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书本的最后一页
赫摩尔的怒吼压过了血肉撕裂的声音。
无数肢体从四面八方朝莱昂砸下，地面被接连轰出深坑。
莱昂踩着碎裂的岩层穿过去，灰誓沿着一条巨臂的关节斩开，法杖随即向侧面一挑，风压将另一条扑来的肢体推偏。
赫摩尔的攻击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乱。
赫摩尔巨大的身体每次砸落都足以掀翻大片地面，可莱昂已经摸清了他的动作。
力量变大了，速度却没有跟着变得多夸张，尤其赫摩尔开始发怒以后，那些原本还能互相配合的肢体经常抢在一起。
“这么看，你现在除了块头大一点，好像也没多厉害。”
莱昂又斩断一截骨刺。
“以前还能躲在术式后面装得像什么都算好了。现在连自己长出来的手都管不好。”
“你就这点力气？”
莱昂侧身避开擦着肩膀落下的骨刺，灰誓顺势划过怪物膝部。
大片血肉塌下，赫摩尔庞大的身体猛地一歪。
“你费了那么多年，弄出这么大一团东西，结果连碰到我都这么费劲？”
“闭嘴！”
几张嵌在怪物腹部的人脸同时张嘴，刺耳的声音叠在一起。赫摩尔抡起巨臂横扫，莱昂借着风魔法跃起，从手臂上方掠过，又一剑削掉大片血肉。
“刚才不是还觉得自己获得了很了不起的力量吗？怎么现在听起来这么生气？”
“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
数根骨刺从怪物背后生长出来，连同扭曲的手臂一起扫向四周。
“一个靠别人活下来的废物！没有伊格妮娅的血，你早就死在遗迹里了！没有那个精灵，没有那些愚蠢的同伴，你能走到这里？你们全都一样，一群只会抱在一起取暖的弱者！”
莱昂挥剑斩断迎面刺来的骨刃。
赫摩尔继续骂着菲娅娜，骂那些毁掉教团据点的人，骂为了希望追随他的信徒，又骂那些被一瓶药收买的贵族。
话越来越乱，仿佛这世上所有没按他预想行动的人都欠了他什么。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伊格妮娅身上。
“还有她！你们居然还敢相信她？伊格妮娅就是灾难！跟她靠得越近，死得越快！先祖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莱昂脚下一蹬，灰誓砍进赫摩尔侧腹，把他重新逼向自己。
“看着我。”
“我说错了吗？！她根本不该和任何人建立什么羁绊！她只会害死身边的人！”
莱昂握着灰誓，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的那个人，跟我认识的伊拉差挺多的。”
赫摩尔动作一顿。
“她会骗人，也会逃避，有时候脾气也很差，真发起火来，附近的人最好躲远点。”
远处，伊格妮娅盯着核心里的誓约纹路，龙翼却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可她现在会顾着周围的人。有人快死的时候，她也会放下自己追了很久的东西先去救人。以前一害怕就想着自己跑远点，现在也知道留下来了。”
莱昂说得很平静。
“这样的伊拉有什么不好？”
他重新举起灰誓。
“反正我挺喜欢的。”
伊格妮娅怔住了。
莱昂甚至没往她这边看，只是在说一件对他而言再普通不过的事。
偏偏就是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胸口一下乱得不像话。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伊格妮娅望着那道背影，脑海里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冒出一句话。
莱昂啊……
你真的不该招惹上一头龙。
“够了！！”
赫摩尔彻底疯了。
保护胸口的几层血肉都随着那些疯狂挥舞的肢体向外移动。
“你懂什么！你认识她才多久？！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了解她！”
莱昂迎着他向侧面移动。
“至少比你了解。”
“闭嘴！！我让你闭嘴！”
菲娅娜法杖上的浅绿色光芒骤然收紧，几层外侧血肉同时僵在原地。
伊格妮娅抬起龙爪，小心压住依附在遗骨周围的誓约力量。那些原本不断维持血肉稳定的金色纹路迅速黯淡下去。
怪物胸口猛地裂开。
几截古老遗骨之间，最后一层暗红血肉失去了支撑。
“莱昂！”
菲娅娜才刚喊出他的名字，莱昂已经冲到核心前。
灰誓从下方掠起，剑锋擦着遗骨外缘穿过，准确切进连接核心的血肉。
魔力轰然爆发。
整具怪物从胸口开始崩塌，一条条肢体摔进尸海，迅速化成失去活性的烂肉。
莱昂踩着塌落的血肉继续向前，第二剑贯穿了赫摩尔残存的意识核心。
惨叫声骤然响起，又迅速弱了下去。
赫摩尔残存的血肉忽然剧烈抽动，一道藏在身体深处的空间术式随之崩开。
一本残破的魔法书从里面跌落在地。
赫摩尔残存的血肉疯狂蠕动，拼命伸出一条快要溶化的手臂。
“书……对……还有它……我还有办法……”
那本书自行翻开。
发黄残破的书页飞快掠过，最后停在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几乎什么都没有。
漆黑的纹路忽然从纸面浮现，赫摩尔残存的魔力瞬间被扯了过去。
“等等……”
“我没有让你——”
他的声音此刻充满了不敢置信和丝丝恐惧。
“停下！是我使用你！是我——”
一道模糊的人形被硬生生从烂肉里拖出。
赫摩尔疯狂挣扎，那道影子却依旧一点点被拉进书页，惨叫声迅速远去，最终彻底消失。
啪。
魔法书自行合上。
莱昂握着灰誓停在几步外，菲娅娜的法杖已经亮起魔力，伊格妮娅也挡在挚友遗骨前方。
三个人盯着那本书，书的轮廓却忽然开始变淡。
莱昂立刻用风与岩石封住四周，可魔法书像一道根本抓不住的影子，几息之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连气息也没有留下。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菲娅娜盯着那片空地。
“那到底是什么？”
莱昂想起赫摩尔之前说过的话。
小时候，他在家里找到了一本残破的魔法书。
很多事情似乎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莱昂忽然想起，他们之前还讨论过另一个问题：赫摩尔究竟是从哪里学会那么多东西的。
教团的自爆、巨蜥的改造，还有那些越来越不像正常魔法的术式——以前的赫摩尔，本来不该懂这么多。
莱昂重新看向魔法书消失的位置。
很多事情，或许真的都是从那本书开始的。
可现在赫摩尔死了。
唯一可能知道答案的东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个人站在满地崩塌的血肉之间，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无数肢体从四面八方朝莱昂砸下，地面被接连轰出深坑。
莱昂踩着碎裂的岩层穿过去，灰誓沿着一条巨臂的关节斩开，法杖随即向侧面一挑，风压将另一条扑来的肢体推偏。
赫摩尔的攻击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乱。
赫摩尔巨大的身体每次砸落都足以掀翻大片地面，可莱昂已经摸清了他的动作。
力量变大了，速度却没有跟着变得多夸张，尤其赫摩尔开始发怒以后，那些原本还能互相配合的肢体经常抢在一起。
“这么看，你现在除了块头大一点，好像也没多厉害。”
莱昂又斩断一截骨刺。
“以前还能躲在术式后面装得像什么都算好了。现在连自己长出来的手都管不好。”
“你就这点力气？”
莱昂侧身避开擦着肩膀落下的骨刺，灰誓顺势划过怪物膝部。
大片血肉塌下，赫摩尔庞大的身体猛地一歪。
“你费了那么多年，弄出这么大一团东西，结果连碰到我都这么费劲？”
“闭嘴！”
几张嵌在怪物腹部的人脸同时张嘴，刺耳的声音叠在一起。赫摩尔抡起巨臂横扫，莱昂借着风魔法跃起，从手臂上方掠过，又一剑削掉大片血肉。
“刚才不是还觉得自己获得了很了不起的力量吗？怎么现在听起来这么生气？”
“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
数根骨刺从怪物背后生长出来，连同扭曲的手臂一起扫向四周。
“一个靠别人活下来的废物！没有伊格妮娅的血，你早就死在遗迹里了！没有那个精灵，没有那些愚蠢的同伴，你能走到这里？你们全都一样，一群只会抱在一起取暖的弱者！”
莱昂挥剑斩断迎面刺来的骨刃。
赫摩尔继续骂着菲娅娜，骂那些毁掉教团据点的人，骂为了希望追随他的信徒，又骂那些被一瓶药收买的贵族。
话越来越乱，仿佛这世上所有没按他预想行动的人都欠了他什么。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伊格妮娅身上。
“还有她！你们居然还敢相信她？伊格妮娅就是灾难！跟她靠得越近，死得越快！先祖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莱昂脚下一蹬，灰誓砍进赫摩尔侧腹，把他重新逼向自己。
“看着我。”
“我说错了吗？！她根本不该和任何人建立什么羁绊！她只会害死身边的人！”
莱昂握着灰誓，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的那个人，跟我认识的伊拉差挺多的。”
赫摩尔动作一顿。
“她会骗人，也会逃避，有时候脾气也很差，真发起火来，附近的人最好躲远点。”
远处，伊格妮娅盯着核心里的誓约纹路，龙翼却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可她现在会顾着周围的人。有人快死的时候，她也会放下自己追了很久的东西先去救人。以前一害怕就想着自己跑远点，现在也知道留下来了。”
莱昂说得很平静。
“这样的伊拉有什么不好？”
他重新举起灰誓。
“反正我挺喜欢的。”
伊格妮娅怔住了。
莱昂甚至没往她这边看，只是在说一件对他而言再普通不过的事。
偏偏就是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胸口一下乱得不像话。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伊格妮娅望着那道背影，脑海里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冒出一句话。
莱昂啊……
你真的不该招惹上一头龙。
“够了！！”
赫摩尔彻底疯了。
保护胸口的几层血肉都随着那些疯狂挥舞的肢体向外移动。
“你懂什么！你认识她才多久？！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了解她！”
莱昂迎着他向侧面移动。
“至少比你了解。”
“闭嘴！！我让你闭嘴！”
菲娅娜法杖上的浅绿色光芒骤然收紧，几层外侧血肉同时僵在原地。
伊格妮娅抬起龙爪，小心压住依附在遗骨周围的誓约力量。那些原本不断维持血肉稳定的金色纹路迅速黯淡下去。
怪物胸口猛地裂开。
几截古老遗骨之间，最后一层暗红血肉失去了支撑。
“莱昂！”
菲娅娜才刚喊出他的名字，莱昂已经冲到核心前。
灰誓从下方掠起，剑锋擦着遗骨外缘穿过，准确切进连接核心的血肉。
魔力轰然爆发。
整具怪物从胸口开始崩塌，一条条肢体摔进尸海，迅速化成失去活性的烂肉。
莱昂踩着塌落的血肉继续向前，第二剑贯穿了赫摩尔残存的意识核心。
惨叫声骤然响起，又迅速弱了下去。
赫摩尔残存的血肉忽然剧烈抽动，一道藏在身体深处的空间术式随之崩开。
一本残破的魔法书从里面跌落在地。
赫摩尔残存的血肉疯狂蠕动，拼命伸出一条快要溶化的手臂。
“书……对……还有它……我还有办法……”
那本书自行翻开。
发黄残破的书页飞快掠过，最后停在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几乎什么都没有。
漆黑的纹路忽然从纸面浮现，赫摩尔残存的魔力瞬间被扯了过去。
“等等……”
“我没有让你——”
他的声音此刻充满了不敢置信和丝丝恐惧。
“停下！是我使用你！是我——”
一道模糊的人形被硬生生从烂肉里拖出。
赫摩尔疯狂挣扎，那道影子却依旧一点点被拉进书页，惨叫声迅速远去，最终彻底消失。
啪。
魔法书自行合上。
莱昂握着灰誓停在几步外，菲娅娜的法杖已经亮起魔力，伊格妮娅也挡在挚友遗骨前方。
三个人盯着那本书，书的轮廓却忽然开始变淡。
莱昂立刻用风与岩石封住四周，可魔法书像一道根本抓不住的影子，几息之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连气息也没有留下。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菲娅娜盯着那片空地。
“那到底是什么？”
莱昂想起赫摩尔之前说过的话。
小时候，他在家里找到了一本残破的魔法书。
很多事情似乎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莱昂忽然想起，他们之前还讨论过另一个问题：赫摩尔究竟是从哪里学会那么多东西的。
教团的自爆、巨蜥的改造，还有那些越来越不像正常魔法的术式——以前的赫摩尔，本来不该懂这么多。
莱昂重新看向魔法书消失的位置。
很多事情，或许真的都是从那本书开始的。
可现在赫摩尔死了。
唯一可能知道答案的东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个人站在满地崩塌的血肉之间，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