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泉川良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那扇熟悉的门,又看了看周围,目光从院墙上缓缓扫过。

    眼中也是不由得浮现出了问号?

    怎么走这来了?

    他记得不是他带的路啊?

    这时,正从院子里走出来、打算出任务的花泽玲也停住了。

    她背着行囊,穿着队服,腰间的日轮刀已经挂好,随时准备出发。

    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时,她的脚步也顿了一下,然后头顶同步冒出了一个问号。

    她看了看黄泉川良,又看了看蝴蝶香奈惠,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微妙。

    她无法理解。

    “虹柱,”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你不是说直接带香奈惠回去见你爸妈吗?怎么又带到这里来了?”

    黄泉川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大概是......走错了。”

    花泽玲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沉默了好几秒,那几秒里她的表情像是经历了一场复杂的变化。

    第一秒在想“我该说什么”,第二秒在想“我该怎么说的”,第三秒在想“算了就这样吧”。

    最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虹柱啊,你的路痴还真是和你的剑术一样强大。”

    黄泉川良无话可说。

    他确实走错了,这是事实。

    但花泽玲显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

    她抱着手臂,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又补了一句:“你要知道,这次可是要回去见父母的。”

    “要是因为你这一怠慢,你父母看到香奈惠不守时,对她不满意怎么办?”

    她的语气认真起来,带着关切的情绪。

    黄泉川良抬起头看着她,表情里清晰的出现了疑问。

    蝴蝶香奈惠也眨了眨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茫然——爸爸妈妈看我,会不满意吗?

    黄泉川良倒是心思更敏感一些,尤其是在涉及到“家人”的时候。

    他看着花泽玲那张写满了认真的脸,沉默了片刻,忽然明白了她大概是误会到了什么方向。

    他开口道:“这次就是回去看香奈惠的父母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的父母......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花泽玲侃侃而谈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的嘴角还维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但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然后,那凝固的表情像是一块掉进深水里的石头,缓缓地沉了下去。

    整个人也是被一股难以挣脱的愧疚给包裹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可那句话却是被堵在喉咙里一般,怎么都出不来。

    她......她真该死啊!

    花泽玲站在原地,神色尴尬地看着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表情欲言又止,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黄泉川良看出来了,他当即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花柱女士不必介怀。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而且我现在也有了新的家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心里数了一圈:“还挺多的。”

    最先教他雷之呼吸的师傅,学医术时的蝴蝶夫妇,还有宇髄天元那个混蛋,以及他那一家子。

    说起来,确实不少了。

    可花泽玲听到之后,反而更加愧疚了。

    在她看来,这就是明明自己问到了对方的伤心事,对方却还在为自己的尴尬找台阶下,用“我已经有新的家人了”来安慰她。

    这种体贴,让她心底的愧疚像雪崩一样越滚越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一件她还能做到的事。

    她看着黄泉川良,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安静站着的少女,眼底慢慢浮起一种坚定的光。

    如果,她说如果,蝴蝶家里那两位大人不同意的话,她就......她就......

    还没等她想下去,她忽然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整个人蹲了下去,肩膀微微塌着,像是在无声地叹气。

    开什么玩笑啊!

    这么优秀的女婿,是什么傻子才会不要的?

    武能干翻上弦,文能医治百病,一出社会就会被疯抢的好吗?

    她的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黄泉川良的战绩和医术,越想越觉得自己方才的“决心”太过可笑。

    她蹲在那里,捂着脸,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

    黄泉川良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只是看着花泽玲蹲在地上捂着脸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决定不再纠结这件事。

    既然路走错了,那干脆就改变一下原计划好了。

    “花柱女士,”他开口:“你接下来要出任务了对吧?”

    花泽玲从手掌间抬起头,微微怔了一下:“嗯?是的。”

    她站直了身,拍掉衣角上沾的草屑。

    “既然这样,那小忍我们也带走吧。正好回去之后,一家人好好吃个饭。”

    花泽玲几乎没有犹豫,当即点头:“行,没问题。”

    正好,光蝴蝶忍一个人在这里,她还有些担心。

    虽然那孩子从来不喊苦,可一个人在山里待久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少还是有些让人挂念的。

    而且她也不知道这次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现在黄泉川良提出带走,那自然最好不过。

    同时也是因为刚才那句无心之话带来的愧疚,她此刻也有些急切地想转移话题。

    得到花柱的允许后,两人便进去叫出了蝴蝶忍。

    少女听说姐姐通过了考核,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等听到要回去庆祝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精神高涨了几分。

    她二话不说,果断收拾好行李,背上包裹就走出了门。

    因为黄泉川良告诉她花柱师傅已经同意了!

    三人站在院门口,花泽玲已经走远了。

    她的背影在山道的那一头越来越小,她看起来走得很急。

    一是因为时间真的有些不够了,再不走,天黑前就到不了下一个区域。

    二是因为她暂时不太想面对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怕一看到那张年轻的脸就想起自己方才说过的话。

    她不是那种会把愧疚挂在嘴边的人,可那份愧疚却是真的很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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