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不用再来一份排骨？”
食堂里，林川端着空餐盘，还是有点意犹未尽。
“确定。”李超把账单划到他面前，“你那份已经算上了。再点就从明天的饭钱里扣。”
“你不是说请客吗？”
“请客和无限续盘，是两回事。”
苏晚笑得差点呛住，赶紧喝了口汤：“行了，下午还有正事。你俩别研究排骨了。”
李超收起终端。上午通过的项目独立性审查，只给了他们参加竞赛的资格。明天下午两点，学校会用同一套设备验证双方的研究结论。谁的实验更可靠，谁就有机会拿到高阶武契测序仪三十天的使用权限。
“先去看场地。”他起身说道。
“这么积极？”苏晚挑眉。
“设备是公共的，总不能等裴砚把注意事项背熟了，我们连开关在哪儿都不知道。”
林川把餐盘放到回收处，跟了上来：“这话我爱听。我下午没课，帮你们打打下手。”
三人赶到公共实验中心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裴砚站在采集台旁，正和一名助教确认设备参数。他身后的男生抱着厚厚一叠记录，眉头皱得比苏晚还紧。
“李超同学。”裴砚先打了招呼，“来熟悉设备？”
“是。你们也在准备？”
“当然。比赛明天就开始，至少不能输在设备操作上。”
裴砚往旁边让了让，没有阻止他们查看屏幕。
苏晚看见那本记录册，低声说：“他们准备得真够充分的。”
“听见了。”抱记录的男生抬起头，“这本才是第二册，第一册放楼上了。”
他似乎只是随口一说，说完又低头核对编号。
苏晚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李超轻轻碰了碰她胳膊：“咱们也不是没准备。”
“咱们有什么？”
“昨天那张显影薄片。”
“……谢谢你提醒我只剩六十学分点。”
李超没忍住笑出声。
负责场地的唐助教走过来，打断了几人的闲聊。
“明天参赛的两个小组都到了？正好，我把规定一次说清楚。”
他调出赛程：“每组十二分钟，包括设备检查、数据采集和现场解释。受试者由学校统一安排，不允许临时换人，也不允许尝试强行突破功法上限。”
林川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右手腕。
唐助教看见了：“你是昨天的测试者？”
“是，老师。手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不过明天不用你上场。”
林川笑容淡了一点，朝李超看过去：“我还以为能继续帮忙呢。”
“昨天够麻烦你了。”李超说道，“而且你那只手最好再歇一天。真练伤了，我请几顿饭都赔不起。”
“我又没那么脆。”
“知道，你还要留着它练刀呢。”
林川愣了愣，想起昨天自己说过的话，笑了：“行，那我明天坐下面给你们加油。输了可别怪我。”
“输了请你喝水，赢了请你吃饭。”
“这待遇差得也太大了吧？”
几个人都笑起来。
唐助教等他们安静，继续说：“还有一件事。三代采集仪默认开启波形平滑功能，目的是减少杂讯。你们如果要观察毫秒级变化，可以申请同时保存原始记录。”
苏晚立刻举手：“老师，原始记录可以申请吗？我们昨天的实验刚好涉及短时截断。”
“可以，但必须提前申报，赛后统一解密。不能带走受试者完整武契数据，研究报告只允许使用脱敏后的片段。”
裴砚也抬起头：“两组都能申请？”
“一视同仁。”
“明白，谢谢老师。”
李超看了一眼裴砚。对方也正在看他，两人都笑了一下。
裴砚身后的男生低声抱怨：“公司那边明明有上周校准好的原始数据，干嘛不用？”
“赛制写得很明白。”裴砚合上记录册，“学校要现场结果，拿别的数据过去算什么？”
“可万一输了……”
“输了就回去改模型。”裴砚语气平静，“总不能比赛没开始，就先替自己找借口。”
李超听见了最后一句，抬眼看去。裴砚也刚好望过来，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各自打过招呼后，裴砚先带人离开了。
苏晚盯着采集仪的菜单，忽然小声说道：“我昨天真没想到，电子波形还能被系统自动修得这么平。”
“现在知道还不晚。”
“晚一点就晚了。要是明天直接拿平滑后的曲线判断截断位置，估计评委一句话就能问倒我们。”
李超看着设置栏：“所以今天来是对的。”
回到研究室，两人把原先的实验方案摊开，重新梳理。
苏晚负责将不同功法的历史记录按采样条件分类，李超则画出一张简易流程图：先确认设备没有启动保护，再比较三叠前后的输出变化，最后核对受试者气血变化和动作记录。
“等等。”苏晚指着第三项，“如果受试者只打一轮，我们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累了？”
李超想了一会儿：“不急着证明他不累。我们只说，截断发生的时间，是否与气血下降同步。”
“那要是不同步呢？”
“就有继续研究的理由。”
苏晚把笔放下，侧头打量他：“我以为你会急着把限制机制证明出来。”
“我也想。”李超摸了摸有些酸胀的后颈，“可想归想，证据不够就是不够。”
“你这话要是让裴砚听见，他可能会同意。”
“那挺好。至少我们在一件事上想法一样。”
苏晚笑着摇头，继续修改。
傍晚六点，林川买了三杯热饮送过来。他本来想坐一会儿，看到两人桌上的稿纸，默默把饮料放下。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们为什么不爱去训练馆了。”
“为什么？”苏晚揉着眉心问。
“训练馆最多练得手疼，你们这是手和脑袋一起疼。”
“那你还来？”
“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的。”林川停了停，“顺便提醒你们，早点吃饭。研究没做完，人先饿晕了，可没人替你们上场。”
苏晚抬头看他，又看看李超，叹了口气：“你们两个，怎么都这么关心吃饭？”
“因为吃饭真能解决问题。”李超接过热饮，“至少能解决饿的问题。”
晚上，他们终于完成方案。
苏晚把最终版本读了两遍，才点击提交。
【申请保存原始采样片段：已受理】
【现场实验方案：审核通过】
她松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李超，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数据了。”
“那就别看了。”
“你就不紧张？”
“紧张。”
苏晚转头，显然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痛快。
李超笑了笑：“三十天的高阶设备权限，真拿不到，我还得想办法挣学分点。能不紧张吗？”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想赢裴砚。”
“想赢。但不是因为他姓裴。”
苏晚听完，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两人带着资料走进竞赛大厅。
台下坐了三十多名学生，前排是研究导师和安全评审。裴砚已经到了，身上的制服平整，连袖口都没有一丝褶皱。
苏晚低头整理衣领：“我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没有。”
“你都没仔细看。”
李超认真看了看：“挺好的。”
苏晚忍不住笑：“你这个评价，一听就很敷衍。”
“那我重新说？”
“不用了，待会儿你把实验说清楚就行。”
两点整，唐助教宣布规则，随后把同一份受试者数据说明发给双方。
【测试功法：《叠浪劲》】
【受试者：二境后期，标准三叠熟练】
【测试要求：不得超出安全运行范围】
苏晚松了口气。至少是他们熟悉的功法。
可下一秒，屏幕又出现一条新的要求。
【现场追加验证：随机选取另一门基础功法，供双方解释其上限波形。】
“还要加一道？”台下响起低声议论。
裴砚抬头看向评审席，表情也严肃了些。
李超盯着新弹出的功法名称。
【随机功法：《奔雷步》】
苏晚慢慢转头看他。
“李超，你之前是不是练过这个？”
“练过。”
“那你熟不熟？”
李超看着屏幕，想起自己曾经删除过的第二层权限锁，轻轻呼出一口气。
“还算熟。”
就在这时，唐助教补了一句。
“请两组注意，追加项目不是让你们预测上限数值，而是解释一个具体异常。”
他打开备用数据。
屏幕上，《奔雷步》的运行曲线清楚地显示：
前两次加速正常。
第三次加速时，源能回路却提前中断。
“这份样本，”唐助教说道，“采自一名气血充足、没有明显疲劳的武者。
食堂里，林川端着空餐盘，还是有点意犹未尽。
“确定。”李超把账单划到他面前，“你那份已经算上了。再点就从明天的饭钱里扣。”
“你不是说请客吗？”
“请客和无限续盘，是两回事。”
苏晚笑得差点呛住，赶紧喝了口汤：“行了，下午还有正事。你俩别研究排骨了。”
李超收起终端。上午通过的项目独立性审查，只给了他们参加竞赛的资格。明天下午两点，学校会用同一套设备验证双方的研究结论。谁的实验更可靠，谁就有机会拿到高阶武契测序仪三十天的使用权限。
“先去看场地。”他起身说道。
“这么积极？”苏晚挑眉。
“设备是公共的，总不能等裴砚把注意事项背熟了，我们连开关在哪儿都不知道。”
林川把餐盘放到回收处，跟了上来：“这话我爱听。我下午没课，帮你们打打下手。”
三人赶到公共实验中心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裴砚站在采集台旁，正和一名助教确认设备参数。他身后的男生抱着厚厚一叠记录，眉头皱得比苏晚还紧。
“李超同学。”裴砚先打了招呼，“来熟悉设备？”
“是。你们也在准备？”
“当然。比赛明天就开始，至少不能输在设备操作上。”
裴砚往旁边让了让，没有阻止他们查看屏幕。
苏晚看见那本记录册，低声说：“他们准备得真够充分的。”
“听见了。”抱记录的男生抬起头，“这本才是第二册，第一册放楼上了。”
他似乎只是随口一说，说完又低头核对编号。
苏晚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李超轻轻碰了碰她胳膊：“咱们也不是没准备。”
“咱们有什么？”
“昨天那张显影薄片。”
“……谢谢你提醒我只剩六十学分点。”
李超没忍住笑出声。
负责场地的唐助教走过来，打断了几人的闲聊。
“明天参赛的两个小组都到了？正好，我把规定一次说清楚。”
他调出赛程：“每组十二分钟，包括设备检查、数据采集和现场解释。受试者由学校统一安排，不允许临时换人，也不允许尝试强行突破功法上限。”
林川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右手腕。
唐助教看见了：“你是昨天的测试者？”
“是，老师。手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不过明天不用你上场。”
林川笑容淡了一点，朝李超看过去：“我还以为能继续帮忙呢。”
“昨天够麻烦你了。”李超说道，“而且你那只手最好再歇一天。真练伤了，我请几顿饭都赔不起。”
“我又没那么脆。”
“知道，你还要留着它练刀呢。”
林川愣了愣，想起昨天自己说过的话，笑了：“行，那我明天坐下面给你们加油。输了可别怪我。”
“输了请你喝水，赢了请你吃饭。”
“这待遇差得也太大了吧？”
几个人都笑起来。
唐助教等他们安静，继续说：“还有一件事。三代采集仪默认开启波形平滑功能，目的是减少杂讯。你们如果要观察毫秒级变化，可以申请同时保存原始记录。”
苏晚立刻举手：“老师，原始记录可以申请吗？我们昨天的实验刚好涉及短时截断。”
“可以，但必须提前申报，赛后统一解密。不能带走受试者完整武契数据，研究报告只允许使用脱敏后的片段。”
裴砚也抬起头：“两组都能申请？”
“一视同仁。”
“明白，谢谢老师。”
李超看了一眼裴砚。对方也正在看他，两人都笑了一下。
裴砚身后的男生低声抱怨：“公司那边明明有上周校准好的原始数据，干嘛不用？”
“赛制写得很明白。”裴砚合上记录册，“学校要现场结果，拿别的数据过去算什么？”
“可万一输了……”
“输了就回去改模型。”裴砚语气平静，“总不能比赛没开始，就先替自己找借口。”
李超听见了最后一句，抬眼看去。裴砚也刚好望过来，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各自打过招呼后，裴砚先带人离开了。
苏晚盯着采集仪的菜单，忽然小声说道：“我昨天真没想到，电子波形还能被系统自动修得这么平。”
“现在知道还不晚。”
“晚一点就晚了。要是明天直接拿平滑后的曲线判断截断位置，估计评委一句话就能问倒我们。”
李超看着设置栏：“所以今天来是对的。”
回到研究室，两人把原先的实验方案摊开，重新梳理。
苏晚负责将不同功法的历史记录按采样条件分类，李超则画出一张简易流程图：先确认设备没有启动保护，再比较三叠前后的输出变化，最后核对受试者气血变化和动作记录。
“等等。”苏晚指着第三项，“如果受试者只打一轮，我们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累了？”
李超想了一会儿：“不急着证明他不累。我们只说，截断发生的时间，是否与气血下降同步。”
“那要是不同步呢？”
“就有继续研究的理由。”
苏晚把笔放下，侧头打量他：“我以为你会急着把限制机制证明出来。”
“我也想。”李超摸了摸有些酸胀的后颈，“可想归想，证据不够就是不够。”
“你这话要是让裴砚听见，他可能会同意。”
“那挺好。至少我们在一件事上想法一样。”
苏晚笑着摇头，继续修改。
傍晚六点，林川买了三杯热饮送过来。他本来想坐一会儿，看到两人桌上的稿纸，默默把饮料放下。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们为什么不爱去训练馆了。”
“为什么？”苏晚揉着眉心问。
“训练馆最多练得手疼，你们这是手和脑袋一起疼。”
“那你还来？”
“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的。”林川停了停，“顺便提醒你们，早点吃饭。研究没做完，人先饿晕了，可没人替你们上场。”
苏晚抬头看他，又看看李超，叹了口气：“你们两个，怎么都这么关心吃饭？”
“因为吃饭真能解决问题。”李超接过热饮，“至少能解决饿的问题。”
晚上，他们终于完成方案。
苏晚把最终版本读了两遍，才点击提交。
【申请保存原始采样片段：已受理】
【现场实验方案：审核通过】
她松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李超，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数据了。”
“那就别看了。”
“你就不紧张？”
“紧张。”
苏晚转头，显然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痛快。
李超笑了笑：“三十天的高阶设备权限，真拿不到，我还得想办法挣学分点。能不紧张吗？”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想赢裴砚。”
“想赢。但不是因为他姓裴。”
苏晚听完，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两人带着资料走进竞赛大厅。
台下坐了三十多名学生，前排是研究导师和安全评审。裴砚已经到了，身上的制服平整，连袖口都没有一丝褶皱。
苏晚低头整理衣领：“我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没有。”
“你都没仔细看。”
李超认真看了看：“挺好的。”
苏晚忍不住笑：“你这个评价，一听就很敷衍。”
“那我重新说？”
“不用了，待会儿你把实验说清楚就行。”
两点整，唐助教宣布规则，随后把同一份受试者数据说明发给双方。
【测试功法：《叠浪劲》】
【受试者：二境后期，标准三叠熟练】
【测试要求：不得超出安全运行范围】
苏晚松了口气。至少是他们熟悉的功法。
可下一秒，屏幕又出现一条新的要求。
【现场追加验证：随机选取另一门基础功法，供双方解释其上限波形。】
“还要加一道？”台下响起低声议论。
裴砚抬头看向评审席，表情也严肃了些。
李超盯着新弹出的功法名称。
【随机功法：《奔雷步》】
苏晚慢慢转头看他。
“李超，你之前是不是练过这个？”
“练过。”
“那你熟不熟？”
李超看着屏幕，想起自己曾经删除过的第二层权限锁，轻轻呼出一口气。
“还算熟。”
就在这时，唐助教补了一句。
“请两组注意，追加项目不是让你们预测上限数值，而是解释一个具体异常。”
他打开备用数据。
屏幕上，《奔雷步》的运行曲线清楚地显示：
前两次加速正常。
第三次加速时，源能回路却提前中断。
“这份样本，”唐助教说道，“采自一名气血充足、没有明显疲劳的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