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这种事,没有谁是比隐更专业的。

    至于理由,黄泉川良找了一个不会被拆穿的借口。

    比如木屋年久失修,风大的时候门窗响得厉害,影响休息什么的。

    这话半真半假,不至于让任何人尴尬。

    随后,黄泉川良便去休息了。

    修养精神,好准备晚上的杀鬼事宜。

    ......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黄泉川良的眼皮上,将他从沉眠中轻轻拉了出来。

    他睁开眼,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窗边。

    知途站在那里,歪着脑袋看他,爪子上没有信筒。

    今天,是炼狱瑠火的病情复诊日子。

    黄泉川良翻身坐起,简单洗漱,背上行囊,将日轮刀挂在腰间。

    蝴蝶千景站在医馆门口,手里拿着一包提前备好的药材,递给他。

    “我这次就不去了。”蝴蝶千景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这两个月,他一直在研究珠世给的那份新资料,进度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部分,舍不得放下。

    而且,这段时间他也看到了黄泉川良的医术,现在已经不需要他跟着了。

    黄泉川良接过药包,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知途从屋檐上起飞,在前面引路。

    黄泉川良跟在后面,步伐不快不慢。

    路过那几个熟悉的地方时,他都会走过去看一看。

    不是因为风景,而是因为上次在这几个位置都看到了鬼。

    可惜这一次,连个鬼影都没有。

    黄泉川良收回目光,一脸兴意阑珊地继续跟着知途往前走。

    很快,夜晚降临了。

    山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可黄泉川良还是迷路了。

    于是,时间就变得有些持久了。

    然后,夜晚的半路休整便成了必须。

    至于为什么是半路休整?

    因为下一秒,黄泉川良就起来继续赶路了。

    他不想睡。

    周围的恶鬼虽然不多,但他一只也没有放过。

    他开着雷动,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在山林间纵横驰骋,遇到鬼就砍,砍完就继续赶路。

    那些恶鬼甚至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飞过来的,视野就已经被一片刺目的金光填满了。

    不留着。

    那些恶鬼,留着也没用。

    至于藤袭山那边的鬼,在那两个月的时间里,黄泉川良就已经挑了几个送进去了。

    标准比他自己当年参加选拔时降低了很多。

    不是他放水,主要是手鬼那种标准太离谱了。

    所以就奔着弱的抓了。

    上去就是一个咏春追着打,被抓到山里的的鬼吓傻了好几个。

    而且这一届的熟人不多,所以他也没有太上心。

    后半夜,恶鬼杀光了。

    黄泉川良找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只好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知途落在他肩头,缩起一只脚,也闭上眼睛。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一人一鸟上铺上了一层银被。

    天亮了。

    知途从黄泉川良肩头飞起,在头顶盘绕了一圈,确认方向,然后朝炼狱家的方向掠去。

    黄泉川良跟在后面,步子比昨晚快了许多。

    ......

    很快炼狱家的宅邸出现在视野中。

    黄泉川良走上前,抬手叩响了门。

    “来了!请稍等!”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洪亮而热情,还是老样子。

    大门被从里面拉开,少年站在门口,头发蓬松,眼睛明亮,看到黄泉川良的瞬间,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黄泉川君!好久不见!”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大。

    嗯,还是很像猫头鹰呢。

    “好久不见了,杏寿郎。”黄泉川良点点头,没有多寒暄,直接问:“最近令堂的病情如何了?”

    “嗯!”炼狱杏寿郎挺直了腰背,眼中燃着一团炽热的光,“已经好很多了!母亲说脚上都好像有力气了,想要起来走走。”

    “但是因为复诊快了,我们都说等复诊过后再决定。”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你们做得很好。这说明药物已经开始起效果了。”

    炼狱杏寿郎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太阳还要耀眼。

    “那真是太好了!这也得感谢黄泉川君你和你的老师啊!要不是你们——”

    “客气了。”黄泉川良打断他,迈步跨过门槛:“进去吧。”

    这一次,他可是带来了更大的惊喜啊。

    还是先别叨叨了。

    ......

    炼狱瑠火的房间朝南,阳光从窗户涌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她靠在床头,面容比上次见面时丰润了一些,眼底的青黑也褪去了几分。

    看到黄泉川良走进来,她微微直起身,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

    “黄泉川君,辛苦你了。”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取出脉枕。

    他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闭上眼睛,感受着脉搏的每一次跳动。

    他睁开眼,又问了几个问题。

    炼狱瑠火一一回答,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

    黄泉川良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行囊中取出一张写满字迹的药方。

    “从今天开始,要更换这个新的药方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天三次,我会带着杏寿郎重新做一遍。”

    “不出意外的话,最快半年,最迟七八个月,您就可以彻底恢复了。”

    屋子里安静了。

    炼狱瑠火的目光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黄泉川良,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脑子里在反复回放那两个字。

    彻底!

    不是“缓解”,也不是“延长”,而是“彻底”。

    那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投入了她心底那片已经沉寂了太久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她以为自己的病要跟着她一辈子了。

    她以为最好的结果,就是在药物的维持下多活几年,看着杏寿郎和千寿郎长大,然后安静地离开。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

    可以彻底恢复了!

    她的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团堵在喉咙口的情绪咽了回去,然后抬起头,用一种郑重到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黄泉川良。

    “你是说......”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彻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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