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魏无羡小心翼翼的唤道,生怕这是场梦,藏色像是被这个字烫到了一样,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魏无羡被她抱着,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慢慢伸出手,回抱住她,“阿娘…”

    魏长泽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站在一旁没说话,魏无羡抬起头,对上那双沉默的眼睛,魏长泽的眼眶也是红的,好半天才说道。

    “长高了。”

    魏无羡笑得眼泪直掉,“爹,我都这么大了,能不长高吗。”

    魏长泽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笑又忍住了,伸手把他和妻子一起拢了拢。

    蓝忘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微微垂下眼眸,藏色散人捧着他的脸看了又看,“像你爹,眼睛像,鼻子像,嘴巴也像。”

    魏无羡任由她看,笑着说道“阿爹没我好看。”

    魏长泽一愣,藏色散人又仔细看了看,深以为然,“你说的对。”

    魏无羡吸了吸鼻子,转头去看蓝忘机,伸手拉他过来,“阿娘,阿爹,这是蓝湛我…道侣!”

    也不知道,阿爹阿娘,能不能接受他的道侣是个男子,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藏色散人笑着打量蓝忘机,夸赞道“好俊的孩子,我们阿婴有福气。”

    蓝忘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见过伯父伯母。”

    魏长泽点了点头,藏色散人拉着蓝忘机的手拍了拍,“好孩子,好孩子。”蓝家的人,这容貌和青蘅君有些相似,应该是阿玉生的。

    魏无羡站在一旁看着,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阿爹阿娘,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我昨天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会来。”

    藏色散人笑着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佩,“有人在我们院子里留了这个,还有一张纸条,说你在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接过玉佩一眼就看出是蓝忘机的,因为他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他转头去看蓝忘机,蓝忘机面色如常,耳尖微微透红。

    魏无羡把玉佩收进怀里,笑了起来,“蓝湛,你可真是…”

    他话没说完,藏色已经拉着他往山上走,“走走走,带娘看看你住的地方,你爹念叨了一路,嘴上不说,其实急得不行。”

    蓝忘机走在最后,看着魏无羡一边走一边跟他母亲比划着什么,说得眉飞色舞,魏长泽偶尔插一句,被魏无羡大声驳回。

    藏色散人拉着魏无羡的手往山上走,步子快得魏无羡差点没跟上,嘴里嚷着,“阿娘你慢点,我还没给你介绍呢,这边是兰室,那边是藏书阁,再往上走就是静室…”

    藏色头也不回道,“不急,先看住处,娘想看看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魏长泽跟在后面,目光一直在四处打量,蓝忘机走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走了一段,魏长泽问道,“云深不知处,冬日可冷?”

    蓝忘机微微侧头,“回伯父,静室有地龙,冬日不冷。”

    魏长泽点了点头,神色明显松了些,不冷就好…

    静室的门一推开,藏色散人就愣住了,她印象里蓝家的住处一直是冷玉寒冰,一丝不苟的模样。

    没想到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飘出来,走进去一看,靠窗的矮几上搁着半碟花生米,旁边还放着一只啃了一半的苹果,榻上的被褥叠得不算工整,边角露出一截云锦的暗纹。

    魏无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干咳一声,“那个…我叠的,蓝湛叠得比我好,但今早他先起了,我还没来得及…”

    “我又没说你叠得不好。”藏色散人笑着睨了他一眼。

    魏长泽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屋内陈设,书架上的书摆得满满当当,几案上搁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副下到一半的棋局。

    墙上挂着一支笛子旁边还歪歪斜斜地挂了一串红辣椒干,怎么看怎么不搭。

    “这辣椒是……”魏长泽满是疑惑,这东西不应该在厨房吗?

    “我挂的,辟邪。”魏无羡说着大大咧咧往榻上一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阿娘你随便坐,坐这儿也行。”

    藏色散人看到衣柜门半开着,走了过去,里面衣服满满登登,从素色的日常袍服到玄色织金锦袍,一件挨着一件。

    藏色伸手摸了摸柜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是上好的雪蚕丝,外袍用的是蜀锦,一件价值百金,还有一件看着不起眼的玄色中衣,袖口绣着暗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线迹。

    随手翻出一件来,里衬都是软绸的。

    “这料子……”藏色转头看魏无羡,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怕不是一匹就值千金?”

    魏无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挠了挠头,“是吗?都是蓝湛给我置办的,我穿衣服不挑,舒服就行。”

    “阿婴,这件也是你的吗?”

    魏无羡凑过去,看见藏色指着柜子最里面的一件外袍。

    那件袍子面料是罕见的霜色鲛绡纱,轻薄如烟,在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银辉,魏无羡看了一眼就乐了,“这件啊,蓝湛给我买的,说夏天穿着凉快,现在冷了我就放里面了。”

    藏色散人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到了他榻上的被子上,伸手摁了摁,摸上去又软又滑,针脚是双线暗缝,一看就是老手绣娘的手艺。

    “这被子也是云锦的。”藏色散人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自己儿子。

    魏无羡嘿嘿一笑,“蓝湛说冬天冷,怕我冻着。”

    藏色散人没说话,云锦这东西,一寸锦一寸金,寻常人家扯上几尺做件衣裳都舍不得,蓝忘机直接给阿婴做被子了。

    藏色散人转头去看魏长泽,魏长泽也微微点头,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些年,蓝家没有亏待他,何止没有亏待,怕是宠得有些不像话了。

    魏长泽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草地上,一只肥得都快看不出兔子形状的灰毛团子正趴着晒太阳,旁边还有一只白兔子,也圆滚滚的,两只挤在一起。

    “那是兔子?”魏长泽有点不确定的问道,应该是吧。

    魏无羡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笑道“阿爹那是大灰!边上那个是大白,云深不知处没天敌,草又长得好,它们在这过日子比人还舒坦。”

    藏色散人也走过来看了一眼,兔子都能养成这样,可见这地方的人心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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