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我问过他们了。”

    悲鸣屿行冥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也是在解释着。

    “这里是后勤的地方,不出去杀鬼。沙代他们待在这儿,我放心。”他顿了顿;“现在我就担心你。”

    黄泉川良抬起头。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朝向自己,眼角又开始渗光。

    三天。

    虽然就三天。

    虽然这孩子有主意,见识也多。

    可归根结底,他才八岁。

    真要让他一个人走,悲鸣屿行冥可放不下这个心。

    黄泉川良没说话。

    他在想措辞。

    “所以......”悲鸣屿行冥斟酌着开口,“你要不要先看看,他们对付鬼的手段?”

    他想的是,让这孩子知道些法子,以后真遇上事,也能多个活路。

    当然,心底还有一句没说出来。

    那就是最好是能留下,这儿安全。

    可惜他不知道,黄泉川良听到“对付鬼的手段”这六个字的时候,眼睛已经亮了。

    “好。”

    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正好就需要这个。

    他还愁哪里有门路接触呢!

    悲鸣屿行冥愣了一下。

    怎么有种......被拿捏了的感觉?

    “和尚?”

    “没怎么,”他摇摇头:“想了解的话,去找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人吧。”

    黄泉川良闻言也是往四周看过去。

    那个“官府的人”还站在原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

    他走过去。

    那人正出神。

    黄泉川良在他面前站定,等了两秒,没反应。

    又等了两秒,还是没反应。

    “这位发呆的先生。”

    那人一个激灵。

    “啊,我们鬼杀队是......”话说到一半,他低头。

    看见一个八岁孩子正好整以暇地仰着脸看他。

    铃木愣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就过来了?

    自己刚才还想着要怎么想他推荐鬼杀队呢!

    毕竟见过鬼了还不怕的好苗子他是真的不想错过。

    “啊,你有什么事情吗?”

    “鬼杀队是做什么的?”

    黄泉川良直言不讳。

    闻言,铃木先生顿时一愣。

    这孩子怎么会知道鬼杀队?

    接着他转念一想,是了,应该悲鸣屿先生说的。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那位先生很信任这孩子。

    他清了清嗓子,从头讲起。

    鬼杀队的历史,组织架构,队员构成,剑士等级——黄泉川良听得头疼。

    这些他都知道。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好不容易等铃木讲完,问:“少年,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怎么加入你们?”黄泉川良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能杀鬼的那种。”

    铃木笑了。

    果然是好苗子——每个小孩都有的英雄梦。

    想当年他也是这么兴冲冲的,结果训练都没撑下来。

    “两条路。”他收了笑,认真起来:“第一条,前线。这是把脑袋别在腰间的路,会死。”

    他盯着黄泉川良的眼睛。

    那双眼睛眨都没眨。

    “第二条,后勤,辅佐剑士,疏散群众,做心理安抚。”

    他停下来,等着。

    这孩子会选哪个?

    或者......两个都不选?

    那他今天可就算是白讲了。

    “前线。”

    没什么可说,呼吸法这玩意儿得学。

    铃木不意外。

    小孩嘛~

    但他还是把丑话说在前头:“那你可得清楚,这件事我汇报上去后就会给你消息。”

    “但是,要是你坚持不住的话,那可是完全没有回头路的!”

    “当然。”

    黄泉川良清楚。

    毕竟这事儿就是这样的,想要学习就得接受考验。

    “好,”铃木先生也是知道了这孩子的选择:“那你就先在这儿等着,大概两天左右就会有答复。”

    他指了指天上。

    刚飞走一只鎹鸦,传话去了。

    “那是餸鸦,我们这的传话鸟,但是这里只有一只。”

    黄泉川良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

    第二天,悲鸣屿行冥离开了。

    说是去工作。

    黄泉川良知道,那是去成为最强了。

    几个孩子在老婆婆们的带领下,慢慢融进了紫藤之家。

    跑来跑去,叽叽喳喳,像一群刚出窝的麻雀。

    只有黄泉川良还待在那间屋子里。

    老婆婆们时不时过来看他一眼,送点吃的,问两句。

    他没怎么动,问了就答。

    不喜欢出去,让几个孩子习惯他不在的日子。

    当然,除了坐着也会起身打下咏春。

    本来,他还以为这是场漫长的等待。

    没想到,第二天下午。

    消息就来了。

    鎹鸦落在窗棂上,黑羽在日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它歪着脑袋,用那种乌鸦特有的沙哑嗓音开口:

    “同意——!少年——!桃山——!出发——!”

    “哦呦,你还会说话!”

    黄泉川良恰到好处的表现惊讶。

    餸鸦歪了歪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就飞走了。

    黄泉川良则是吐槽了一句。

    “真没礼貌。”

    ......

    第二天,黄泉川良走的时候,被发现了。

    沙代的哭声把半个紫藤之家都惊动了。

    她才四五岁,不懂得什么叫“暂时离开”,只知道那个每天早上会见到的良哥哥要走了。

    眼泪糊了满脸,袖子擦不完,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

    三天。

    就三天而已。

    怎么这么舍不得?

    他又不是什么特别亲密的人。

    他伸出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只是等着,等她哭累了,哭声变成抽噎,抽噎变成断断续续的吸气。

    “好好待着。”他站起来,看了眼其他人,他们的眼里一样带着不舍。

    “后面有休假,我会回来看你们。”

    顿了顿,低头又看了沙代一眼。

    小家伙哭累就睡着了。

    手还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子。

    但因为睡着,力气也不是特别的大。

    黄泉川良轻轻叹了口气。

    “告诉沙代,起来就别哭了,哭多了就不好看了。”

    几个孩子愣愣地点头。

    黄泉川良转身,摆了摆手,走了。

    带路的人在山脚等着。

    走了一天。

    桃山。

    到了。

    黄泉川良站在山底往山上望。

    上面就是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的所在了。

    站在这里的瞬间,黄泉川良也是不由得感慨。

    自己这算不算是顶替了稻玉狯岳的位置?

    应该是算的。

    但是黄泉川良也没有觉得有什么。

    毕竟他可没有狯岳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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