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莱昂，你可能已经不算人类了
“龙血教团又出现了！”
皮特的声音落下以后，后院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被打断。
莱昂立刻站起身，伊拉也几乎同时抬头，眼里刚才那些迟疑迅速褪去，只剩下对那个名字本能的警惕。
“人在哪？消息什么时候传回来的？”
“具体的我还没来得及整理，诺亚已经让人去会议室了。你们赶紧过来，我先去叫其他人。”
皮特说完又急匆匆跑了出去。
莱昂正准备跟上，手腕却忽然被人抓住。
他回过头，看见伊拉依旧站在原地，抓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等一下。”
“不是要去听情报吗？”
“就是因为他们又出现了，我才不能继续拖。”
伊拉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被打断的那一瞬间，她其实本能地松了口气，甚至差一点顺势告诉自己，等龙血教团的事情处理完以后再说也来得及。
可谁知道下一次又会发生什么。
遗迹里那场几乎失去莱昂的经历，已经足够一次了。
“莱昂，我刚才想告诉你的，是龙血。”
莱昂怔了一下。
伊拉没有再给自己停下来的机会。
“你心跳停止以后，我把我的龙血送进了你的身体……”
莱昂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所以我现在这些变化……”
“至少恢复力和身体强度，大部分应该都来自龙血。至于你的魔力幼苗为什么也跟着发生变化，我不能完全确定。龙血应该影响到了你的生命状态，但它为什么会连你的魔力一起改变……我也不清楚。”
伊拉停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最难开口的那句话。
“严格来说，你现在恐怕已经不能算一个完全纯粹的人类了。你的寿命……可能也已经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莱昂没有回答。
伊拉早就想象过这一刻，可真正面对他的沉默，胸口还是一点点绷紧。
她等着错愕、愤怒，哪怕莱昂皱着眉问一句为什么也好，可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手指，像是在重新认识这具已经发生变化的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
“这不是挺好的吗？”
伊拉愣住了。
“……什么？”
“我活下来了，而且现在身体也比以前结实。”
莱昂握了握拳。
“恢复得快，以后也没那么容易倒下。真再碰到什么危险，我至少能多撑一会儿。多撑一会儿，也许就能多护住一个人。”
他看向伊拉。
“这么想的话，我还真没什么好生气的。”
伊拉盯着他看了几秒，表情逐渐变得难以置信。
“你到底有没有听懂？”
“听懂了。”
“你可能已经不算普通人类了！”
“嗯。”
“身体以后还会不会继续变化，我都不知道。”
“这个确实有点麻烦。”
“莱昂！”
“我在听。”
伊拉被他堵得胸口发闷，最后还是问出了那个真正重要的问题。
“那寿命呢？”
这一次，莱昂脸上的轻松终于停住了。
“这才是我一直不敢告诉你的地方。龙血真正被你接受以后，改变的可能不只是身体。你原本属于人类的寿命……很可能也已经被拉长了。”
伊拉看着他。
“具体有多长，我不知道。可百年以后，你或许还会活着。”
后院安静下来。
百年。
这个词真正落进脑海的时候，莱昂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自己会变成什么样，而是格林谷那座熟悉的城堡。
父亲坐在书房里低头翻着地图，母亲把刚烤好的点心端上桌，姐姐一边嫌弃他的衣领没整理好，一边伸手替他重新系好。
然后是诺兰商会。
总是到处跑的皮特，骑着希尔芙回来后满身风尘的卢卡，抱着账册皱眉的诺亚，还有莉蒂娅、奥托……这些一路走到现在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如果自己真的拥有远超普通人的寿命，那么百年以后，他们中的许多人恐怕都不会再坐在现在的位置上。
这个念头让莱昂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哪怕那一切还远得近乎无法想象，只是稍微把那些熟悉的身影从未来里一个个拿走，胸口便已经泛起一种他不愿意继续想下去的空荡感。
伊拉一直看着他。
“你还是会害怕，对吧？”
莱昂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当然。”
“也会难过？”
“肯定会。”
莱昂没有故作轻松。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父亲、母亲、姐姐都不在了，皮特他们也一个个离开……我大概会很难受。可能不是一阵子就能过去的那种。”
伊拉抿紧了嘴唇。
“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能说是好事？”
莱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因为他们现在都还在。”
伊拉微微一怔。
“我现在还能回格林谷，还能给父亲他们写信。回去以后还能陪他们吃饭，听母亲念叨，被姐姐当成小孩子一样照顾。皮特现在也还会突然冲出来大喊大叫，卢卡照样会损我，大家也都还在商会里。”
莱昂笑了一下，可那笑意里仍然带着刚才没有完全消失的难过。
“以后真的会失去他们，这件事光是想想就不好受。可至少我还有很长时间可以陪他们。该说的话说了，想做的事情做了，等真的走到那一天……我至少不会因为自己明明来得及，却什么都没做而后悔。”
伊拉安静地望着他。
“而且，当时如果你什么都不做，我已经死了吧？”
“……会。”
“但至少我现在还活着，还有机会去担心百年以后会发生什么。”
莱昂看向她。
“比起因为以后会失去谁，就觉得自己不该活这么久，我还是先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更何况，真到了百年以后，不是还有你和菲娅娜吗？”
伊拉彻底怔住了。
对莱昂而言，那句话或许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菲娅娜是精灵，本就拥有远比人类漫长的生命，而伊拉更是一头不知道已经活过多少岁月的巨龙。
可伊拉听见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百年以后。
还有你。
她从前每一次想到莱昂可能被龙血改变的寿命，想的都是自己擅自把他推上了一条不属于普通人类的漫长道路，却从没想过，在莱昂对那条道路的想象里，居然会如此理所当然地留下她的位置。
视线一下变得模糊。
伊拉低下头，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伊拉？”
她没有回答，直接伸手抱住莱昂。
动作快得莱昂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任由她把自己抱得很紧。伊拉的额头抵在他肩上，手臂环住他的腰，像是要反复确认这个人现在真的站在这里，也真的说过刚才那些话。
“怎么突然哭了？”
“闭嘴。”
声音闷闷的，还带着鼻音。
莱昂只好真的不说了，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伊拉才慢慢松开一些，却依旧没有完全退出他的怀里。
她抬起头，眼睛还有些红，那双浅色眸子却直直盯着莱昂，里面像有什么压了许久的东西终于开始一点点失去束缚。
“莱昂。”
“嗯？”
“你以后最好别随便在一头龙面前说，百年以后还有她这种话。”
莱昂有些疑惑。
“为什么？”
伊拉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因为龙听见这种话，可不会只当成一句普通的承诺。”
她的手依旧搭在莱昂腰侧，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收紧了一点。
“我们一旦认定谁应该留在自己的巢里，就会越来越贪心的。最开始或许只是想让他待久一点，后来就会想每天睁开眼都能看见，想让别人少碰一点，再后来……”
伊拉停了下来，目光从莱昂的眼睛缓缓移到他的嘴唇，又若无其事地重新抬起。
“到了晚上，也会想把他留在巢里，不肯再放出去。”
莱昂愣了一下。
“你是说让我住你那？”
伊拉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
“……”
她果然不该期待这块木头能听懂。
伊拉轻轻吸了口气，凑近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补了一句。
“哪天我真的把你叼回巢里，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属于巨龙的狡黠。
“到时候你再想走，可就得先问问我愿不愿意放了。”
莱昂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你又不会真的把我关起来对吧？”
“……对……对的对的……唉……”
伊拉忽然有点泄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又理解得一点都没错。
可她明明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皮特的声音落下以后，后院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被打断。
莱昂立刻站起身，伊拉也几乎同时抬头，眼里刚才那些迟疑迅速褪去，只剩下对那个名字本能的警惕。
“人在哪？消息什么时候传回来的？”
“具体的我还没来得及整理，诺亚已经让人去会议室了。你们赶紧过来，我先去叫其他人。”
皮特说完又急匆匆跑了出去。
莱昂正准备跟上，手腕却忽然被人抓住。
他回过头，看见伊拉依旧站在原地，抓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等一下。”
“不是要去听情报吗？”
“就是因为他们又出现了，我才不能继续拖。”
伊拉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被打断的那一瞬间，她其实本能地松了口气，甚至差一点顺势告诉自己，等龙血教团的事情处理完以后再说也来得及。
可谁知道下一次又会发生什么。
遗迹里那场几乎失去莱昂的经历，已经足够一次了。
“莱昂，我刚才想告诉你的，是龙血。”
莱昂怔了一下。
伊拉没有再给自己停下来的机会。
“你心跳停止以后，我把我的龙血送进了你的身体……”
莱昂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所以我现在这些变化……”
“至少恢复力和身体强度，大部分应该都来自龙血。至于你的魔力幼苗为什么也跟着发生变化，我不能完全确定。龙血应该影响到了你的生命状态，但它为什么会连你的魔力一起改变……我也不清楚。”
伊拉停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最难开口的那句话。
“严格来说，你现在恐怕已经不能算一个完全纯粹的人类了。你的寿命……可能也已经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莱昂没有回答。
伊拉早就想象过这一刻，可真正面对他的沉默，胸口还是一点点绷紧。
她等着错愕、愤怒，哪怕莱昂皱着眉问一句为什么也好，可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手指，像是在重新认识这具已经发生变化的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
“这不是挺好的吗？”
伊拉愣住了。
“……什么？”
“我活下来了，而且现在身体也比以前结实。”
莱昂握了握拳。
“恢复得快，以后也没那么容易倒下。真再碰到什么危险，我至少能多撑一会儿。多撑一会儿，也许就能多护住一个人。”
他看向伊拉。
“这么想的话，我还真没什么好生气的。”
伊拉盯着他看了几秒，表情逐渐变得难以置信。
“你到底有没有听懂？”
“听懂了。”
“你可能已经不算普通人类了！”
“嗯。”
“身体以后还会不会继续变化，我都不知道。”
“这个确实有点麻烦。”
“莱昂！”
“我在听。”
伊拉被他堵得胸口发闷，最后还是问出了那个真正重要的问题。
“那寿命呢？”
这一次，莱昂脸上的轻松终于停住了。
“这才是我一直不敢告诉你的地方。龙血真正被你接受以后，改变的可能不只是身体。你原本属于人类的寿命……很可能也已经被拉长了。”
伊拉看着他。
“具体有多长，我不知道。可百年以后，你或许还会活着。”
后院安静下来。
百年。
这个词真正落进脑海的时候，莱昂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自己会变成什么样，而是格林谷那座熟悉的城堡。
父亲坐在书房里低头翻着地图，母亲把刚烤好的点心端上桌，姐姐一边嫌弃他的衣领没整理好，一边伸手替他重新系好。
然后是诺兰商会。
总是到处跑的皮特，骑着希尔芙回来后满身风尘的卢卡，抱着账册皱眉的诺亚，还有莉蒂娅、奥托……这些一路走到现在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如果自己真的拥有远超普通人的寿命，那么百年以后，他们中的许多人恐怕都不会再坐在现在的位置上。
这个念头让莱昂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哪怕那一切还远得近乎无法想象，只是稍微把那些熟悉的身影从未来里一个个拿走，胸口便已经泛起一种他不愿意继续想下去的空荡感。
伊拉一直看着他。
“你还是会害怕，对吧？”
莱昂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当然。”
“也会难过？”
“肯定会。”
莱昂没有故作轻松。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父亲、母亲、姐姐都不在了，皮特他们也一个个离开……我大概会很难受。可能不是一阵子就能过去的那种。”
伊拉抿紧了嘴唇。
“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能说是好事？”
莱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因为他们现在都还在。”
伊拉微微一怔。
“我现在还能回格林谷，还能给父亲他们写信。回去以后还能陪他们吃饭，听母亲念叨，被姐姐当成小孩子一样照顾。皮特现在也还会突然冲出来大喊大叫，卢卡照样会损我，大家也都还在商会里。”
莱昂笑了一下，可那笑意里仍然带着刚才没有完全消失的难过。
“以后真的会失去他们，这件事光是想想就不好受。可至少我还有很长时间可以陪他们。该说的话说了，想做的事情做了，等真的走到那一天……我至少不会因为自己明明来得及，却什么都没做而后悔。”
伊拉安静地望着他。
“而且，当时如果你什么都不做，我已经死了吧？”
“……会。”
“但至少我现在还活着，还有机会去担心百年以后会发生什么。”
莱昂看向她。
“比起因为以后会失去谁，就觉得自己不该活这么久，我还是先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更何况，真到了百年以后，不是还有你和菲娅娜吗？”
伊拉彻底怔住了。
对莱昂而言，那句话或许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菲娅娜是精灵，本就拥有远比人类漫长的生命，而伊拉更是一头不知道已经活过多少岁月的巨龙。
可伊拉听见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百年以后。
还有你。
她从前每一次想到莱昂可能被龙血改变的寿命，想的都是自己擅自把他推上了一条不属于普通人类的漫长道路，却从没想过，在莱昂对那条道路的想象里，居然会如此理所当然地留下她的位置。
视线一下变得模糊。
伊拉低下头，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伊拉？”
她没有回答，直接伸手抱住莱昂。
动作快得莱昂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任由她把自己抱得很紧。伊拉的额头抵在他肩上，手臂环住他的腰，像是要反复确认这个人现在真的站在这里，也真的说过刚才那些话。
“怎么突然哭了？”
“闭嘴。”
声音闷闷的，还带着鼻音。
莱昂只好真的不说了，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伊拉才慢慢松开一些，却依旧没有完全退出他的怀里。
她抬起头，眼睛还有些红，那双浅色眸子却直直盯着莱昂，里面像有什么压了许久的东西终于开始一点点失去束缚。
“莱昂。”
“嗯？”
“你以后最好别随便在一头龙面前说，百年以后还有她这种话。”
莱昂有些疑惑。
“为什么？”
伊拉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因为龙听见这种话，可不会只当成一句普通的承诺。”
她的手依旧搭在莱昂腰侧，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收紧了一点。
“我们一旦认定谁应该留在自己的巢里，就会越来越贪心的。最开始或许只是想让他待久一点，后来就会想每天睁开眼都能看见，想让别人少碰一点，再后来……”
伊拉停了下来，目光从莱昂的眼睛缓缓移到他的嘴唇，又若无其事地重新抬起。
“到了晚上，也会想把他留在巢里，不肯再放出去。”
莱昂愣了一下。
“你是说让我住你那？”
伊拉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
“……”
她果然不该期待这块木头能听懂。
伊拉轻轻吸了口气，凑近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补了一句。
“哪天我真的把你叼回巢里，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属于巨龙的狡黠。
“到时候你再想走，可就得先问问我愿不愿意放了。”
莱昂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你又不会真的把我关起来对吧？”
“……对……对的对的……唉……”
伊拉忽然有点泄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又理解得一点都没错。
可她明明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