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能用三号测序仪了？”
苏晚看着唐助教发来的通知，连刚才输掉比赛的遗憾都顾不上了。
李超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纱布：“你先别高兴，医生还没同意放我走呢。”
“知道啦。”她把终端收起，“先去医务室，再去吃饭。今天这顿我请。”
“你上次不是说该我请？”
“今天情况特殊。”苏晚笑了，“你们赢了比赛，我要是让你付钱，显得我输不起。”
“这话可是你说的。”
“嗯。但只请食堂，不请校外的大餐。”
李超忍不住笑。刚才那场争夺里，他和苏晚明明站在不同队伍，结束后她却还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的手。
医务老师拆开纱布，看见裂开的伤口，脸色顿时不太好。
“又是你？”
“老师好。”李超有些心虚，“这回是手，不是腿。”
“你还挺会换地方受伤。”
旁边的苏晚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师清理伤口，重新贴好敷料，随后检查他的右小腿。确认没有明显加重，才让他离开，并叮嘱两天内减少拳掌对抗。
李超拿着医嘱走出门，低头叹气。
“原本还想明天练两组叠浪劲。”
“你先把手养好。”苏晚瞥了他一眼，“设备能用了，也不是非得拿你自己做实验。”
“我又没打算拿自己做样本。”
“那就说定了。”
晚饭时，苏晚点了两份盖饭，还额外买了盘小菜。
李超看了眼价格，没吭声。
“怎么不问多少钱了？”她故意逗他。
“今天有人请客，我还是少说两句。”
“算你识相。”
苏晚吃了两口，忽然放下筷子。
“李超，你说咱们费了这么大劲，明天会不会什么都测不出来？”
李超抬头。
“可能。”
“你能不能先说句好听的？”
“也可能测出来。”
“……”
苏晚气得想笑。
李超这才认真说道：“总得试过才知道。之前用旧显影台，一百二十学分点就测了一次，现在有更好的设备，已经赚到了。”
苏晚想了想，点头。
“也是。不过明天先做校准，不急着申请人体测试。”
“嗯。把设备自己会产生什么波形搞清楚，再研究人的武契。”
苏晚拿起筷子，却又低头查看预约界面。
李超敲了敲桌沿：“你点了饭，又不吃？”
“怕明天准备不够。”
她抬头看见他手上的纱布，声音轻下来。
“你也别急，研究又不是一天就能做完。”
第二天上午，两人来到三号实验室。
唐助教已经在门口等着，旁边还站着一位负责设备维护的女工程师。
“昨天的奖励协议改好了。”唐助教把终端递过来，“个人武契数据另行授权，运行维护日志只保留必要参数。你们确认一下。”
苏晚逐条看完，才把终端交给李超。
李超特意翻到数据使用期限那一栏。之前的十年授权已经取消，涉及个人武契的字段默认不保存。
“没问题，谢谢老师。”
女工程师姓郝，见两人确认完，便推开实验室的门。
“别急着高兴。三号设备虽然通过了安全复核，第一次使用还是得先完成操作培训。”
实验室中央是一台半人高的银灰色装置，旁边连接着两组独立的源能输入端口。
苏晚一进门就放轻了脚步，像怕碰坏什么。
郝工程师注意到她的表情，笑了。
“紧张什么？机器又不会咬人。”
“就是以前只在视频里见过。”
“那今天让你摸个够，不过该按哪儿得听我的。”
她先演示启动和紧急停机，又让两人轮流操作模拟面板。
李超试到第三次，总算记住所有步骤，忍不住问：“郝老师，咱们能不能直接看到原始波形？”
“隔离模式下，普通界面显示的是安全处理后的曲线。”
苏晚的眉头一下皱起来。
“那短时脉冲会不会被过滤？”
“可能会。你们想研究哪一段？”
苏晚将竞赛时发现的异常尖峰说明了一遍。
郝工程师听完，打开另一个只读界面。
“完整契纹不能开放，但设备允许输出脱敏后的事件时间序列。你们需要先确认实验申请范围，不能绕过隔离程序。”
李超点头。
“我们只比较信号发生的先后，不需要看到个人武契结构。”
“那好办。”郝工程师指向旁边的校准箱，“今天先不用真人，用标准源能输入源。它没有武契，可以模拟连续输出和突然停止。”
苏晚立即拿出记录本。
第一组，稳定输出。
银灰色仪器轻轻震动，屏幕上出现平滑的曲线。
没有异常。
第二组，突然切断输入。
李超按下预设按钮，曲线迅速归零。
普通界面仍然干干净净。
苏晚以为自己操作错了，伸手就想重启。
郝工程师赶紧拦住：“先别动，设备没报警，原始记录还在。”
苏晚耳朵一红：“抱歉，我第一次碰这么贵的机器，有点紧张。”
郝工程师递来操作清单：“怕弄坏是好事，怕到不敢碰，可就学不会了。”
李超没笑她，只将记录本翻到空白页，推到她手边。
“等一下。”苏晚靠近屏幕，“刚才是不是有一道很细的尖峰？”
郝工程师调出脱敏时序。
果然，在源能输入中断后，出现了一次短促的反向波动。
李超心头一沉。
“没有武契，也会出现？”
“会。”郝工程师解释，“设备在输入骤停时，内部感应回路可能产生短时回压。以前就有人把这种变化误当成受试者的源能异常。”
苏晚握笔的手慢慢停住。
“那我们之前观察到的……”
“先别急着否定。”李超伸手指向时间轴，“你看发生顺序。”
他把两份记录放在一起。
刚才的校准测试里，反向尖峰出现在输入中断之后。
而他们在《叠浪劲》实验里保存的记录，尖峰出现在主波形结束之前。
苏晚立刻凑过来。
“对！顺序不一样。”
郝工程师看了片刻，也认真起来。
“不同设备之间还存在采样延迟，不能直接说它们一定不同。不过这个差别值得查。”
她打开校准报告，在记录上补了一项。
【建议后续进行统一时间基准复核。】
苏晚原本有些失落，此刻又重新坐直了。
“那我们今天至少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李超问。
“反向尖峰不一定来自武契。得先把设备自己产生的那一部分排除掉。”
“嗯。”李超笑道，“这比直接猜对答案靠谱。”
郝工程师听见，忍不住点头。
“研究就该这样。你们今天没急着找人上设备，算是来对了。”
首次预约结束，两人把校准记录保存进小组档案。
走出实验室，苏晚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花了这么久，结果第一天就发现以前的解释可能不对。”
“至少没白花。”李超说。
“你倒挺想得开。”
“主要是学分点没白扣。”他一本正经，“这次三十天权限，才用了第一天。”
苏晚笑着拍了他一下。
就在这时，终端响起新消息。
是陆敬山。
【我看过你们今天的校准报告。下午来研究所一趟。】
下面还有一句。
【带上两年前三号设备的停机时间记录。你们刚发现的先后顺序差异，那次事故里也出现过。】
李超的脚步停住。
两年前那次事故，陆敬山不仅见过反向尖峰。
他可能还知道，究竟是哪一个信号先发生的。
苏晚看着唐助教发来的通知，连刚才输掉比赛的遗憾都顾不上了。
李超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纱布：“你先别高兴，医生还没同意放我走呢。”
“知道啦。”她把终端收起，“先去医务室，再去吃饭。今天这顿我请。”
“你上次不是说该我请？”
“今天情况特殊。”苏晚笑了，“你们赢了比赛，我要是让你付钱，显得我输不起。”
“这话可是你说的。”
“嗯。但只请食堂，不请校外的大餐。”
李超忍不住笑。刚才那场争夺里，他和苏晚明明站在不同队伍，结束后她却还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的手。
医务老师拆开纱布，看见裂开的伤口，脸色顿时不太好。
“又是你？”
“老师好。”李超有些心虚，“这回是手，不是腿。”
“你还挺会换地方受伤。”
旁边的苏晚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师清理伤口，重新贴好敷料，随后检查他的右小腿。确认没有明显加重，才让他离开，并叮嘱两天内减少拳掌对抗。
李超拿着医嘱走出门，低头叹气。
“原本还想明天练两组叠浪劲。”
“你先把手养好。”苏晚瞥了他一眼，“设备能用了，也不是非得拿你自己做实验。”
“我又没打算拿自己做样本。”
“那就说定了。”
晚饭时，苏晚点了两份盖饭，还额外买了盘小菜。
李超看了眼价格，没吭声。
“怎么不问多少钱了？”她故意逗他。
“今天有人请客，我还是少说两句。”
“算你识相。”
苏晚吃了两口，忽然放下筷子。
“李超，你说咱们费了这么大劲，明天会不会什么都测不出来？”
李超抬头。
“可能。”
“你能不能先说句好听的？”
“也可能测出来。”
“……”
苏晚气得想笑。
李超这才认真说道：“总得试过才知道。之前用旧显影台，一百二十学分点就测了一次，现在有更好的设备，已经赚到了。”
苏晚想了想，点头。
“也是。不过明天先做校准，不急着申请人体测试。”
“嗯。把设备自己会产生什么波形搞清楚，再研究人的武契。”
苏晚拿起筷子，却又低头查看预约界面。
李超敲了敲桌沿：“你点了饭，又不吃？”
“怕明天准备不够。”
她抬头看见他手上的纱布，声音轻下来。
“你也别急，研究又不是一天就能做完。”
第二天上午，两人来到三号实验室。
唐助教已经在门口等着，旁边还站着一位负责设备维护的女工程师。
“昨天的奖励协议改好了。”唐助教把终端递过来，“个人武契数据另行授权，运行维护日志只保留必要参数。你们确认一下。”
苏晚逐条看完，才把终端交给李超。
李超特意翻到数据使用期限那一栏。之前的十年授权已经取消，涉及个人武契的字段默认不保存。
“没问题，谢谢老师。”
女工程师姓郝，见两人确认完，便推开实验室的门。
“别急着高兴。三号设备虽然通过了安全复核，第一次使用还是得先完成操作培训。”
实验室中央是一台半人高的银灰色装置，旁边连接着两组独立的源能输入端口。
苏晚一进门就放轻了脚步，像怕碰坏什么。
郝工程师注意到她的表情，笑了。
“紧张什么？机器又不会咬人。”
“就是以前只在视频里见过。”
“那今天让你摸个够，不过该按哪儿得听我的。”
她先演示启动和紧急停机，又让两人轮流操作模拟面板。
李超试到第三次，总算记住所有步骤，忍不住问：“郝老师，咱们能不能直接看到原始波形？”
“隔离模式下，普通界面显示的是安全处理后的曲线。”
苏晚的眉头一下皱起来。
“那短时脉冲会不会被过滤？”
“可能会。你们想研究哪一段？”
苏晚将竞赛时发现的异常尖峰说明了一遍。
郝工程师听完，打开另一个只读界面。
“完整契纹不能开放，但设备允许输出脱敏后的事件时间序列。你们需要先确认实验申请范围，不能绕过隔离程序。”
李超点头。
“我们只比较信号发生的先后，不需要看到个人武契结构。”
“那好办。”郝工程师指向旁边的校准箱，“今天先不用真人，用标准源能输入源。它没有武契，可以模拟连续输出和突然停止。”
苏晚立即拿出记录本。
第一组，稳定输出。
银灰色仪器轻轻震动，屏幕上出现平滑的曲线。
没有异常。
第二组，突然切断输入。
李超按下预设按钮，曲线迅速归零。
普通界面仍然干干净净。
苏晚以为自己操作错了，伸手就想重启。
郝工程师赶紧拦住：“先别动，设备没报警，原始记录还在。”
苏晚耳朵一红：“抱歉，我第一次碰这么贵的机器，有点紧张。”
郝工程师递来操作清单：“怕弄坏是好事，怕到不敢碰，可就学不会了。”
李超没笑她，只将记录本翻到空白页，推到她手边。
“等一下。”苏晚靠近屏幕，“刚才是不是有一道很细的尖峰？”
郝工程师调出脱敏时序。
果然，在源能输入中断后，出现了一次短促的反向波动。
李超心头一沉。
“没有武契，也会出现？”
“会。”郝工程师解释，“设备在输入骤停时，内部感应回路可能产生短时回压。以前就有人把这种变化误当成受试者的源能异常。”
苏晚握笔的手慢慢停住。
“那我们之前观察到的……”
“先别急着否定。”李超伸手指向时间轴，“你看发生顺序。”
他把两份记录放在一起。
刚才的校准测试里，反向尖峰出现在输入中断之后。
而他们在《叠浪劲》实验里保存的记录，尖峰出现在主波形结束之前。
苏晚立刻凑过来。
“对！顺序不一样。”
郝工程师看了片刻，也认真起来。
“不同设备之间还存在采样延迟，不能直接说它们一定不同。不过这个差别值得查。”
她打开校准报告，在记录上补了一项。
【建议后续进行统一时间基准复核。】
苏晚原本有些失落，此刻又重新坐直了。
“那我们今天至少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李超问。
“反向尖峰不一定来自武契。得先把设备自己产生的那一部分排除掉。”
“嗯。”李超笑道，“这比直接猜对答案靠谱。”
郝工程师听见，忍不住点头。
“研究就该这样。你们今天没急着找人上设备，算是来对了。”
首次预约结束，两人把校准记录保存进小组档案。
走出实验室，苏晚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花了这么久，结果第一天就发现以前的解释可能不对。”
“至少没白花。”李超说。
“你倒挺想得开。”
“主要是学分点没白扣。”他一本正经，“这次三十天权限，才用了第一天。”
苏晚笑着拍了他一下。
就在这时，终端响起新消息。
是陆敬山。
【我看过你们今天的校准报告。下午来研究所一趟。】
下面还有一句。
【带上两年前三号设备的停机时间记录。你们刚发现的先后顺序差异，那次事故里也出现过。】
李超的脚步停住。
两年前那次事故，陆敬山不仅见过反向尖峰。
他可能还知道，究竟是哪一个信号先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