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八号，晚六点至次日早七点，负责后院及仓库周边巡逻。一直在后院巡逻，没有见到可疑人员。
说辞提供者：吴晓刚。
——八月二十八号，晚六点至次日早七点，负责前门周边巡逻。听见两声猫叫，没发现异常。
说辞提供者：周建设。
周建设，是当晚和吴晓刚共同值班的另一位保卫部干事。
燕杉看了整本证词，对这两句话感到十分奇怪。
正常人听到这两句口供，第一反应肯定是猫叫很可疑，说不定周建设有问题。当时的徐凤举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问周建设的问题就多了些，本子上洋洋洒洒写了大半页。结果是没有破绽。
其实翻看周建设的值班记录表，就能发现，这是他的工作习惯。他每天的记录十分详细，详细到猫在他面前跑了三趟都会被记在本子上。
而吴晓刚却恰恰相反。
他话少，记录也简明扼要。
记录本上不是无事就是平安。
偏巧那天，本子上记录着——
燕杉翻到那一页，指给两人看。八月二十八号，吴晓刚的例行记录只有一行字：“一切正常。”
可就在这一行字下面，隔了两行空白处，有一处灰白色的污渍，仔细闻，上面有一股霉酸味。
范冬菊过去闻后眼睛一亮，“这是六六六粉的味道。”
徐凤举凑过来看，脸色一变。
“不止有六六六粉，还有敌百虫。”燕杉看着那一块灰色汗渍圈说道，“厂里当时少的农药里有这两样东西？”
徐凤举点头，“嗯，几乎都是这两样。秋收前有一个用药高峰，六六六粉和敌百虫比较普遍，所以厂里生产的产品大都是这个。”
“农药不比其他产品，应该不会让其他部门的人随意接触农药吧？”
他再次点头，“没错。”
燕杉手指点了点那块污渍，“所以，保卫部的本子上为什么会出现农药的痕迹？”
那块痕迹其实很轻微，不特地关注根本看不出来那是农药。可偏巧……她看出来了。
“不止这块。”燕杉又翻到前面几天的例行记录上，几乎每一页都有这样或大或小的污渍。有的在页脚，有的在字里行间，位置不固定。
吴晓刚值班的八天时间内，有五天的记录上都出现了这种污渍。而这五天，他恰好都是分到巡逻仓库和后院的班次。
不怪乎燕杉不怀疑周建设，而要怀疑他。
“我怀疑写下这些字的人，刚搬过农药，所以才留下这些印记。”
燕杉没有指明吴晓刚就是这起农药失窃案的帮凶，这一切还需要确切的证据。至于这些，就需要徐凤举去找了。
而她，要回家了。
燕杉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礼貌说道：“时间不早了，事情我就说到这。要是找到新的线索，我会再来找你们的。”
徐凤举还在对着那几个污渍发呆呢，范冬菊也不管他，带着燕杉往外走。
“还是你们年轻人的脑子好使，我看到那污渍只会觉得他们不讲卫生，哪里联想到农药的事情上。”
“这吴晓刚家里是什么情况？”
范冬菊略加思索了一下，就说道，“小吴今年二十五，前年刚结婚，婚后他媳妇就给他生了个儿子。”
说到这，她左右看了看，没有旁人，才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据说月子期间，他妈和媳妇闹得不开心，导致回奶没奶，孩子营养没给够，孩子身体比一般小孩要差，隔三差五的就要去卫生所，严重点还要去县医院呢。就说现在九月初的天气，大家短袖还在身上呢，他家孩子已经加上长袖和马甲了。刮风下雨的时候，更是不能出门，出门必风寒。”
“这样的话，花钱的地方要多不少啊。”燕杉道。
“可不是，所以一家生活蛮拮据的。中午食堂这一顿，小吴每天都要打回去一家子吃的。把钱省下来给孩子养身体……”
范冬菊的话突然卡在了嗓子眼，燕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从大门口进来一个年轻男同志。
就说不能背后说人，嘴上情况还没说完，就遇上正主了。
范冬菊小声觑觑道，“那就是吴晓刚。”
吴晓刚才二十五的年纪，两鬓间已经有了不少白发，眉宇间也多了几条川纹，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好几岁。
作为保卫部的干事，他是认识范冬菊的。
“嫂子好。”虽然不认识燕杉，也点点头，和人打招呼也是十分客气。怎么看都不像偷厂里东西的人。
“小吴啊，又打了菜回去和弟妹一起吃。哎呀，你们感情真好。”范冬菊热情的和他寒暄。
燕杉就是学不会前一秒还在怀疑的人，下一秒就能笑脸迎人。
她现在看吴晓刚就是一种看嫌疑人的眼神，面无表情，满是探究。让吴晓刚后背生起一丝寒意。
好不容易寒暄完了，吴晓刚一离开，燕杉就冲范冬菊竖大拇指，“嫂子，你这变脸的功夫，真厉害！”
范冬菊没好气的打掉她的手，啐了一声，“你这小同志！还来打趣我了！”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了。有些人，有些事，没必要那么认真。不是说人生如戏，大家都是逢场作戏。虽然小吴现在是嫌疑人，但不是还没找到证据吗？怎么也是凤举手下的队员，不好冷着的。”
燕杉深以为然，“我会多学的。嫂子，你要是方便，帮忙打听一下吴晓刚媳妇坐月子的事情呗。”
“怎么？你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了解他们一家。看看吴晓刚这人为什么要偷厂里东西？”燕杉说道。
范冬菊每天都是在办公室里算账算账，头都要炸了。她巴不得有些新鲜事可以缓冲一下脑子，当即就答应了。
交代完事情后，燕杉临走时突然往范冬菊怀里塞了包东西，转身就跑。
“嫂子，上门礼。”
眨眼间，人就消失在转角。
赵显云交代过，上门的话，当然要带上门礼。但是以他们的脾气，是不会收的。只能让燕杉趁其不备了。
站在大门口的范冬菊却是哭笑不得，她看着怀里少说也有四五斤的肉干，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罢，等下次她再来给准备些东西带回去，或者他们去看望赵显云也行。
没得让两个小孩子送东西，还空手回去。
白云镇的桂圆正是旺期，等她准备一些，给人俩口子送去，也讨个早生贵子的好口气！
说辞提供者：吴晓刚。
——八月二十八号，晚六点至次日早七点，负责前门周边巡逻。听见两声猫叫，没发现异常。
说辞提供者：周建设。
周建设，是当晚和吴晓刚共同值班的另一位保卫部干事。
燕杉看了整本证词，对这两句话感到十分奇怪。
正常人听到这两句口供，第一反应肯定是猫叫很可疑，说不定周建设有问题。当时的徐凤举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问周建设的问题就多了些，本子上洋洋洒洒写了大半页。结果是没有破绽。
其实翻看周建设的值班记录表，就能发现，这是他的工作习惯。他每天的记录十分详细，详细到猫在他面前跑了三趟都会被记在本子上。
而吴晓刚却恰恰相反。
他话少，记录也简明扼要。
记录本上不是无事就是平安。
偏巧那天，本子上记录着——
燕杉翻到那一页，指给两人看。八月二十八号，吴晓刚的例行记录只有一行字：“一切正常。”
可就在这一行字下面，隔了两行空白处，有一处灰白色的污渍，仔细闻，上面有一股霉酸味。
范冬菊过去闻后眼睛一亮，“这是六六六粉的味道。”
徐凤举凑过来看，脸色一变。
“不止有六六六粉，还有敌百虫。”燕杉看着那一块灰色汗渍圈说道，“厂里当时少的农药里有这两样东西？”
徐凤举点头，“嗯，几乎都是这两样。秋收前有一个用药高峰，六六六粉和敌百虫比较普遍，所以厂里生产的产品大都是这个。”
“农药不比其他产品，应该不会让其他部门的人随意接触农药吧？”
他再次点头，“没错。”
燕杉手指点了点那块污渍，“所以，保卫部的本子上为什么会出现农药的痕迹？”
那块痕迹其实很轻微，不特地关注根本看不出来那是农药。可偏巧……她看出来了。
“不止这块。”燕杉又翻到前面几天的例行记录上，几乎每一页都有这样或大或小的污渍。有的在页脚，有的在字里行间，位置不固定。
吴晓刚值班的八天时间内，有五天的记录上都出现了这种污渍。而这五天，他恰好都是分到巡逻仓库和后院的班次。
不怪乎燕杉不怀疑周建设，而要怀疑他。
“我怀疑写下这些字的人，刚搬过农药，所以才留下这些印记。”
燕杉没有指明吴晓刚就是这起农药失窃案的帮凶，这一切还需要确切的证据。至于这些，就需要徐凤举去找了。
而她，要回家了。
燕杉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礼貌说道：“时间不早了，事情我就说到这。要是找到新的线索，我会再来找你们的。”
徐凤举还在对着那几个污渍发呆呢，范冬菊也不管他，带着燕杉往外走。
“还是你们年轻人的脑子好使，我看到那污渍只会觉得他们不讲卫生，哪里联想到农药的事情上。”
“这吴晓刚家里是什么情况？”
范冬菊略加思索了一下，就说道，“小吴今年二十五，前年刚结婚，婚后他媳妇就给他生了个儿子。”
说到这，她左右看了看，没有旁人，才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据说月子期间，他妈和媳妇闹得不开心，导致回奶没奶，孩子营养没给够，孩子身体比一般小孩要差，隔三差五的就要去卫生所，严重点还要去县医院呢。就说现在九月初的天气，大家短袖还在身上呢，他家孩子已经加上长袖和马甲了。刮风下雨的时候，更是不能出门，出门必风寒。”
“这样的话，花钱的地方要多不少啊。”燕杉道。
“可不是，所以一家生活蛮拮据的。中午食堂这一顿，小吴每天都要打回去一家子吃的。把钱省下来给孩子养身体……”
范冬菊的话突然卡在了嗓子眼，燕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从大门口进来一个年轻男同志。
就说不能背后说人，嘴上情况还没说完，就遇上正主了。
范冬菊小声觑觑道，“那就是吴晓刚。”
吴晓刚才二十五的年纪，两鬓间已经有了不少白发，眉宇间也多了几条川纹，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好几岁。
作为保卫部的干事，他是认识范冬菊的。
“嫂子好。”虽然不认识燕杉，也点点头，和人打招呼也是十分客气。怎么看都不像偷厂里东西的人。
“小吴啊，又打了菜回去和弟妹一起吃。哎呀，你们感情真好。”范冬菊热情的和他寒暄。
燕杉就是学不会前一秒还在怀疑的人，下一秒就能笑脸迎人。
她现在看吴晓刚就是一种看嫌疑人的眼神，面无表情，满是探究。让吴晓刚后背生起一丝寒意。
好不容易寒暄完了，吴晓刚一离开，燕杉就冲范冬菊竖大拇指，“嫂子，你这变脸的功夫，真厉害！”
范冬菊没好气的打掉她的手，啐了一声，“你这小同志！还来打趣我了！”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了。有些人，有些事，没必要那么认真。不是说人生如戏，大家都是逢场作戏。虽然小吴现在是嫌疑人，但不是还没找到证据吗？怎么也是凤举手下的队员，不好冷着的。”
燕杉深以为然，“我会多学的。嫂子，你要是方便，帮忙打听一下吴晓刚媳妇坐月子的事情呗。”
“怎么？你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了解他们一家。看看吴晓刚这人为什么要偷厂里东西？”燕杉说道。
范冬菊每天都是在办公室里算账算账，头都要炸了。她巴不得有些新鲜事可以缓冲一下脑子，当即就答应了。
交代完事情后，燕杉临走时突然往范冬菊怀里塞了包东西，转身就跑。
“嫂子，上门礼。”
眨眼间，人就消失在转角。
赵显云交代过，上门的话，当然要带上门礼。但是以他们的脾气，是不会收的。只能让燕杉趁其不备了。
站在大门口的范冬菊却是哭笑不得，她看着怀里少说也有四五斤的肉干，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罢，等下次她再来给准备些东西带回去，或者他们去看望赵显云也行。
没得让两个小孩子送东西，还空手回去。
白云镇的桂圆正是旺期，等她准备一些，给人俩口子送去，也讨个早生贵子的好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