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杉罕见的怀着问题入睡，导致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里她一会被抓住送到研究所，看到了自己的躯干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一会又看到身后有人对着她射击，她摔在地上没时间回头看是谁……
接连种种，一晚上都在疲于奔命。
赵显云一早看到她青黑的眼圈，都吓了一跳。虽然两人也没在一张床上睡多久，但也能发现，燕杉睡眠很好，前一刻还在聊天，只晚了两秒回话，她就能睡着。
晚上和她夜聊，都要提前把话想好，不然转眼间，人就不省人事了。
这样，还是头一回。
“是昨天累到了？”赵显云问。
燕杉有气无力的摇头，“不是，就是做了好多梦，梦里一直有人追我。”她还要细说，却被赵显云拦住，帮她把枕头翻过来，往上面吹了口气，才说：“梦里夜不祥，太阳一出就散了。白天少开口，别往外说。”
燕杉一愣，“你们不是不让信这个？”
赵显云笑笑，“也没人到人家被窝里管这些。民不举官不究嘛。”
大家嘴里说着破四旧，真要是有了什么，烧香拜佛是少不了的。只是大家都藏着掖着，哪能真能禁清楚啊。
不说远的，就附近村子里不少老人，逢年过节照样偷偷在灶台后面点香，用碗扣着，怕人看见。孩子夜里哭闹，大人也会在床头贴一张红纸，写几句吉利话，天亮之前揭下来烧掉。
赵显云把枕头翻面吹口气，都是跟着以往老人学的，可这事就跟她往糖浆里蘸一下芭蕉片似的，不管管不管用，先做了再说。
燕杉靠在床头，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星际的时候，系统里有个“故障排除”的流程，出了问题，按步骤检查，修好了就继续运行。
修不好，就找主人，需要主人动手。
可在这里，很多事情没有流程，也没有说明书。他这么做，好像是在给一件没办法修的东西，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昨夜的雨下了多久，燕杉不知道，只是她的梦里一直有雨打屋檐的声音。
外面现在还是乌云密布，院子里形成了一个个小水洼。
今天没有太阳啊……
她抬手看了看银梭，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光屏上显示，接下来的三天都有雨。
赵显云从身后走来，看着天空，说道：“原本看昨天的大太阳，以为接下来好几天都是晴天呢。”
是啊，银梭昨天还显示今天是大晴天。
燕杉摇摇头，她不清楚。
“老天总是这么突变。”赵显云感慨一句。
话音刚落，远处闪过一道巨亮的闪电，雷声紧随其后。
“轰隆隆——轰隆隆——”
震得燕杉耳朵疼。
“呜哇、哇、呜呜——”
东东被吓到，趴在竹篾席上大哭。
燕杉也想不起其他，赶紧先把东东哄好。
等哄好东东，燕杉眼光无意间瞄到柜台上的竹筛，又想起芭蕉片还没干，就有些头疼。
她和小姑娘们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好不容易才做好的，一想到可能会发霉坏掉，她心里就不得劲。
还是得想法子。
想着想着，视线不由自主的就挪到了厨房那个大黑洞上。
没有锅，但是灶里是正常能生火的，要不……试试？
她把心里的想法和赵显云探讨了一下，以他干过炊事兵的经验，掌握好火候应该不算难。
外面的雨又下了下来，左右今天是别想出门了。能找个事情干，也不算无聊。
赵显云同意了，他坐在了灶口生火。
之前没有生过火，他也不知道烟囱是否倒烟，只能先烧小把柴试试烟。
见家里没有煤烟味，烟囱正常后。他让燕杉去院子里拿几块石头过来。
砖块是最稳得，但砖块稀罕，也是有数的，不可能还遗留在这里。只能找石头将就将就。石头垫好，上面在架着竹筛。
一切准备动作做好，才正式开始在灶膛烧火，火很小，一直烧到只剩下红炭和温热的灰。
燕杉见赵显云把手伸到竹筛上方时，自己也好奇跟着伸过去试了试。
温度还行，不太烫。
两人也不知道温度适不适宜，只觉得不要烧坏竹筛就行。不然烧坏了还得赔。
就这样，两人一上午都在厨房烘芭蕉片，验证芭蕉片成功烘好的秘诀就是，随即拿起一片尝尝。
终于在一片尝起来有些韧劲的时候，两人把竹筛端出灶膛。又找来一个空的玻瓶，把芭蕉片塞进去。
看着玻璃瓶里满满的芭蕉片，燕杉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
可下一秒就想到，刚任职的天气监察员、晾晒翻滚员，以及产品记数员，刚上任一天，就要卸任了，就有些为她们委屈。
可没办法，要是等太阳出来，这批芭蕉片非发霉了不说。
只能等她们来的时候，多分点芭蕉片给她们作为补偿了。
说曹操曹操到！
话音都没落地，就听到李妍在篱笆外的喊声。
“燕姐姐！我来了——”
燕杉闻声走到堂屋门口，李妍在篱笆墙外不住的往上跳，看到她时，眼前一亮，“燕姐姐！”
一蹦一蹦的，像只小兔子。
雨还没停，淅沥的变小了。
燕杉赶紧去开门，把李妍放进来。
等进了屋，她才问道：“下着雨呢，你怎么来了？还不打伞？”
李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浑不在意：“我担心芭蕉片嘛，而且我家就一把伞。我妈打着伞去给我爸送斗笠了。”
即便现在工业制品在逐步覆盖人们的生活，但大多数人家都还是愿意用着自己手工做的东西。能不花钱，还是不花钱的好。
在这家属院里，能找出一家能有两把伞的，都算是稀罕人。
吴玉善一家除外。
那小皮鞋都穿的哒哒响，想也知道不可能穿着蓑衣斗笠在人前晃。
“那你来迟了。”
“一晚上芭蕉片就发霉了？”李妍紧张。
燕杉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到柜子前把玻璃瓶拿出来。
“我和你赵叔叔一起烘好啦。”她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笑的耀眼。
“不是、为什么她叫你姐姐，你却让她叫我叔叔啊？”
本来在一旁看的挺乐呵的赵显云，一下子被击中心房，哭笑不得。
燕杉转头问李妍，“她们一直是这么叫的啊，是吧，小妍。”
李妍拘谨的点点头，“对啊，赵叔叔，我得听我妈的话。”
“你妈能让你叫她姐姐？”赵显云不信，李嫂子不是这么区别对待的人。
“……嗯，可是父母的话也不全是对的。我们要、要斟酌着听。”李妍理直气有点壮。
赵显云真的要被气笑了，“所以叫我叔叔你就听，不让你叫她姐姐你就不听！”
“你还挺会斟酌啊！”
李妍见赵显云夸她，得意地晃着脑袋，“还行，我妈也老说我特别有眼力见！不该我干的活，我跑的比谁都快！”
“李妍——回来吃饭啦——”
李嫂子难得的大嗓门，声音直接传到了屋里尝着芭蕉片的三人耳朵里。李妍郁闷的吃掉嘴里的东西，难掩怨气的看了外面一眼，才站起身，“我先回去了，燕姐姐，赵叔叔。”
赵显云差点被芭蕉片呛到。
得，临走时，又给插一刀！
“芭蕉片你不拿回去？”燕杉提醒。
李妍摇头，“等我想吃了再过来拿，可以吗？”说着她眼神亮晶晶的看着燕杉。
燕杉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应下了。
“那你下次再来就把刘香刘芙也喊过来，跟她们说芭蕉片已经烘好了。”
“嗯，我知道了。”
李妍挥挥手，冒着零星的雨滴跑出了院子。
梦里她一会被抓住送到研究所，看到了自己的躯干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一会又看到身后有人对着她射击，她摔在地上没时间回头看是谁……
接连种种，一晚上都在疲于奔命。
赵显云一早看到她青黑的眼圈，都吓了一跳。虽然两人也没在一张床上睡多久，但也能发现，燕杉睡眠很好，前一刻还在聊天，只晚了两秒回话，她就能睡着。
晚上和她夜聊，都要提前把话想好，不然转眼间，人就不省人事了。
这样，还是头一回。
“是昨天累到了？”赵显云问。
燕杉有气无力的摇头，“不是，就是做了好多梦，梦里一直有人追我。”她还要细说，却被赵显云拦住，帮她把枕头翻过来，往上面吹了口气，才说：“梦里夜不祥，太阳一出就散了。白天少开口，别往外说。”
燕杉一愣，“你们不是不让信这个？”
赵显云笑笑，“也没人到人家被窝里管这些。民不举官不究嘛。”
大家嘴里说着破四旧，真要是有了什么，烧香拜佛是少不了的。只是大家都藏着掖着，哪能真能禁清楚啊。
不说远的，就附近村子里不少老人，逢年过节照样偷偷在灶台后面点香，用碗扣着，怕人看见。孩子夜里哭闹，大人也会在床头贴一张红纸，写几句吉利话，天亮之前揭下来烧掉。
赵显云把枕头翻面吹口气，都是跟着以往老人学的，可这事就跟她往糖浆里蘸一下芭蕉片似的，不管管不管用，先做了再说。
燕杉靠在床头，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星际的时候，系统里有个“故障排除”的流程，出了问题，按步骤检查，修好了就继续运行。
修不好，就找主人，需要主人动手。
可在这里，很多事情没有流程，也没有说明书。他这么做，好像是在给一件没办法修的东西，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昨夜的雨下了多久，燕杉不知道，只是她的梦里一直有雨打屋檐的声音。
外面现在还是乌云密布，院子里形成了一个个小水洼。
今天没有太阳啊……
她抬手看了看银梭，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光屏上显示，接下来的三天都有雨。
赵显云从身后走来，看着天空，说道：“原本看昨天的大太阳，以为接下来好几天都是晴天呢。”
是啊，银梭昨天还显示今天是大晴天。
燕杉摇摇头，她不清楚。
“老天总是这么突变。”赵显云感慨一句。
话音刚落，远处闪过一道巨亮的闪电，雷声紧随其后。
“轰隆隆——轰隆隆——”
震得燕杉耳朵疼。
“呜哇、哇、呜呜——”
东东被吓到，趴在竹篾席上大哭。
燕杉也想不起其他，赶紧先把东东哄好。
等哄好东东，燕杉眼光无意间瞄到柜台上的竹筛，又想起芭蕉片还没干，就有些头疼。
她和小姑娘们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好不容易才做好的，一想到可能会发霉坏掉，她心里就不得劲。
还是得想法子。
想着想着，视线不由自主的就挪到了厨房那个大黑洞上。
没有锅，但是灶里是正常能生火的，要不……试试？
她把心里的想法和赵显云探讨了一下，以他干过炊事兵的经验，掌握好火候应该不算难。
外面的雨又下了下来，左右今天是别想出门了。能找个事情干，也不算无聊。
赵显云同意了，他坐在了灶口生火。
之前没有生过火，他也不知道烟囱是否倒烟，只能先烧小把柴试试烟。
见家里没有煤烟味，烟囱正常后。他让燕杉去院子里拿几块石头过来。
砖块是最稳得，但砖块稀罕，也是有数的，不可能还遗留在这里。只能找石头将就将就。石头垫好，上面在架着竹筛。
一切准备动作做好，才正式开始在灶膛烧火，火很小，一直烧到只剩下红炭和温热的灰。
燕杉见赵显云把手伸到竹筛上方时，自己也好奇跟着伸过去试了试。
温度还行，不太烫。
两人也不知道温度适不适宜，只觉得不要烧坏竹筛就行。不然烧坏了还得赔。
就这样，两人一上午都在厨房烘芭蕉片，验证芭蕉片成功烘好的秘诀就是，随即拿起一片尝尝。
终于在一片尝起来有些韧劲的时候，两人把竹筛端出灶膛。又找来一个空的玻瓶，把芭蕉片塞进去。
看着玻璃瓶里满满的芭蕉片，燕杉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
可下一秒就想到，刚任职的天气监察员、晾晒翻滚员，以及产品记数员，刚上任一天，就要卸任了，就有些为她们委屈。
可没办法，要是等太阳出来，这批芭蕉片非发霉了不说。
只能等她们来的时候，多分点芭蕉片给她们作为补偿了。
说曹操曹操到！
话音都没落地，就听到李妍在篱笆外的喊声。
“燕姐姐！我来了——”
燕杉闻声走到堂屋门口，李妍在篱笆墙外不住的往上跳，看到她时，眼前一亮，“燕姐姐！”
一蹦一蹦的，像只小兔子。
雨还没停，淅沥的变小了。
燕杉赶紧去开门，把李妍放进来。
等进了屋，她才问道：“下着雨呢，你怎么来了？还不打伞？”
李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浑不在意：“我担心芭蕉片嘛，而且我家就一把伞。我妈打着伞去给我爸送斗笠了。”
即便现在工业制品在逐步覆盖人们的生活，但大多数人家都还是愿意用着自己手工做的东西。能不花钱，还是不花钱的好。
在这家属院里，能找出一家能有两把伞的，都算是稀罕人。
吴玉善一家除外。
那小皮鞋都穿的哒哒响，想也知道不可能穿着蓑衣斗笠在人前晃。
“那你来迟了。”
“一晚上芭蕉片就发霉了？”李妍紧张。
燕杉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到柜子前把玻璃瓶拿出来。
“我和你赵叔叔一起烘好啦。”她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笑的耀眼。
“不是、为什么她叫你姐姐，你却让她叫我叔叔啊？”
本来在一旁看的挺乐呵的赵显云，一下子被击中心房，哭笑不得。
燕杉转头问李妍，“她们一直是这么叫的啊，是吧，小妍。”
李妍拘谨的点点头，“对啊，赵叔叔，我得听我妈的话。”
“你妈能让你叫她姐姐？”赵显云不信，李嫂子不是这么区别对待的人。
“……嗯，可是父母的话也不全是对的。我们要、要斟酌着听。”李妍理直气有点壮。
赵显云真的要被气笑了，“所以叫我叔叔你就听，不让你叫她姐姐你就不听！”
“你还挺会斟酌啊！”
李妍见赵显云夸她，得意地晃着脑袋，“还行，我妈也老说我特别有眼力见！不该我干的活，我跑的比谁都快！”
“李妍——回来吃饭啦——”
李嫂子难得的大嗓门，声音直接传到了屋里尝着芭蕉片的三人耳朵里。李妍郁闷的吃掉嘴里的东西，难掩怨气的看了外面一眼，才站起身，“我先回去了，燕姐姐，赵叔叔。”
赵显云差点被芭蕉片呛到。
得，临走时，又给插一刀！
“芭蕉片你不拿回去？”燕杉提醒。
李妍摇头，“等我想吃了再过来拿，可以吗？”说着她眼神亮晶晶的看着燕杉。
燕杉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应下了。
“那你下次再来就把刘香刘芙也喊过来，跟她们说芭蕉片已经烘好了。”
“嗯，我知道了。”
李妍挥挥手，冒着零星的雨滴跑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