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描完成——】

    【人类青年男性:25岁5个月零3天。】

    【生命体征:复合型重伤,以颅脑损伤为主,伴胸腹联合伤及全身多发性挫伤。】

    【警告!尽快治疗!注:当前时代不具备治疗条件。】

    燕杉看着这几行字蹙眉,看来赵显云撑不住多久了。

    她没有多想,当即唤出光脑,联系科九。

    可视频一直没人接,联系不上科九,每日新闻里也没有售卖治疗仪的消息。

    燕杉不是医疗性机器人,对赵显云的伤束手无策。

    该怎么办呢?

    难道只能看着赵显云生命力消失吗?

    【综合伤情干预方案生成】

    【警示:本机仅支持辅助修复,无法开展开颅等侵入式外科手术,颅脑器质性损伤无法彻底根除。】

    【第一阶段目标:控制颅内水肿。防止持续瘀血压迫神经,稳定内脏出血隐患。】

    【所需物资:三七、血竭、川芎、黄芪、煅龙骨等中药材;持续低温物理降温;严格控制补液速度,杜绝情绪刺激与搬动。】

    【能量消耗预估:每日持续轻度理疗,将消耗本机储备能量7%,能量耗尽后所有功能强制休眠,无应急重启手段。】

    一行行信息静静悬浮半空,只有燕杉一人能够看见。

    燕杉看着银梭突然显出的信息,愣了一瞬,抬起手腕,不知道碰到什么地方,居然能出干预方案?

    银梭,比她看到的,还要有用。

    她又仔细看了一遍信息,上面说不能根治颅脑损伤,也就意味着,人就算醒过来,也有可能留下头痛、眩晕、记忆里衰退这类后遗症。

    而且每日理疗需要消耗7%的机体能量,可她现在还不知道银梭还剩下多少能量,能坚持多久。

    银梭的能量从哪里来呢?

    这些都是当下要面临的问题。

    当人,好难啊。

    她微微俯身,凑到赵显云耳边,声音轻的像一缕风。

    “我有办法治好你了,你再坚持一阵。”

    怀里的东东恰好小嘴一瘪,要哼唧出声,燕杉一边晃着孩子,一边出了门,不好再病房里哭闹。

    走出病房,那位同志在门口不远处站着,见她出来,微微颌首,燕杉就跟了上去。

    燕杉手上有李参谋开的证明,可以在招待所住下。

    手上钱财暂时还够用,吃住不成问题。

    药材却不容易找,眼下管控严格,许多稀缺药材凭票供应,黑市风险极大,她又带着孩子,黑市是绝对去不了的。

    低温降温倒是好办,可长时间维持也是一桩难事。

    最难的还是能量问题,她必须省着使用理疗功能,找准时机再启动。

    还有一件事,一旦她精准说出颅内瘀血的细节,旁人必然疑心。

    这个年代,说不清来源的信息,很容易招来无穷无尽的盘问。

    只能换一种方式,慢慢引导主治大夫重视颅内水肿的风险,再想办法凑齐药材,暗中开启理疗。

    走到走廊拐弯处,燕杉回头望向那间走廊尽头的病房。

    仪器单调的滴滴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走出病区隔离门,那位同志还有别的工作,跟燕杉简单交代两句就先行离开了。

    燕杉抱着东东站在廊道,稍稍定了定神,然后循着走廊标识,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办公室外摆着几条长凳,几名伤员家属正在那里等候。

    燕杉安静站在一边等候,等到里面一波人交谈结束,家属陆续离开,才走进去。

    屋内,一名中年医生正低头翻阅病历本,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

    “同志,有事?”

    燕杉看到了他胸前的铭牌:张有德。

    “张医生您好,我是赵显云同志的未婚妻,想来问问他后续护理上需要留意什么。”

    燕杉语气平和,像是不知道他醒来的几率近乎没有的消息一样。

    提起赵显云,张医生神色凝重几分,抬眼打量了燕杉几眼。

    “赵同志的情况比较棘手,你既然来了,肯定也知道大致的情况。不瞒你说,现在条件有限,没办法进一步探查脑内情况,只能保守观察。”

    机会来了。

    燕杉垂下眼帘,神情落寞的叹了口气,“我听旁人说,头部受创最怕里面积血水肿,一旦压迫住神经,后果不堪设想。是不是平日里尽量少挪动他,还得想办法持续物理降温?”

    张医生微微一怔,有些意外的打量燕杉一眼。

    这个小同志,居然连物理降温都知道?

    这些观点,就算不少基层医护都未必能想得周全,一个普通家属居然说的条理清晰。

    “你说得没错,就是因为这样,我们现在也是采用冰袋间断冰敷,控制体温,尽量减少搬动刺激。但难点在于,没有特效药化解淤肿,只能靠人体自身慢慢吸收,这快慢,就得全看个人体质了。”

    “那胸腹位置呢?”燕杉顺势往下问,“他回来后是不是不能大量输液,防止内里创口再度渗血?”

    张医生更诧异了,合上病历本认真回话:“考虑存在内脏挫伤,补液速度严格把控,现阶段靠静脉补给营养,风险很大,我们只能尽力维持。”

    燕杉默默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银梭给的方案,和正规医疗思路契合,她放心很多,只需要尽快找齐草药,再配合理疗,醒来的几率就很大。

    “辛苦各位大夫费心照看了。”燕杉没有再问,“往后若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你们尽管通知,我最近都住在西城招待所。”

    “你有心了。”张医生点点头,又善意提醒,“病人现阶段没有苏醒迹象,家属也不要过于忧心,保持信心。”

    简单交谈几句,燕杉礼貌告辞,缓步走出办公室。

    站在医院大门口,外面日光炽烈,砂石路面冒着热气。

    难题一桩桩摆在眼前。

    先去找找有没有能收到中药的途径。

    怀里的东东开始哼唧,小嘴左右寻觅,该喂奶了。

    燕杉提起包袱,往西城招待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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