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两人便收起木刀,朝木屋那边走去。

    今天的训练量已经足够了,比起之前几天可多出了不少。

    黄泉川良的呼吸还算平稳,宇髄天元也差不多,毕竟两人年龄比在那里。

    不过受到刺激的宇髄天元显然不会就这么结束。

    反正等会儿没有什么紧急任务,等吃完早饭休息一下,他估计就要立马继续。

    黄泉川良则是有别的事情要忙。

    来到木屋这边,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蝴蝶一家、桑岛慈悟郎,还有宇髄天元的三个妻子,全都在。

    “早上好。”黄泉川良走到廊下,随口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众人纷纷回应,声音此起彼伏,错落有致。

    黄泉川良不禁眨了眨眼。

    还真是所有人都在啊。

    他扫了一圈,然后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早餐很快便端了上来,众人纷纷开始用餐。

    黄泉川良很快吃完了早餐,放下筷子后,他起身回了趟房间。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沓厚厚的资料,纸张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没有卷起。

    他走到蝴蝶千景面前,将这些资料递了过去。

    “老师,您看看这个。”

    蝴蝶千景接过资料,疑惑地翻开第一页。

    然后,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一双突然被点亮了的眼睛。

    他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端着粥碗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沉进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示里。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着什么。

    珠世几乎将所有的解法都写上了。

    那些核心的部分,她解析的很清楚。

    这也正是黄泉川良当初能够看得进去、却又不会觉得太过艰深的原因。

    而现在,轮到蝴蝶千景了。

    这位行医数十年的医师,也是一下子就看进去了。

    蝴蝶理奈看着丈夫这副模样,顿时便明白了。

    这孩子,应该是带回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两个女儿也好奇地探过头去,想看看父亲到底在看什么。

    可目光刚落在纸面上没几秒,两个人的脑袋就都晕乎乎地缩了回来。

    那些字她们都认识,那些药材的名字她们也耳熟能详。

    可现在它们被以某种她们从未见过的顺序和逻辑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座看不懂的高山。

    蝴蝶忍揉了揉眼睛,蝴蝶香奈惠眨巴了两下睫毛,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默默端起粥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黄泉川良看着这一幕,嘴角没忍住微微弯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气音。

    两姐妹立刻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他。

    黄泉川良的嘴角在零点几秒内恢复到了出厂设置,面无表情。

    两姐妹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能找到任何破绽,只好将信将疑地收回目光。

    可没过多久,蝴蝶香奈惠又转过头来了。

    她先是看了父亲一眼,他还在埋头苦读,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黄泉川良的衣袖。

    那力道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可黄泉川良还是偏过了头。

    蝴蝶香奈惠微微侧身,将头凑近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问道:“小忍的剑术学习......你觉得现在说怎么样啊?”

    少女如兰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温热而轻柔,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黄泉川良感觉耳朵有些痒,微微偏了偏头,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然后低声回了一句:“稍等一会儿。师傅还没吃完,等他吃完再说。”

    蝴蝶香奈惠乖巧地点了点头,缩回了身子。

    就在这时,黄泉川良忽然察觉到几道奇怪的视线,从不同的方向,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圈,没有人看他。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太正常。

    黄泉川良又仔细看了一眼众人的姿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懂了。

    还是吃瓜的。

    这些人的耳朵,怕是早就竖得比旗杆还高了。

    他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又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声音。

    有点像......在磨牙。

    于是,黄泉川良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蝴蝶千景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

    他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这边,手里的资料还举在半空中,翻页的手停住了。

    目光像是钉子一样钉在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之间的那点距离上。

    而那阵细碎的声响,正是从他那边传来的。

    像是牙齿在某种不自觉地用力下,轻轻磨擦的声音。

    黄泉川良转过头,看向别处。

    那声音消失了。

    他又转回来。

    那声音又出现了。

    黄泉川良:“......”

    没话说了,真没话说了。

    他面无表情地端起粥碗,决定忽略那道比刀锋还锐利的视线。

    就让老师磨去吧,反正磨的是他自己的牙。

    蝴蝶香奈惠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侧头看了黄泉川良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良君?”

    “没什么。”黄泉川良摇了摇头:“继续吃早饭吧。”

    他瞟了一眼她手里那碗还剩小半的粥,提醒道:“还没吃完呢。”

    “哦。”蝴蝶香奈惠乖乖地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粥。

    咔。

    是的,那个声音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比之前更清楚了一些,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承受着某种不该承受的压力。

    黄泉川良想到了某个姓张的最有种的男人。

    他在和人打架之前,曾经在对方的眼神之中亲自咬碎了自己的牙齿。

    那个声音,好像和此刻蝴蝶千景发出的声音有些相似。

    不会吧?

    他抬起头,朝蝴蝶千景那边看了一眼。

    蝴蝶理奈正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显然,她也听到了那声不太寻常的响动。

    “没事吧?”她轻声问道。

    “没事。”蝴蝶千景摇了摇头。

    只是咬到了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又没碎。

    而蝴蝶理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分辨不出自己的丈夫到底是在逞强还是真的没什么大碍,正要再问一句。

    却发现那人的目光和注意力已经重新沉回到了资料里了。

    蝴蝶理奈看着他这副模样,反倒松了口气。

    因为这说明问题真的不大。

    要是真有问题,这人肯定先跑去处理伤口了,哪里还会在这里一页一页地翻资料。

    而在这个时候,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我已经吃完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完成任务后的小小得意,像是在向谁汇报一件值得表扬的事。

    蝴蝶理奈的目光立刻从丈夫身上移开,越过大半个桌子,落到了黄泉川良身上。

    黄泉川良:“?”

    怎么了这是?

    吃完了就吃完了呗,看着我干什么?

    他转过头,对上蝴蝶香奈惠那双眼巴巴的眼睛。

    黄泉川良被她这么一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那个正靠在椅子那边闭目喝茶的老人。

    “师傅,有件事需要和你说一下。”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