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西南边境有不少军区,不一定说的就是她所在的地方,但是,她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刘军。

    再联想到刘军和刘英华五分像的脸,心里怀疑更深。

    难不成……

    可看张爱花的样子,刘军就是她的亲儿子啊。要在张爱花不知情的情况下换了孩子,这事情可不好办。

    看来回去后还要打听打听张爱花生刘军时的事情,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一些张爱花真不知道的事。

    本来是为了找出刘芙变异常的原因才来的,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她在心里琢磨了九转十八弯,耳朵却一直听着里面的声音。

    刘英华有些得意,“那可不,都是我教得好,让那农村人不给我们儿子买球鞋,害得他在学校抬不起头。骂几句都是轻的,要不是我哥看得严,我都让他动手了!”

    “没错,咱儿子可不能穿便宜货,你下次见到他,还要多在他耳边说说,别的小孩都穿上的确良了,让他去找那农村人要一件!”

    燕杉更确定了,他们二人口中的儿子和农村人就是刘军和张爱花。

    张爱花是下面村子里的人她是知道的,就是因为刘伟华在河里救了她,他们才结的婚。这是刘家婆婆和刘英华,只要来家属院,就挂在嘴边的嘲讽。

    也因为这个,张爱花觉得在她们面前挺不起脊梁骨。当然,燕杉觉得张爱花活成现在这样,她自己的性格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刘英华胆子也太大了,她现在看样子也才三十出头,十五年前,她都没到十八岁吧?燕杉震惊,但也有可能是她显年轻,这个要回去打听打听。

    “对了,你家那小丫头回去后没说什么吧?”男人不知碰了刘英华哪里,惹得人叫了一声。

    “死鬼!”

    “她哪敢啊!你别看她平时胆子大得很,终究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我带她回去路上已经吓唬过了。我听小军说,她现在特别乖,胆子变得比老鼠还小,见谁都大喊大叫,没点教养!你不知道,我那农村嫂子还感谢我和妈,说我们把她皮猴的性格改了!哈哈哈哈,你说好不好笑!”

    “哈哈哈哈——还有这么蠢的人吗?真不敢相信这人居然是军嫂!!!”

    “哼,真是让她捡了大便宜了!要不是——哎,不说了,提起她我就来气!”

    “好好好,时间不多了,我们再来一次!”

    “讨厌!”

    听里面又开始旧事重来,燕杉无语的朝着里面翻了个白眼,提前跑了。

    通过这次听墙角,她得到了几个讯息。

    刘军是刘英华和这个叫秦哥的男人的孩子,秦哥口中的孩子,应该就是指刘芙。看来刘芙的确是在这里受到了什么刺激,才性情大变。

    刘英华混淆军人血脉,那张爱花原来的孩子呢,去哪了?这都是疑团。要是情节严重,是可能会判死刑的,再不济也是要下放劳改。

    一旦曝出来,刘英华绝对没好下场。甚至还会影响到刘伟华,部队谈话,写情况说明,接受审查是一定的。

    更不用说她还涉嫌吓唬刘芙。她说得轻巧,只是吓唬,但肯定言语上有虐待,肢体上是否有虐待也要细查。

    秦哥提到送农药,而且他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时候,身上也有农药的味道,应该是农药厂的员工。

    真巧,刚好赵显云说了有事可以找的人,也是农药厂的员工。

    既然都到这了,也不能空手而归。

    那就去农药厂走一遭。

    她先拐进供销社,买了一包烟,搁在兜里。赵显云说得那个熟人是农药厂保安部队长,叫徐凤举。

    刚听到名字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谁家少爷出来体验生活了呢。

    这名字,一般都在有钱人家才见到。

    徐凤举三十多岁,人如其名,俊秀白净,眉眼深邃,个高肩宽,穿着保安队的制服。

    他走近燕杉的时候,腿有些跛,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气质。

    “同志,你找我?”

    “找徐凤举。”

    “我就是。”

    “我是赵显云的媳妇。”

    徐凤举眼底闪过一丝惊愕,浑身的气势也收敛了些,温和说道,“小云的媳妇?我还以为那小子一辈子都要打光棍呢。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小云也没通知我?”

    他叫赵显云的称呼十分亲昵,看来两人关系不寻常。

    “两年前订的婚,半个月才领的证。”

    “哦……两年前?”徐凤举好像想到了什么,随即点点头,“那你们现在住在家属院?喜酒办了吗?”

    “嗯,队里给安排了房子,显……显云他出任务受了伤不能下地,我们就在食堂给大家加了道菜。”

    实在是人家一口一个小云叫的,燕杉觉得自己要是喊赵显云大名会有些生分,才临时改了口。

    徐凤举一听赵显云受伤,眉头一皱,“伤很严重?都下不来地了?”

    燕杉解释,“一条腿骨折,一只脚扭到,医生说不是大问题,养养就能好,没别的。”

    “其他伤呢?”

    燕杉心里微惊,感觉这人好敏锐啊。

    或许是燕杉眼里的惊讶有些明显,被徐凤举察觉,他笑道:“怎么也是当了十几年兵的人了,这伤势一看就不对。”

    徐凤举往保安亭的墙上一靠,跛着的那条腿微微曲着,手插在裤兜里,此时才能从他的身上看到一丝属于军痞子的劲儿。

    到底是个从战场上滚下来的人。

    “你不了解,咱们一年到头都在外面出任务,受伤跟家常便饭似的。为了不让家人朋友担心,都会干这种叫‘明伤掩盖暗伤’的路数。”

    他习惯性的捻了捻手指,“你要是说‘腿骨折了’,我能信;但你要是说‘就是腿骨折,没别的’,这我可信不了。因为人是不可控的,伤也从来不是单发的。说只骨折就只骨折,哪有那样好的事啊。”

    “是小云让你跟我这么说的吧?”徐凤举了如指掌。

    燕杉眼神闪烁,有些心虚,赵显云的确在临走时嘱咐,要是来找徐凤举,他问起伤势,就只说骨折就好。

    她也就顺嘴多说了三个字,没想到就被发现了。

    谁知道他这么敏锐啊……

    燕杉感觉今天找他的事,不说实话是没办法办的。

    燕杉低着头没说话。徐凤举也没等她接,自己带出来的兵自己了解,肯定是这臭小子让人这么说的。

    他直起身来,“行了,不为难你。小云那个人,嘴紧,你也嘴紧,两口子一个样。但既然敢来,应该不会用生命危险。这小子,我又不会吃了他!还对我瞒来瞒去的。”他往厂里走了一步,回头看她,“进办公室聊吧。站在门口说话,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那你还说了那么久……”燕杉心里腹诽,到底顾着自己的面子,没敢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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