太快了吧！我好不容易蹿了一点个子，结果你比我蹿得还猛！”
莱昂低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也不赖。”
皮特还要说什么，身后的奥托已经挤了上来。
他站在莱昂面前，仰头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用鼻子发出一声沉甸甸的哼声。
“还行，没缺胳膊少腿。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是又长高了，我那套新盔甲又得重新量尺寸了。”
语气里带着抱怨，但眼角那道藏不住的笑意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卢卡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莱昂的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塔洛靠在门框上，朝他短暂地抬了一下下巴。
露西亚还没有回来——她还在外面安顿她那些信徒。但院子里的人已经够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那积蓄了一年的担忧和怨气，终于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皮特率先发难。
他双手叉腰，仰着头看着莱昂，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你知道我把手头的情报网都扔下赶回来，结果到了这里发现你人不在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啊？你可倒好，把我骗回来了，自己跑没影了！”
奥托在旁边附和：
“我连铁水都没倒完就收拾东西赶路了。结果到了这里就得到一个‘走了呗’，嘿。”
卢卡没有他们那么激动，但也温和地补了一句：
“我也是从哨站连夜赶回来的。希尔芙飞了大半天，落地的时候都快累趴了。”
塔洛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一只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方向，表达了自己在听的态度。
伊拉站在莱昂身旁，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然后战火就烧到了她身上。
皮特第一个调转矛头，指着伊拉嚷嚷道：
“还有你！你当初一声不响地把莱昂拐跑，连个招呼都不打，你知道我们后来有多担心吗？谁知道你把他带去哪了？谁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奥托也哼了一声：
“就是，拐跑了就跑了一年多。”
卢卡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确实，这一点我也想说。”
伊拉被四个人同时盯着，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悠闲地换了个站姿。
但在五道目光的注视下，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她嘴上虽然没说出“我错了”那三个字，但这个动作已经足够让几个人的气消了大半。
喧闹了好一阵之后，莱昂环顾了一圈院子，又往屋里看了一眼。
“菲娅娜呢？”
他问，
“她还没回来吗？”
皮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像是就等着这句话一样，往前探了一步，用一种极其八卦的语气说道：
“怎么？一回来就先问她啊？”
莱昂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平静地回了一句：
“她是我重要的伙伴。”
皮特嘿嘿一笑，没有继续追问，但那笑容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莱昂移开视线，假装没有看到卢卡低头掩饰的笑意和奥托转过脸去时肩膀的抖动。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开始讲起他这一年多经历的事情。
当然，他刻意略过了食梦蛛梦境中那些过于沉重的部分，只是简单地说他去处理了一只食梦蛛，耽误了一些时间。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从他那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那些没有被提及的凶险，那些被他一带而过的瞬间，都藏在他如今更加沉稳的目光和更加利落的气场里。
他们没有追问，但他们都明白。
皮特率先打破了沉默。
“行吧，回来就好。”
他拍了拍莱昂的手臂，
“今晚是不是得好好搓一顿？”
奥托立刻来了兴致，两人当即开始讨论起晚饭的菜单来。
莱昂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在他周围各自忙碌、各自吵闹，阳光带着温暖落在他肩头。
皮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副旧牌，正拉着卢卡和几个早起帮忙的伙计蹲在门口的石阶上玩得起劲。
他赢一把就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输一把就开始嚷嚷着要重新洗牌，嗓门大到连街对面早点摊的老板都忍不住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奥托则在院子里架起了他随身带的便携小炉，给自己煮了一壶热酒，那味道浓烈到飘出去老远，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莉蒂娅打着哈欠从二楼走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皮特在嚷嚷，卢卡在无奈地笑，奥托端着一杯冒热气的东西靠在柱子上，一脸惬意。
她揉了揉眼睛，心想这大概是今年以来商会最热闹的一个早晨了。
然后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道影子高挑而沉默，身后背着一把被磨损得很厉害的长弓，灰白色的尾尖在晨光中轻轻晃动。
另一道影子穿着白色的简朴长袍，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成一束，整个人透着一股安静的温和气息。
“大家好。”
塔洛站在门口，朝里面的人简短地打了个招呼。
皮特手里的牌差点飞出去。
“塔洛！露西亚！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了？！”
他腾地从石阶上站起来，一脸惊喜，
“我们本来还以为会是菲娅娜先回来呢——毕竟嘛，懂得都懂。”
露西亚被他那句“懂得都懂”逗得轻轻笑了一下。
“我们是在半路上碰到的。我带着信徒们从教廷国出发，正好遇到了塔洛从兽人那边回来，就一起走了。”
皮特凑过去仔细端详了两人一番，嘴里啧啧有声。
“塔洛，你这一年是不是天天在跟熊摔跤啊？看着比以前又壮了一圈。”
他又转头看向露西亚，目光在她那身白色长袍和眉宇间那种更加沉静的气质上停了一下，
“露西亚你也变了不少，感觉比从前更……额……沉稳了。就像那种老教堂里住了很多年的修女一样。”
“我本来就是修女。”
露西亚微笑着纠正他。
“也对。”
几个人正围在一起互相打量着各自的变化，露西亚忽然拍了拍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对了，我带了些人回来。”
她说，
“都是我在教廷国那边发展起来的信徒，愿意跟着我走。一共十二个人，四男八女。”
莉蒂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不是感动的亮，是商人的亮——人力资源的亮。
“人呢？”
“我让她们在东边的街口等着，怕一下子进来太多人会吓到你们。”
“没关系的，不吓人。”
莉蒂娅已经迈步朝门口走了过去，经过露西亚身边时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带我去看看。正好商会最近缺人手，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露西亚笑着跟了上去。
院子里剩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大概过了一顿饭的功夫，门口的光线又暗了一下。
这一次走进来的两个人，让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莱昂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身边站着伊拉，一头银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冷调的光泽。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懒洋洋的。
皮特手里的牌这回真的飞了出去。
“莱昂——！！”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石阶上冲下来，冲到莱昂面前时却忽然刹住了脚步。
他站在莱昂面前，仰起头——然后他发现，自己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莱昂的脸了。
他愣了一瞬，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既惊喜又感慨。
“你这家伙，长得也太快了吧！我好不容易蹿了一点个子，结果你比我蹿得还猛！”
莱昂低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也不赖。”
皮特还要说什么，身后的奥托已经挤了上来。
他站在莱昂面前，仰头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用鼻子发出一声沉甸甸的哼声。
“还行，没缺胳膊少腿。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是又长高了，我那套新盔甲又得重新量尺寸了。”
语气里带着抱怨，但眼角那道藏不住的笑意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卢卡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莱昂的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塔洛靠在门框上，朝他短暂地抬了一下下巴。
露西亚还没有回来——她还在外面安顿她那些信徒。但院子里的人已经够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那积蓄了一年的担忧和怨气，终于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皮特率先发难。
他双手叉腰，仰着头看着莱昂，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你知道我把手头的情报网都扔下赶回来，结果到了这里发现你人不在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啊？你可倒好，把我骗回来了，自己跑没影了！”
奥托在旁边附和：
“我连铁水都没倒完就收拾东西赶路了。结果到了这里就得到一个‘走了呗’，嘿。”
卢卡没有他们那么激动，但也温和地补了一句：
“我也是从哨站连夜赶回来的。希尔芙飞了大半天，落地的时候都快累趴了。”
塔洛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一只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方向，表达了自己在听的态度。
伊拉站在莱昂身旁，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然后战火就烧到了她身上。
皮特第一个调转矛头，指着伊拉嚷嚷道：
“还有你！你当初一声不响地把莱昂拐跑，连个招呼都不打，你知道我们后来有多担心吗？谁知道你把他带去哪了？谁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奥托也哼了一声：
“就是，拐跑了就跑了一年多。”
卢卡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确实，这一点我也想说。”
伊拉被四个人同时盯着，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悠闲地换了个站姿。
但在五道目光的注视下，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她嘴上虽然没说出“我错了”那三个字，但这个动作已经足够让几个人的气消了大半。
喧闹了好一阵之后，莱昂环顾了一圈院子，又往屋里看了一眼。
“菲娅娜呢？”
他问，
“她还没回来吗？”
皮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像是就等着这句话一样，往前探了一步，用一种极其八卦的语气说道：
“怎么？一回来就先问她啊？”
莱昂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平静地回了一句：
“她是我重要的伙伴。”
皮特嘿嘿一笑，没有继续追问，但那笑容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莱昂移开视线，假装没有看到卢卡低头掩饰的笑意和奥托转过脸去时肩膀的抖动。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开始讲起他这一年多经历的事情。
当然，他刻意略过了食梦蛛梦境中那些过于沉重的部分，只是简单地说他去处理了一只食梦蛛，耽误了一些时间。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从他那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那些没有被提及的凶险，那些被他一带而过的瞬间，都藏在他如今更加沉稳的目光和更加利落的气场里。
他们没有追问，但他们都明白。
皮特率先打破了沉默。
“行吧，回来就好。”
他拍了拍莱昂的手臂，
“今晚是不是得好好搓一顿？”
奥托立刻来了兴致，两人当即开始讨论起晚饭的菜单来。
莱昂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在他周围各自忙碌、各自吵闹，阳光带着温暖落在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