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公布结束以后。
六十四名种子考生没有立刻解散。
装备区。
一人一个黑色储物柜。
李超刷开自己的。
里面东西不多。
一套轻型战斗服。
合金护臂。
两支止血针。
三份高能营养膏。
一枚红色信标。
还有一块巴掌大的裂界终端。
【紧急脱离信标】
【启动方式：持续按压3秒】
【有效范围：北都3号稳定裂界救援网内】
李超拿起来看了两遍。
很轻。
不到二十克。
昨天模拟赛里，他被打掉会变成蓝光。
明天真正进去以后——
真撑不住的时候。
靠的就是这二十克。
“别放储物袋最里面。”
旁边传来程岳的声音。
李超转头。
程岳正把自己的信标卡在左胸。
“为什么？”
“前年有人手臂骨折。”
“信标塞裤子侧袋。”
“右手废了，左手摸了十几秒才摸出来。”
李超低头。
默默把自己那枚也卡到胸前。
“你不是第三次进裂界？”
“第四次。”
“怕过吗？”
程岳动作停了一下。
“第一次怕。”
“后来呢？”
“后来知道该怕什么。”
李超看着他。
程岳把护腕扣紧。
“怕异兽正常。”
“最麻烦的是觉得自己能打。”
“多追一百米。”
“多进一个洞。”
“再多拿十分。”
“很多事出事前都觉得就多一点。”
他说完，拎包走了。
李超站在柜子前。
忽然觉得这话挺像秦烈会说的。
只不过秦烈大概会更直接。
——你想死没人拦你，别浪费救援队时间。
想到这里。
李超居然有点想那个黑着脸天天骂他的教官了。
他拿出手机。
犹豫了一下。
给秦烈发了条消息。
【明天进裂界。】
对面半分钟后回。
【知道。】
没了。
李超等了一会儿。
又问：
【没别的？】
这次更快。
【别死。】
李超看着两个字。
笑了一声。
果然。
还是那个味。
……
晚上七点。
食堂。
李超今天没拿两大盘肉。
只拿了一盘。
又多加了一碗面。
赵景明坐对面，盯着他看。
“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少？”
“明早五点集合。”
“怕晚上撑。”
“你还会怕撑？”
“我又不是猪。”
赵景明“哦”了一声。
低头吃两口。
忽然问：
“你紧张吗？”
李超筷子停了半秒。
“有点。”
赵景明抬头。
大概没想到他真承认。
“我还以为你会说没感觉。”
“0.08%死亡率。”
李超夹起一块肉。
“有感觉挺正常。”
赵景明点点头。
“我也有。”
两个人安静吃了一会儿。
谁都没讲什么“武者就该直面生死”。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挺假的。
怕就是怕。
不影响明天进去。
吃完。
李超又去窗口买了两瓶酸奶。
结账时看了一眼价格。
十二块。
他皱了下眉。
赵景明刚好看见。
“你现在还嫌十二块贵？”
“外面五块五。”
“这里是北都核心考区。”
“所以它就能贵一倍？”
“……”
赵景明忽然觉得。
这个人明天就算进裂界。
大概也还是这个德行。
……
晚上十点零七。
宿舍灯关了。
李超躺了二十分钟。
没睡着。
翻身。
右肩还有一点酸。
再翻。
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通知。
是时间。
22:31。
平时这个点，他不是在训练，就是在看武学数据。
今天秦烈明确让他别练。
程岳也说——
睡觉比多跑两遍武纹重要。
结果真躺下。
反而不习惯。
李超又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最后还是拿起手机。
李清禾没有发消息。
他点进聊天框。
打了一行。
【明早五点集合。】
删掉。
重新打。
【明天进去。】
又删。
最后只发：
【装备领了。】
没到十秒。
视频电话直接打过来。
李超：“……”
他接通。
李清禾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家里客厅。
头发随便扎着。
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第一句话：
“让我看肩膀。”
“真没事。”
“看。”
李超只好把睡衣领口往旁边扯了一点。
右肩有一块淡青。
李清禾盯了几秒。
“这叫一点？”
“明天就好了。”
“你小时候脑门缝六针，也说第二天就好。”
李超没忍住。
“那都多少年前了。”
“你不还是一个人？”
这句话出口。
两边突然都安静了一下。
李清禾先把杯子放下。
“信标放哪？”
“左胸。”
“别觉得用了丢人。”
“程岳也这么说。”
“他谁？”
“这次第一。”
李清禾“哦”了一声。
“那他说得对。”
李超不服。
“我说就不对？”
“你什么时候说过撤？”
“……”
好像没有。
李清禾看着他。
语气终于轻了一点。
“李超。”
“嗯。”
“别逞强给谁看。”
李超没说话。
“你拿第一，我在家吃饭。”
“你拿第六十四，我也在家吃饭。”
“你真要缺条胳膊回来——”
她停了一下。
“我还得照顾你。”
李超笑。
“你现在还病号呢。”
“所以更别给我加工作量。”
两个人都笑了一下。
可笑完以后。
李清禾没有立刻挂。
李超也没催。
隔着屏幕。
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李超先开口。
“姐。”
“嗯？”
“我会出来。”
李清禾看着他。
没说“我相信你”。
只是点头。
“出来以后给我打电话。”
“好。”
“还有。”
“什么？”
“别嫌裂界里营养膏难吃。”
“你怎么知道难吃？”
李清禾面无表情。
“我吃过。”
“什么味？”
“抹布泡糖水。”
李超沉默三秒。
“那我现在有点不想去了。”
李清禾终于笑出声。
“滚。”
电话挂断。
宿舍重新安静。
这一次。
李超没再看训练数据。
把手机放到枕边。
闭眼。
不到十分钟——
睡着了。
……
凌晨四点四十分。
六十四名种子考生没有立刻解散。
装备区。
一人一个黑色储物柜。
李超刷开自己的。
里面东西不多。
一套轻型战斗服。
合金护臂。
两支止血针。
三份高能营养膏。
一枚红色信标。
还有一块巴掌大的裂界终端。
【紧急脱离信标】
【启动方式：持续按压3秒】
【有效范围：北都3号稳定裂界救援网内】
李超拿起来看了两遍。
很轻。
不到二十克。
昨天模拟赛里，他被打掉会变成蓝光。
明天真正进去以后——
真撑不住的时候。
靠的就是这二十克。
“别放储物袋最里面。”
旁边传来程岳的声音。
李超转头。
程岳正把自己的信标卡在左胸。
“为什么？”
“前年有人手臂骨折。”
“信标塞裤子侧袋。”
“右手废了，左手摸了十几秒才摸出来。”
李超低头。
默默把自己那枚也卡到胸前。
“你不是第三次进裂界？”
“第四次。”
“怕过吗？”
程岳动作停了一下。
“第一次怕。”
“后来呢？”
“后来知道该怕什么。”
李超看着他。
程岳把护腕扣紧。
“怕异兽正常。”
“最麻烦的是觉得自己能打。”
“多追一百米。”
“多进一个洞。”
“再多拿十分。”
“很多事出事前都觉得就多一点。”
他说完，拎包走了。
李超站在柜子前。
忽然觉得这话挺像秦烈会说的。
只不过秦烈大概会更直接。
——你想死没人拦你，别浪费救援队时间。
想到这里。
李超居然有点想那个黑着脸天天骂他的教官了。
他拿出手机。
犹豫了一下。
给秦烈发了条消息。
【明天进裂界。】
对面半分钟后回。
【知道。】
没了。
李超等了一会儿。
又问：
【没别的？】
这次更快。
【别死。】
李超看着两个字。
笑了一声。
果然。
还是那个味。
……
晚上七点。
食堂。
李超今天没拿两大盘肉。
只拿了一盘。
又多加了一碗面。
赵景明坐对面，盯着他看。
“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少？”
“明早五点集合。”
“怕晚上撑。”
“你还会怕撑？”
“我又不是猪。”
赵景明“哦”了一声。
低头吃两口。
忽然问：
“你紧张吗？”
李超筷子停了半秒。
“有点。”
赵景明抬头。
大概没想到他真承认。
“我还以为你会说没感觉。”
“0.08%死亡率。”
李超夹起一块肉。
“有感觉挺正常。”
赵景明点点头。
“我也有。”
两个人安静吃了一会儿。
谁都没讲什么“武者就该直面生死”。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挺假的。
怕就是怕。
不影响明天进去。
吃完。
李超又去窗口买了两瓶酸奶。
结账时看了一眼价格。
十二块。
他皱了下眉。
赵景明刚好看见。
“你现在还嫌十二块贵？”
“外面五块五。”
“这里是北都核心考区。”
“所以它就能贵一倍？”
“……”
赵景明忽然觉得。
这个人明天就算进裂界。
大概也还是这个德行。
……
晚上十点零七。
宿舍灯关了。
李超躺了二十分钟。
没睡着。
翻身。
右肩还有一点酸。
再翻。
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通知。
是时间。
22:31。
平时这个点，他不是在训练，就是在看武学数据。
今天秦烈明确让他别练。
程岳也说——
睡觉比多跑两遍武纹重要。
结果真躺下。
反而不习惯。
李超又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最后还是拿起手机。
李清禾没有发消息。
他点进聊天框。
打了一行。
【明早五点集合。】
删掉。
重新打。
【明天进去。】
又删。
最后只发：
【装备领了。】
没到十秒。
视频电话直接打过来。
李超：“……”
他接通。
李清禾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家里客厅。
头发随便扎着。
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第一句话：
“让我看肩膀。”
“真没事。”
“看。”
李超只好把睡衣领口往旁边扯了一点。
右肩有一块淡青。
李清禾盯了几秒。
“这叫一点？”
“明天就好了。”
“你小时候脑门缝六针，也说第二天就好。”
李超没忍住。
“那都多少年前了。”
“你不还是一个人？”
这句话出口。
两边突然都安静了一下。
李清禾先把杯子放下。
“信标放哪？”
“左胸。”
“别觉得用了丢人。”
“程岳也这么说。”
“他谁？”
“这次第一。”
李清禾“哦”了一声。
“那他说得对。”
李超不服。
“我说就不对？”
“你什么时候说过撤？”
“……”
好像没有。
李清禾看着他。
语气终于轻了一点。
“李超。”
“嗯。”
“别逞强给谁看。”
李超没说话。
“你拿第一，我在家吃饭。”
“你拿第六十四，我也在家吃饭。”
“你真要缺条胳膊回来——”
她停了一下。
“我还得照顾你。”
李超笑。
“你现在还病号呢。”
“所以更别给我加工作量。”
两个人都笑了一下。
可笑完以后。
李清禾没有立刻挂。
李超也没催。
隔着屏幕。
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李超先开口。
“姐。”
“嗯？”
“我会出来。”
李清禾看着他。
没说“我相信你”。
只是点头。
“出来以后给我打电话。”
“好。”
“还有。”
“什么？”
“别嫌裂界里营养膏难吃。”
“你怎么知道难吃？”
李清禾面无表情。
“我吃过。”
“什么味？”
“抹布泡糖水。”
李超沉默三秒。
“那我现在有点不想去了。”
李清禾终于笑出声。
“滚。”
电话挂断。
宿舍重新安静。
这一次。
李超没再看训练数据。
把手机放到枕边。
闭眼。
不到十分钟——
睡着了。
……
凌晨四点四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