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纠结……他快疯了。

    ‘Kitty,’

    ‘Sweety.’

    在心底疯狂呼唤她——

    ‘loverstressjewelprincessqueendeityruler’

    (我的爱人主人珍宝公主女王神明支配者)

    My fate(我的命运)

    “温嘉窈。”

    在无数的称呼词中,他挑中了她的名字。

    “嗯?”她低头应声。

    他想说,别再对我这么好了,我会忍不住依赖这条路径,一次次把刀划向自己,只为了换来你片刻垂怜的目光。

    到最后,靳妄挑起眉梢,勾出松弛懒散的拽笑,一如既往轻佻玩笑:

    “I prose youre an angel.”(我保证你是天使。)

    而他是一个私藏天使的卑劣恶徒。

    ……

    要相信,靳妄的学习适应速度向来惊人,尤其是在得寸进尺方面。

    换药的时候温嘉窈坐在床边,小心剪开旧纱布的边缘,伤口已经结了痂,深褐色凹凸不平的疤痕横亘在他腕内侧,

    温嘉窈每次为他消毒涂药,都会升起一阵不忍心,嘴唇抿紧,像是快要哭出来。

    她自己不知道。

    全被靳妄欣赏到了。

    恶劣逗弄的心思占据上风,他把缠了一半新纱布的手抬起来,凑到她面前,狰狞的伤疤几乎是贴着她鼻尖。

    “窈窈呼呼,痛痛飞飞。”他还叠词词撒娇娇。

    狭长的疤痕像条蜈蚣爬在他白色皮肤,温嘉窈吓得闭眼别开脸:“靳妄不要闹,我看不了……”

    他非但没有收回去,反而凑得更近:“老婆,呼呼。”

    继续叠词强调,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没办法,闭着眼,微微低下头,嘴唇囫囵轻吻他手腕上的痂痕:“……乖点!”

    他立刻把手放下来,坐正身体,耳尖红红的,蓝眸亮亮的:“哦,我乖了。”

    靳妄段位越来越高,有时候乖得让人心软,有时候又会在她没意识到的地方露出尾巴。

    “窈窈喂我吃。”

    吃饭时他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只已经递到他右手边的碗,下巴微微抬起来。

    温嘉窈坐在他对面,已经把筷子拿起来,看他一眼:“你的右手没受伤,你可以自己吃饭的,靳妄。”

    她也会有不那么溺爱他的时候,把餐盘往他面前推,“慢点吃,我看着你就好。”

    靳妄安静了会儿,心头正针对这个令他不满意的答案思索对策。

    “好啊,那我自己吃吧。”他平常地挑唇笑起来,拿起右手边的勺子,舀了一勺汤。

    然后,他伸出受伤的左手,自然而然地端起中号汤碗。

    温嘉窈还没来得及放下筷子,他已经扣住碗沿,手腕用力使得纱布边缘极限撑紧,几乎令她感觉随时会被渗出来的血浸透。

    那晚看见他自杀的心理阴影充斥心头,她弹起来,扑过去按住他的手臂:“靳妄!你手不想要了吗?”

    他无赖回答:“不想要了。”她愣神,按着他小臂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他顺从地把汤碗放下,没挣脱她,并且,他十分享受窈窈温软的两只小手,因为害怕他受伤,而紧紧地抓住他。

    对,就这样抓住。

    世界末日也要一起执手消散,融化为同一片尘埃。

    见她不说话,靳妄调笑着补充:“手断了才好,你要管我一辈子。”

    温嘉窈不予置评,认命把汤碗端起来,舀一勺吹凉,递到他嘴边:“我喂你,不要再受伤就好。”

    靳妄倾身主动靠近,张唇含住勺子,弯月似的蓝眸盯着她,将他眼底爱欲照得分明。

    ……

    日子平静,宛似岛上没有时间。

    夜晚,温嘉窈和靳妄相互靠着,仰头看星空。

    星光被茫茫海面依衬,比城市里看见的更加清冷。

    她安静地坐着,心里却在走神,

    那条求救短信发出去了吗?

    这么久过去,什么消息都没有,谈应简……看见了吗?会告诉黎莺吗?还是根本不会搭理?

    有些失望,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再找机会就好。

    风忽然从花丛深处涌过来,带起一阵被拨动过的气流。

    靳妄掀开眼皮,眼珠往花丛深处盯了会儿,几秒,偏过头来,浅哄她:“窈窈,医生说肌腱需要适度复健。”

    “你去房间帮我拿一下抓握训练器过来,好么?”

    温嘉窈坐直了些,有些奇怪。

    靳妄很少让她离开身边,哪怕只是去隔壁房间取东西,通常也会让佣人代劳。

    但今晚他主动驱使了她。

    “好,你等一下。”温嘉窈起身朝城堡走去。

    花丛深处,黎莺猫着腰伏低在灌木丛的阴影里,身后跟着一行训练有素的退役雇佣兵。

    她压低声音,语速短促:“所有人注意,温嘉窈就在那座城堡里,今晚无论如何,把她安全带出来。”

    她这些天动用了不少关系,确定了温嘉窈说的位置,组建了特别行动队,趁夜色悄悄登岛,打算侧面迂回接近。

    黎莺嘱咐道:“动作必须轻,绝对不能暴露,囚禁她的那家伙不是善茬……”

    在她说话间回头的那半秒,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她额头上。

    男人长身安静站立,无声神出鬼没,连一行顶尖的雇佣兵都不曾发觉。

    黎莺身后那行人这才后知后觉同时反应,手电筒齐刷刷亮起,十几道刺眼的白光打照过去。

    光束汇聚处,靳妄站在花丛边缘,一手抄兜,缠着白色纱布的手稳稳持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枪口悬在黎莺额前。

    “你也是来看星星的么?”靳妄对不速之客眯眸微笑,堪称礼貌优雅。

    只是欢迎仪式太过危险。

    手电光的直射让他的脸分外惨白,靳妄浅色的眼眸讨厌强光,这让他的烦躁很快像层油膜浮出水面。

    “还是说,你是来抢走我的星星的?”

    标准的三分微笑消失,

    “那你,会死哦。”

    黎莺惊慌地抬起双手,掌心朝外,被枪口抵住时人会本能地示弱:“靳妄先生,是我,我是……”

    “我不管你是谁。”

    他握枪的姿势稳定得恐怖,指节绷紧,扣在扳机护圈外侧的力度正在缓慢加深,

    “滚出我和窈窈的家。”

    这幅傲慢又强横的态度,把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黎莺激怒了,她顶着枪口反驳:“窈窈承认这是你们的家吗?你这根本就是非法拘禁吧!”

    靳妄脸上的笑意一瞬收拢,如水面被急速抽温,结出冰霜,咬着后槽牙骂人,

    “Stay the fuck out.”(别管闲事。)

    他的手指从扳机护圈上滑过去,上膛的“咔嗒”声在夜风里清脆吓人。

    随性的受雇行动队都紧张起来,纷纷开口劝雇主黎莺。

    “你敢开枪试试?不仅窈窈不会原谅你,我们国家的大使馆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混蛋老外,我一定会把她带出去。”黎莺热血冲上脑门,把这辈子的勇气都用上了。

    无赖被另一个无赖缠住。

    中国无赖还在美国无赖的地盘上骂美国无赖是老外。

    哈哈哈哈荒谬。

    荒谬绝伦。

    靳妄短促地嗤笑一声,笑色无感失温,放下枪。

    吓退这种烦人的家伙,不需要用到枪。

    “谈应简,他知道你半夜跑来这里做客么?”他懒散的腔调雪里藏冰。

    黎莺的瞳孔不由缩紧。

    一个小姑娘,又怎么会是靳妄的对手?

    “看来他不知道。”

    攻破她的心理防线,不过是眨眼间的事:“不过我猜,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黎莺紧抿下唇,呼吸有些紧张局促:“你以为提他就能震慑我?他不做的事,我做,我觉得正确的事,我就会做。”

    “滚。”

    靳妄已经够不耐烦了。

    有一座岛的好处就是,不需要像在外面的世界那样,伪装好脾气,对无关紧要的人也保持绅士和耐心。

    他的不耐烦在于浪费太多时间,有这个功夫平时他和温嘉窈的前戏都已经做完了,

    “如果你不想,让温嘉窈看到你被枪指着而自责,就带着你的人,离开。”

    事情发展到这里,黎莺知道再怎样也无济于事,只能将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一眼灯火辉明的城堡。

    她转过身,朝身后的队伍做了一个“撤”的手势。脚步声在夜色里渐渐隐去。

    温嘉窈缩在小路尽头的墙角,手里攥着那只抓握训练器,远远看着花园深处那一幕。

    起初她从城堡里走出来,看见花丛里晃动着十几个人影,以为是海盗或什么闯入者,吓得心跳快停了。

    直到黎莺漂亮的侧脸在月光显露,可她的心还没来得及落下去,就看见靳妄手里的枪抵在了黎莺的额头。

    温嘉窈差点叫出声,往前跑去,又悄悄刹住,因为靳妄很快就把枪放下了。

    来往几句,黎莺带着那些人无声地撤走。

    花丛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靳妄一个人站在星月之下,背影阴郁而又孤直,凝立着融入夜色。

    温嘉窈靠在墙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原来消息真的发出去了。

    可谈应简怎么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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