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蝴蝶香奈惠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

    她慢慢松开攥着被子的手,用手背飞快地擦了擦眼角残余的泪痕,然后从他身上起来,低着头快步朝门外走去。

    她没有敢回头看黄泉川良,因为她的脸现在一定红得不成样子,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黄泉川良的视线一直追着她的背影。

    直到她拉开纸门走出去的那一刻,他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少女那双红透了的耳根。

    嗯,害羞没跑了。

    黄泉川良在心里确认了这个判断。

    不过他也松了口气。

    因为她害羞归害羞,总归是没有继续抓着自己不放了。

    腿侧那个被压了好一阵的伤口终于获得了喘息的机会,虽然还是隐隐作痛,但至少不用在疼痛和不知所措之间双线作战了。

    少女出去之后,病房里重新归于寂静,黄泉川良睁着眼睛,望着朴素的天花板放空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纸门再次被拉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重新折返的产屋敷耀哉、宇髄天元、不死川实弥和炼狱杏寿郎。

    显然,他们是在外面看着蝴蝶香奈惠面红耳赤地跑出去之后,才敢磨磨蹭蹭地走进来。

    “没想到连您也亲自跑来了,当主大人。”

    黄泉川良看着走在最前面的产屋敷耀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虽然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虚弱,但比刚醒来时已经好了很多。

    这句话有些调侃,但也是真心。

    他心底其实挺感动的。

    他想到了宇髄天元他们会来,但他确实没想到产屋敷耀哉居然也会亲自过来。

    要知道对方的身份从来不是什么可以随意出游的闲人,而是整个鬼杀队的当主。

    而现在为了来看他一眼,就这么直接冒着风险出发过来,这份信任和重视,不可谓不重。

    其他人来看他,黄泉川良倒是不觉得意外。

    宇髄天元——自己也算是救过他的命了。

    初次见面的时候这混蛋正和一个恶鬼角力,知途正好看见,所以自己便击杀了那头鬼。

    更不要说现在他们还是同门师兄弟,虽然一个用音呼一个用虹呼,就是没一个雷呼。

    不死川实弥——傲娇怪,不需要解释。

    这炼狱杏寿郎就更不用说了,他母亲炼狱瑠火都是黄泉川良从鬼门关上拽回来的,以炼狱家那种家风,杏寿郎要是没来才是怪事。

    听到他的话,产屋敷耀哉走到床边,低下头看着床上那个裹满绷带的少年。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从未在柱合会议上出现过的不满:“如果不想让人担心的话,就不要无声无息地突然挑战上弦之一啊!”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带着几分责备,几分后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像是在训一个做事不顾后果的家伙。

    但说完之后,产屋敷耀哉自己便沉默了。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话说得并不公平。

    遇不遇上弦,从来不是柱能自己决定的事。

    不是黄泉川良去找上弦之一挑战,而是上弦之一恰好出现在了花泽玲的任务区域里。

    黄泉川良是去救人的。

    他只是在执行一个柱对另一个柱的支援请求。

    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花泽玲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所以这件事从任何角度来说都不是黄泉川良的错。

    他只是做了一件他应该做的事,然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扛下了这个决定带来的后果。

    沉默了片刻之后,产屋敷耀哉便低下头,语气软了下来,比方才轻了不止一个调:“抱歉。这话不应该这么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然后抬起头,郑重地说道,“但是,良,你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这话说得很重,也很肉麻。

    但让黄泉川良没想的是,在他说完之后,身边那几个男人竟然没有一个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全都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赞同。

    黄泉川良被这几双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

    “......”

    他沉默了一会儿,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这时候不对,他怕骂出来有毒。

    于是他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沉甸甸的好意,然后极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对了,花柱女士那边怎么样了?”

    那可是蝴蝶香奈惠的师傅啊。

    黄泉川良之前可是亲眼看到对方的伤势的啊。

    虽然没有他自己这么重,但也是被黑死牟正面斩中,失血量同样不小。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少女可不得哭死?

    刚才她趴在自己身上哭成那样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要是再来一次......

    他这身绷带怕是经不起第三次拥抱了。

    谁知几人听了这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却是齐齐一僵。

    方才那种义正词严的气场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虚到极点的尴尬。

    宇髄天元的视线飘向了窗外。

    炼狱杏寿郎的眼神开始游移。不死川实弥则干脆把脸别到了一边,表情简直是说不出的心虚。

    他们的言语也变得含糊不清,左顾而言他,没有一个敢正面回答问题。

    “额......”

    “这个......”

    “那个......”

    见到他们这副模样,黄泉川良不由得感到一阵震惊。

    他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你们......不会是根本没有去看花柱女士吧?”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不是默认胜似默认。

    所有人都有各自的小动作在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另一角。

    一道幽幽的、带着几分促狭却的女声,轻飘飘地传了过来:“当然没有啦~如果他们去看了的话就会知道,其他的病房就根本没有花泽玲这号人啊~”

    这声音来得突兀,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幽怨。

    但在这间满是心虚男人的病房里,效果却如同大夏天里忽然从背后吹来一阵冷风,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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