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来到秦朝已经一年多的时间。

    搞出来的新东西也不少。

    这日子过得,用现代人的话讲:充实。

    当然,除了那几次追杀,差点要了自己命以外。

    别的都还算过得去。

    唯独吃食,他真的好想念现代的科技与恨活。

    主要是调料太单一了。

    之前还用的是粗盐。

    现在有了细盐,那也仅仅只是有了盐。

    用的油,叫戴角曰脂(牛油、羊油,冷却后发硬),还有无角曰膏(猪油,常温偏软)。 也就是说,连植物油都没。

    可想而知,炒菜能用多少油了。

    “来人,去和张良说,过几日忙好了,让他来找我。”

    “诺。” 胡亥想带着张良和他一起改善良民生,也先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

    “来人。”

    印三嗖地出现了:“公子。”

    “嘶,你咋还在我这?” 胡亥以为一回咸阳,印三就回祖龙身边去了。

    “禀公子,陛下让我以后一直跟着公子,印八出去办事了,属下必须跟在公子身边。”

    ……

    他只是想找个内侍的。

    但是有动作更快的。

    那也行。

    “你可知,每日府里食的肉类从何处而来?”

    印三…… “属下去给您把管家请来。”

    啊?我还有管家? 哪个是管家来着?

    之前的管家不是赵高安排的,已经被他全打发了吗?

    不一会儿,来了个小老头:“奴才见过公子。”

    “起来吧,找你来问点事。” “谢公子,公子请说。”

    “府里的肉、菜、笔墨纸都从哪里采买的?”

    “禀公子,府里不需要采买,府里的供给都是从宫里按例分来的。”

    哈? “你的意思是,我们吃喝用度都是阿父出银钱?”

    “正是。府上只要报上主子的人数与下人的人数,宫里有人会安排。”

    …… 祖龙的负担很大。

    “那你知道宫里的东西又是从哪里采买?”

    “奴才只知道是统一由着几家供货,宫里会按旬结账。”

    “几家?啥意思?”

    “就是…… 就是田地比较多的世家。”

    “哈?那现在呢?”

    新政在咸阳也实行了,田地还有那么多,还能养那么多的牲口的家族可不是一般的家族。

    “这个奴才具体的就不知道了,但是因为新政,好似是有更多的供货商了的。”

    胡亥点点头。 “那本公子在乡下有田地庄子吗?” 胡亥觉着自己应该有的吧。 “有的。”

    “多大?”

    “在城外三十里地,有良田三百亩,和五座山,每位公子成年,陛下都会赏下个庄子的。”

    …… 所以其实他胡亥也是个地主?

    “那管理庄子的人可有按新政补交粮税,有没有把庄子上的人口都有统计上报?”

    “有的有的,庄子上的庄头姓钱,新政一开始他就来府里与奴才商议过了,咱们补缴完了的。”

    胡亥点点头:“那我们有庄子,为何吃喝都不用庄子上的,而是还要让阿父来操心这个?”

    ……

    “这…… 奴才也不知道啊。”

    胡亥摸了摸下巴。

    不行,这个不能再让嬴政继续操心这帮子了。

    不然他多累啊。 又要操心国家,又要操心这帮子儿女。

    供几十个就算了,这可是几个人都开府了,既然赏了庄子,还怕养不活自己。 那明儿个去早朝就把这个事情提一提。

    “行了,我知道了。” “诺。”

    “那我府上的纸为何都被嬴阳滋顺走了?阿父可知?她都嫁人了,怎么还来我府上抢纸用?”

    胡亥想见一见这个时代的公主。 是不是像电视上写的那样。

    管家一听这话,老脸上先是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 “可算有人问了” 的神色,叹了口气,腰弯得更低了些,压低声音絮叨起来。

    “公子,您可别提这位阳滋公主了。咱府上的纸,可不止被顺走一回了。”

    胡亥挑眉。 “不止一回?她还来过几趟?”

    管家伸出三根手指,又缩回去一根,想想不对,重新比划了一下。

    “前前后后,少说三趟。头一趟是您还没回咸阳的时候,宫里新送来的一批上等楮皮纸,整整齐齐码在库房里,还没等奴才清点完,阳滋公主身边的侍女就带着人来了,说公主府上写简册缺纸,抬走了大半。”

    “第二趟是上个月,庄子上的庄头送来的记账纸,还没来得及入库,又被堵在门口搬走了。”

    “这第三趟…… 就是前几日,咱府上新进的那批细纸,连咱家自己人还没用上两张呢,她直接派了一辆牛车来,连筐带纸,一车拉走,只留了个话。”

    胡亥眼珠子一瞪。 “什么话?”

    管家学着她侍女那副倨傲的腔调,清了清嗓子: “我家公主说了,胡亥公子最是宽厚,这点纸就算赏给公主府了。”

    胡亥:“……”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宽厚?我是拿你没办法!

    “那阿父可知道这事?” 胡亥问。

    “陛下……” 管家顿了顿,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陛下那边,怕是有人知道,但没人敢去告。”

    “为何不敢告?告到阿父面前,阿父总得管管吧?”

    管家苦笑一声。

    “公子有所不知。这阳滋公主,是陛下膝下最受宠的一位。陛下舍得让她在咸阳宫外单独开府,还赐了她私印,准许她随意出入宫闱。”

    “咸阳城里,谁不知道她是陛下心尖上的宝贝疙瘩。您说,这样的主儿,哪个不长眼的大臣敢跑去陛下跟前说她半个不是?”

    胡亥咂摸了一下,觉得这话倒也不假。

    “再说了,”

    管家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阳滋公主前些年,嫁的是李斯大人的公子。李斯大人是朝中数一数二的重臣,两家联姻,那是陛下亲自点头的。”

    “有这么一层关系,满朝上下,谁见了公主府的人,都得让三分。”

    “可李斯不是…… 已经死了吗?” 胡亥皱着眉问。

    管家点头,声音更低了些。

    “正是啊公子。李斯大人殁了,还是跟着公子…… 跟着出去的差事上没的。这李斯一倒,按理说公主府该少几分依仗才是。可偏偏这阳滋公主,她倒好,非但没收敛,反倒变本加厉了。”

    “这又是为何?” 胡亥来了兴趣。

    管家一拍大腿。 “公子您想啊。李斯大人是死了,可他到底是奉旨办差死的,是为朝廷尽忠死的。”

    “他这一死,陛下心里过意不去,对李家剩下的人,多有抚恤。这抚恤落到阳滋公主头上,那就是 —— 谁要是敢惹她,等于跟陛下的愧疚过不去。”

    “再加上李斯虽死,可他李家的人脉、门生、旧部,还散在朝野各处。这些人看在李斯面上,对公主府也是处处照拂。您说,这般光景,咸阳城里,还有谁敢去陛下面前告阳滋公主的状?”

    胡亥听完,半天没说话。 好家伙。

    这嬴阳滋,简直是把 “横着走” 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那她抢纸,到底拿去做什么?公主府难道没自己的纸?” 胡亥问。

    管家想了想。 “奴才听说,公主府上的纸,也是宫里按例分发的。只是阳滋公主用纸,着实费得很。”

    “她爱写些诗文,爱抄录简册,又爱拿上好的纸裁成各种花样。宫里发的那点,根本不够她使的。”

    “所以她不够用,就来抢我的?”

    胡亥瞪眼。

    “是…… 是这么个理。” 管家擦了把汗。

    胡亥哭笑不得。

    好嘛。

    合着这公主是拿自己当冤大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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