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珠世轻声感慨,嘴角弯起一个释然的弧度:“这一代的鬼杀队当主,当真是有些不同呢。”

    黄泉川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这种事情,我这个鬼杀队的柱给你做担保,想来也是没什么用的。”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陈述:“所以你还是自己慢慢接触着看吧。”

    毕竟柱这个身份在外人看来,就是主公身边的亲卫,是主公最信任的人。

    一个柱说的话,再怎么客观,在鬼,他人的眼里也难免带着“替主公说话”的嫌疑。

    而信任这种事,也不是靠一个人担保就能建立的,所以还是慢慢相处看吧。

    闻言,珠世轻轻一笑。

    那笑容温婉而从容。

    “那是自然。”她说:“之后到底要不要合作,还是看我们接下来慢慢尝试吧。”

    至少,她不是非要鬼杀队不可。

    几百年来,她独自一人也走过来了。

    而鬼杀队那边,会不会突然冒出一个药学天才,她也不清楚。

    说到底,盟友这种东西,只有在并肩对敌的时候才叫盟友。

    如果平时还要提防对方背刺,那还不如独自一个鬼来得自在。

    黄泉川良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转身走到院门口,抬头望向天空。

    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迅速变大。

    知途回来了。

    黄泉川良伸出手。

    知途精准地落在他手臂上,爪子微微收紧,稳住身形。

    他低头取下挂环,将那个装着半天狗血液的小包裹解了下来。

    知途立马晃了晃脚,整只鸟就像松了口气一样。

    显然,脚上挂着那么个东西飞了一路,非常不舒服。

    然后,知途歪着脑袋,用一种和蝴蝶千景如出一辙的语气开口了。

    “嘎——!良,别忘了学习!”

    这语气......

    黄泉川良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知途这才满意地抖了抖翅膀,飞到一边的树枝上,开始休息。

    黄泉川良带着那管血液走回院门口。

    他站定的瞬间,那栋写着“珠绫”门牌的房子再次出现在眼前。

    不是幻境解除,而是愈史郎在屋里看到黄泉川良的位置之后,不情不愿地调整了血鬼术的覆盖范围。

    珠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手上那管暗红色的血液上,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升高。

    那目光不是贪婪,而是一种研究者看到梦寐以求的样本时才会有的、近乎灼热的渴望。

    黄泉川良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将那管血液递了过去。

    在珠世接过的瞬间,他开口了。

    “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帮忙看一个人的病例。”他的语气不疾不徐:“这个人对我们很重要。”

    准确来说,是对鬼杀队很重要。

    炎柱炼狱槙寿郎,鬼杀队最顶尖的战力之一。

    只要他还活着,哪怕后面他想要退休,或是想要把位置让给儿子,都不是问题。

    退休不是颓废,他依然是那个能挥出炎之呼吸的炎柱。

    而他的儿子,也不会因为炎之呼吸的传承被某人撕了而只学到皮毛。

    父亲还在,完整的剑型就能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珠世眼中闪过几分诧异。

    她的目光从那管血液上移开,好奇地看向黄泉川良。

    能让鬼杀队的诸位医师都感到棘手的病例......那会是什么病?

    “是什么病情,会让鬼杀队的诸位医师也如此棘手?”

    “大约是绝症吧。”黄泉川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珠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那就请进来说吧。”她的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合作,可不能只站在门口说啊。”

    黄泉川良自无不可。

    他无视了旁边那个表情更加扭曲、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愈史郎。

    径直走了进去,在客位坐下。

    愈史郎没有跟进来,就站在门外,双手抱胸,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黄泉川良,像是在无声地骂人。

    黄泉川良理也没理。

    他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看过愈史郎。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把他当回事。

    珠世在他对面坐下,朝门外唤了一声。

    “愈史郎,去泡杯茶吧。”

    愈史郎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最终,他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身去了厨房。

    毕竟这是珠世大人的命令。

    茶很快端了上来。

    愈史郎将茶壶和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然后他狠狠地瞪了黄泉川良一眼,转身又出去了。

    他就站在门外,不进来。

    站在门外是因为担心珠世大人被这个家伙伤害。

    不进来是因为讨厌这个家伙、不想和他共处一室。

    黄泉川良也很满意。

    那个家伙时不时就破防发言,他听着也烦。

    现在算是清静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开始向珠世描述炼狱瑠火的病情。

    他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直接描述病情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从最初的症状到后来的恶化,从蝴蝶千景接手后的治疗方案到目前的稳定状态。

    他慢慢的说,条理清晰,细节完整,就像是眼前有着一份完整的病历。

    珠世听着听着,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黄泉川良平静的面容。

    黄泉川良之前的说法没有错。

    这个病情确实可以算得上是绝症了。

    但是,在长达数百年的行医生涯中,她见过不少类似的病例。

    那些病人有的活了几个月,有的活了几年,有的在绝望中放弃,有的在希望中死去。

    她也积累了一些解决方案。

    可这些方案,很少有能成功的。

    不是因为药不对症,而是因为其他原因。

    一是求生欲。

    很多病人已经被病痛折磨了太久,从希望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反反复复,直到再也燃不起一丝期待。

    当有人突然说可以治疗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希望,而是警惕,甚至害怕。

    害怕再一次失望,害怕再一次让家人空欢喜。

    害怕自己成为那个“拖累全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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