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兄,聂宗主,午膳已备好,请跟我来。”孟瑶笑眯眯的出来带路,聂怀桑跟着出了德室,魏无羡从后面追上来,“怀桑,恭喜啊,一年后成亲,不错了。”

    聂怀桑苦着脸,“魏兄,一年啊,还不让晚上见面。”

    魏无羡笑了一声,“你知足吧,我父亲没让你抄第二遍家规就不错了。”

    聂怀桑叹了口气,“魏兄,你当年跟含光君成亲的时候,也这么难吗?”

    魏无羡一脸无辜,“没有啊,父亲很痛快就答应了。”

    聂怀桑瞪大了眼睛,“痛快?多痛快?”

    魏无羡想了想,“我跟蓝湛说要成亲,父亲说好,然后就和我舅舅去商议婚事了。”

    聂怀桑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想起自己抄了五千条家规,被大哥追着满院子揍,聘礼备了一百二十车,还被规定一年内晚上不能去找景仪,魏无羡跟蓝忘机成亲,就一个好字?

    “也没有晚上不能见面?!”

    魏无羡眨了眨眼道,“我们俩从小住在一起,哪有那么多规矩。”

    聂怀桑声音都有点抖了,“魏兄你认真的?”

    魏无羡一脸诚恳,“认真的,我是父亲养大的,他疼我,蓝湛又是他亲侄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嘛…”

    魏无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拐的是他三长老一脉的景仪,那能一样吗?”

    聂怀桑站在原地,感觉胸口被扎了一刀,吃饭的时候,聂怀桑再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同人不同命。

    蓝家膳食清淡养生为主,但魏无羡喜辣,他面前永远都有特地为他做的菜色,魏无羡不喜欢吃的菜可以毫无顾忌的挑到蓝忘机碗中,蓝启仁见了提醒,“阿羡,不要挑食。”

    魏无羡笑嘻嘻应道“知道了父亲。”但转头,继续挑出来,蓝启仁也不会斥责什么,只是慈爱又无奈的摇摇头。聂怀桑羡慕不已,这要是他,估计又得继续抄家规。

    聂怀桑在云深不知处住下了,没住在魏无羡之前安排给聂家的院子,蓝启仁重新挑了个地方。

    屋子收拾到一半,蓝景仪提着一壶茶来了,他站在门口,看着聂怀桑在屋里忙活。

    聂怀桑赶紧迎出来,“景仪,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壶茶,怕你渴死。”蓝景仪把茶壶递给他,往里看了一眼,“收拾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进来坐坐。”聂怀桑接过茶壶,顺势拉住蓝景仪的手腕。

    蓝景仪挣了一下,没挣开,左右看了看没人,才跟着他进了屋,聂怀桑给蓝景仪倒了杯茶。

    “先生说了,晚上不让你来找我。”蓝景仪说道。

    聂怀桑趴在桌上,侧着脸看他,“我知道,所以我白天多看你几眼,存着晚上用。”

    蓝景仪把茶杯放下,“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存着晚上用。”

    “就是白天多看看你,晚上回去慢慢想。”聂怀桑脸皮堪比城墙。

    蓝景仪嘴角弯了弯,过了一会儿,问道“你聘礼怎么备了那么多,我听说一百二十车,整个云深不知处都轰动了。”

    “多点好,显得我有诚意,那对仙鹤是特地给你寻的,品相极好,回头养在你院子里,你练剑的时候它们在旁边站着,多气派。”

    蓝景仪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点傻,“我不要仙鹤,院子里有小橘就行了。”

    “小橘是猫,仙鹤是仙鹤,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活的。”

    聂怀桑没再坚持,他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蓝景仪面前。

    蓝景仪低头一看,是之前他送给聂怀桑的那枚玉坠子。

    “你怎么又还给我了?”

    “不是还给你,我找人重新穿了绳子,加了颗珠子,你看看。”

    蓝景仪拿起来细看,玉坠子下面多了一颗小小的南珠,莹润光滑,跟玉坠子配在一起正好。

    “你不喜欢?”

    蓝景仪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弄的?”

    聂怀桑笑了一下,“在不净世的时候,我大哥揍我之前,我就找人弄好了,本来想早点给你,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蓝景仪把玉坠子重新戴回脖子上,抬头看聂怀桑,“行了,茶送到了,我走了。”

    “再坐会儿。”聂怀桑依依不舍的说道。

    “先生说了不让你晚上找我,白天也不能待太久,避嫌,你好好待着,别惹事。”

    聂怀桑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说道,“知道了,你明天还来吗?”

    “看情况。”

    小橘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跳上桌,趴在他面前,聂怀桑伸手撸了两下猫,“小橘,你说景仪明天会来吗?”

    小橘没理他,把脑袋埋进爪子里,睡了。

    聂怀桑在云深不知处住了小半个月,日子过得比抄家规那会儿还煎熬。

    抄家规好歹有个盼头,抄完就完事了,现在是白天能远远看景仪一眼,晚上回屋对着四面墙,翻来覆去睡不着。

    偶尔半夜爬起来,趴在窗台上往蓝景仪院子的方向望,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叹口气回去躺着。

    傍晚,魏无羡拎着两壶酒来找他,往院子里的石桌上一坐,自己倒了一杯。

    “聂兄,我看你这几天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怎么了?”

    聂怀桑趴在石桌上,闷声道,“魏兄,你说你父亲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不让我见景仪,白天见面得有人跟着,说句话都得隔着三丈远,晚上更别提了,我上次路过景仪院子门口多站了一会儿,你父亲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咳了一声,我差点魂都吓飞了。”

    聂怀桑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感觉苦苦的。

    魏无羡笑出声来,端着酒杯晃了晃,“那不是正常的嘛,成亲前都这样。”

    “正常?你跟含光君成亲前也这样?”

    魏无羡一脸坦然,“没有啊,我跟蓝湛成亲前还住一个院子呢,父亲也没说什么。”

    聂怀桑胸口又被扎了一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魏兄,你父亲对你可真好。”

    “那当然,我是他养大的嘛,从小到大,我要什么给什么,我闯了祸,他都不舍得骂我,还会替我收拾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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