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先吃饭吧
第二天再回到封存室的时候，桌上的东西还保持着昨晚离开时的样子。
萨芙拉一进门就先扫了眼桌子，确认那几摞资料的位置没怎么动过，又看了看正在拆模拟回路的莱昂。
“你昨晚没偷偷继续吧？”
“没有，真没有。”
萨芙拉盯了他两秒，最后才拖开椅子坐下。
“行吧。那今天还接着弄昨天那个？”
“先别急。”
菲娅娜已经把那份只写到一半的记录重新摊开，却没有马上去看最后留下来的两个步骤。
“我昨晚一直在想……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东西，可能本来就不是写给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看的。”
萨芙拉听得一愣。
“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现在拿到一步，就只能照着这一句往下猜。可当年真正做实验的人不一样，他们本来就懂这套东西。”菲娅娜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份记录，“有些他们觉得根本不用写的内容，对我们来说，可能反而最重要。”
莱昂很快听明白了。
昨天他们在那两个残缺步骤上绕了那么久，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知道当年的研究人员默认了哪些前提。
“那今天先不做模拟了。”
“嗯。”菲娅娜点头，“先把之前找到的东西重新过一遍。”
三个人很快把所有和唤醒有关的资料重新搬了出来。
从早期失败实验，到唯一一次真正出现苏醒迹象的记录，再到后来那些不断尝试复现却始终失败的实验，一份份按时间重新排好。
一开始，他们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直到莱昂翻到一份中期实验记录，看到其中一句时忽然停了下来。
“菲娅娜，你过来看看这个。”
那一行写得很普通。
——维持结构调整完成后，按照第二阶段循环方案重新校正。
萨芙拉也探头过来看。
“这句怎么了？”
莱昂指了指后半段。
“这个‘第二阶段循环方案’，前面有吗？”
菲娅娜想了一下。
“我没印象。找找看。”
三个人把附近几份资料重新翻了一遍，没有。
莱昂又去查同一时期的其他实验记录，依旧找不到那个所谓的“第二阶段循环方案”具体是什么。
萨芙拉皱了皱眉。
“会不会在别的盒子里？”
“有可能。”
菲娅娜没有急着下结论。
可没过多久，她又从另一份实验记录里发现了类似的东西。
那上面写着，受术者出现异常反馈后，按照旧版循环修正方式调整。
同样没有解释“旧版循环修正”到底指什么。
莱昂把两份资料并排摆在一起。
“一个还能说是我们没找到。”
“两个就有点奇怪了。”菲娅娜点了点头。
于是三个人开始专门找这种只写结果、不解释前置内容的地方。
越找，类似情况越多。
按照常规维持标准执行。
进入第三类反馈监测。
异常时恢复原方案。
萨芙拉甚至翻出一句只写着“按标准流程处理”的记录，连是什么标准都没提。
刚开始她还能跟着一起找，后来已经明显看烦了，拿着其中一张记录晃了晃。
“这个‘原方案’到底是什么啊？”
莱昂头也没抬，还在翻另一摞资料。
“他们自己都知道，所以根本没必要每次重新写。”
“可我们不知道啊。”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
菲娅娜一直把他们找出来的这些引用单独整理到一起。等数量越来越多，她才终于慢慢确定，昨晚那个猜测大概没错。
“应该不只是缺了几页。”
莱昂抬头。
“你的意思是？”
“这些记录写的是哪次实验做了什么、最后结果怎么样，又不是从头教新人怎么做。”菲娅娜想了想，换了个更简单的说法，“就像你写一场战斗，也不会每次都先写一句‘首先把剑握好’。”
萨芙拉一下就懂了。
“所以他们不是没写完整，是觉得根本不用写？”
“至少有一部分是这样。”
“那他们也太高估我们了。”
莱昂没忍住笑了一下。
“人家也不是写给一千年后的我们看的。”
“那还是很烦。”
这一点没人反驳。
重新整理以后，他们反而更清楚自己到底缺什么了。
那次成功实验执行过哪些步骤，有记录。
后面那些实验怎样重复，又分别停在了什么结果，他们也能看见。
最后留下来的那个人甚至已经开始怀疑，真正被忽略的是受术者自身的反馈。
可这些内容之间夹着大量从未解释过的基础理论和处理方式。
对当年的研究人员来说，这些大概都是常识。
对他们却不是。
菲娅娜在整理几个反复出现的术语时，忽然盯着其中一个看了很久，随后又翻回前面几份资料重新对照。
莱昂注意到她的动作。
“这个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菲娅娜又看了一遍，“就是这个叫法和用法……让我觉得有点熟。”
萨芙拉立刻凑过来。
“你见过？”
“可能见过类似的。”
菲娅娜没有说得太满。
“精灵王国的旧档案里保存过不少帝国时期的魔法理论。我以前整理资料的时候，应该见过这种用词方式，但到底是不是同一套东西，我现在不能确定。”
莱昂没有因此马上兴奋起来。
“至少说明，这些基础东西不一定只存在无名陵里。”
“嗯，这个倒是很有可能。”菲娅娜又翻了翻另外几份引用，“这些理论本来就未必会和实验记录放在一起。别的研究机构、学院档案，甚至普通的帝国理论资料里，都可能有。”
萨芙拉的表情总算稍微好了一点。
“那至少不是全没了。”
莱昂顺口提醒了一句。
“也可能早就没了。”
萨芙拉立刻瞪他。
“你就不能让我先高兴一会儿？”
“可以。”
莱昂很配合地点头。
“那你先高兴。”
萨芙拉盯了他两秒。
“……你这个人真是。”
一上午就在这种翻找和对照中过去。
等三个人终于把目前能确认的引用全部单独整理出来，桌上又多了一小摞资料。
萨芙拉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半天，最后整个人趴到桌边。
“所以我们昨天还以为，就差后面的步骤。”
菲娅娜把最后几张记录压好。
“现在看，可能从前面就缺了不少东西。”
“那这到底要研究多久啊……”
莱昂站在旁边，没有马上接话。
昨晚那个念头再次浮了出来。
如果这些缺失的东西真的散落在无名陵之外，那他们三个人继续全留在这里，也许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看了看还在整理资料的菲娅娜，又看了眼已经趴在那里不想动的萨芙拉，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先吃饭吧。”
萨芙拉一下抬起头。
“这个我赞成！”
菲娅娜也笑了笑，把手里的最后几张记录放回桌上。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
莱昂落在最后，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刚整理出来的引用，随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跟上了前面的两个人。
萨芙拉一进门就先扫了眼桌子，确认那几摞资料的位置没怎么动过，又看了看正在拆模拟回路的莱昂。
“你昨晚没偷偷继续吧？”
“没有，真没有。”
萨芙拉盯了他两秒，最后才拖开椅子坐下。
“行吧。那今天还接着弄昨天那个？”
“先别急。”
菲娅娜已经把那份只写到一半的记录重新摊开，却没有马上去看最后留下来的两个步骤。
“我昨晚一直在想……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东西，可能本来就不是写给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看的。”
萨芙拉听得一愣。
“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现在拿到一步，就只能照着这一句往下猜。可当年真正做实验的人不一样，他们本来就懂这套东西。”菲娅娜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份记录，“有些他们觉得根本不用写的内容，对我们来说，可能反而最重要。”
莱昂很快听明白了。
昨天他们在那两个残缺步骤上绕了那么久，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知道当年的研究人员默认了哪些前提。
“那今天先不做模拟了。”
“嗯。”菲娅娜点头，“先把之前找到的东西重新过一遍。”
三个人很快把所有和唤醒有关的资料重新搬了出来。
从早期失败实验，到唯一一次真正出现苏醒迹象的记录，再到后来那些不断尝试复现却始终失败的实验，一份份按时间重新排好。
一开始，他们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直到莱昂翻到一份中期实验记录，看到其中一句时忽然停了下来。
“菲娅娜，你过来看看这个。”
那一行写得很普通。
——维持结构调整完成后，按照第二阶段循环方案重新校正。
萨芙拉也探头过来看。
“这句怎么了？”
莱昂指了指后半段。
“这个‘第二阶段循环方案’，前面有吗？”
菲娅娜想了一下。
“我没印象。找找看。”
三个人把附近几份资料重新翻了一遍，没有。
莱昂又去查同一时期的其他实验记录，依旧找不到那个所谓的“第二阶段循环方案”具体是什么。
萨芙拉皱了皱眉。
“会不会在别的盒子里？”
“有可能。”
菲娅娜没有急着下结论。
可没过多久，她又从另一份实验记录里发现了类似的东西。
那上面写着，受术者出现异常反馈后，按照旧版循环修正方式调整。
同样没有解释“旧版循环修正”到底指什么。
莱昂把两份资料并排摆在一起。
“一个还能说是我们没找到。”
“两个就有点奇怪了。”菲娅娜点了点头。
于是三个人开始专门找这种只写结果、不解释前置内容的地方。
越找，类似情况越多。
按照常规维持标准执行。
进入第三类反馈监测。
异常时恢复原方案。
萨芙拉甚至翻出一句只写着“按标准流程处理”的记录，连是什么标准都没提。
刚开始她还能跟着一起找，后来已经明显看烦了，拿着其中一张记录晃了晃。
“这个‘原方案’到底是什么啊？”
莱昂头也没抬，还在翻另一摞资料。
“他们自己都知道，所以根本没必要每次重新写。”
“可我们不知道啊。”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
菲娅娜一直把他们找出来的这些引用单独整理到一起。等数量越来越多，她才终于慢慢确定，昨晚那个猜测大概没错。
“应该不只是缺了几页。”
莱昂抬头。
“你的意思是？”
“这些记录写的是哪次实验做了什么、最后结果怎么样，又不是从头教新人怎么做。”菲娅娜想了想，换了个更简单的说法，“就像你写一场战斗，也不会每次都先写一句‘首先把剑握好’。”
萨芙拉一下就懂了。
“所以他们不是没写完整，是觉得根本不用写？”
“至少有一部分是这样。”
“那他们也太高估我们了。”
莱昂没忍住笑了一下。
“人家也不是写给一千年后的我们看的。”
“那还是很烦。”
这一点没人反驳。
重新整理以后，他们反而更清楚自己到底缺什么了。
那次成功实验执行过哪些步骤，有记录。
后面那些实验怎样重复，又分别停在了什么结果，他们也能看见。
最后留下来的那个人甚至已经开始怀疑，真正被忽略的是受术者自身的反馈。
可这些内容之间夹着大量从未解释过的基础理论和处理方式。
对当年的研究人员来说，这些大概都是常识。
对他们却不是。
菲娅娜在整理几个反复出现的术语时，忽然盯着其中一个看了很久，随后又翻回前面几份资料重新对照。
莱昂注意到她的动作。
“这个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菲娅娜又看了一遍，“就是这个叫法和用法……让我觉得有点熟。”
萨芙拉立刻凑过来。
“你见过？”
“可能见过类似的。”
菲娅娜没有说得太满。
“精灵王国的旧档案里保存过不少帝国时期的魔法理论。我以前整理资料的时候，应该见过这种用词方式，但到底是不是同一套东西，我现在不能确定。”
莱昂没有因此马上兴奋起来。
“至少说明，这些基础东西不一定只存在无名陵里。”
“嗯，这个倒是很有可能。”菲娅娜又翻了翻另外几份引用，“这些理论本来就未必会和实验记录放在一起。别的研究机构、学院档案，甚至普通的帝国理论资料里，都可能有。”
萨芙拉的表情总算稍微好了一点。
“那至少不是全没了。”
莱昂顺口提醒了一句。
“也可能早就没了。”
萨芙拉立刻瞪他。
“你就不能让我先高兴一会儿？”
“可以。”
莱昂很配合地点头。
“那你先高兴。”
萨芙拉盯了他两秒。
“……你这个人真是。”
一上午就在这种翻找和对照中过去。
等三个人终于把目前能确认的引用全部单独整理出来，桌上又多了一小摞资料。
萨芙拉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半天，最后整个人趴到桌边。
“所以我们昨天还以为，就差后面的步骤。”
菲娅娜把最后几张记录压好。
“现在看，可能从前面就缺了不少东西。”
“那这到底要研究多久啊……”
莱昂站在旁边，没有马上接话。
昨晚那个念头再次浮了出来。
如果这些缺失的东西真的散落在无名陵之外，那他们三个人继续全留在这里，也许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看了看还在整理资料的菲娅娜，又看了眼已经趴在那里不想动的萨芙拉，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先吃饭吧。”
萨芙拉一下抬起头。
“这个我赞成！”
菲娅娜也笑了笑，把手里的最后几张记录放回桌上。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
莱昂落在最后，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刚整理出来的引用，随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跟上了前面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