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居的崔店主合伙投了酒坊呢。咱们虽没钱,可我会些个法子,他许了能分我两成利呢。银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过几个月等那葡萄下来酿出酒来,怕是要有一二百贯的利呢。”

    许叶没有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都说夫妻一体,可她总不敢说。

    她这次春茶连本带利一共挣了一百三十五贯,再加上这个月菜品的分润,她手里有一百五十贯。

    五十贯她给他陈博文收丝,被那场大火烧没了。剩下的一百贯她确实是投了崔衡兰的酒坊生意。两人一人投了一百贯,利润五五分。

    只是她不敢告诉陈博文。

    陈博文抽回手,扭头看了看窗外也不说话。许叶想念起收丝前的陈博文来,那时候他手里有银钱,每日里都意气风发,还会小意温存,全不似如今模样。

    还是得挣钱啊……她正想着,院门就被拍响了。她打开门,就见许老娘带了许二叔和张三娘正站在门外,满头大汗的样子。

    “六娘!六娘!”

    许老娘一把推开许叶,扯着嗓子往院里闯,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六娘!你给老娘出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正房门口,一把推开门,见里面只有陈博文靠在榻上,又转身冲到灶间,探头进去看了一圈,没人。她又去开厢房的门,一间一间地推,连柴房都扒开看了。

    “六娘呢?!你把六娘藏哪儿了?!”许老娘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声音尖得能掀翻屋顶。

    许叶关上门,淡淡地道:“六娘在常州。”

    “常州?!”许老娘愣了一瞬,随即一拍大腿:

    “好啊你!你把她弄到常州去了?!谁让你把她弄走的?!她一个没出门子的小娘子,你让她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安的什么心?!”

    “六娘在常州帮我看家。”

    “看什么家?!她是我许家的闺女,你凭什么使唤她?!”

    许老娘越说越气,上前一步,拿手指戳着许叶的额头:

    “明日去常州把她给我接回来!我们已经给她相看好了人家,六月初六就是要嫁人了!”

    许叶噗嗤一声笑出来,一歪头躲过许老娘的黑手:

    “做什么梦呢,现在都六月初四了,初六?怕是人还没到常州呢!谁家嫁人这么急的?怎么?又是老鳏夫?还是要去冲喜,那边等不及要死了?”

    “放屁!我许家的女娘嫁什么人跟你都说不着,快将人还我!你把她弄到常州去做什么事去了?别是让你卖到了勾栏里去了!

    我告诉你,这是我许家的人!你陈家凭什么把人捏在手心里给你家挣钱?!黑了心肝的东西!”

    许老娘虽说赶了一天的路,可精气神却好,还能一边骂,一边跳脚,一边用手臂挥来挥去。

    许叶看着她这样子都佩服起她的精力与体力来,她瞥了一眼立着的许二叔与张三娘:

    “真找好婆家了?”

    张三娘低了头不说话,许二叔嘻嘻笑道:

    “六娘是我和你阿娘的亲闺女,我们还能不疼她?都要出门子了,可不得在家享几天福?哪能老做活计呀……”

    许叶不理他,扭头看张三娘:

    “你说。”

    张三娘低了头,两只手扭来扭去,也不说话。

    许叶深吸一口气道:

    “人就在常州,有本事就自己去接!我这里还有事,去不了!这天也黑了,快走!别在我这里碍事!”

    “你!”许老娘气得浑身发抖,朝着许二叔道:

    “二郎!你们是死人啊!这般不孝的闺女还不打她?自家爹娘上门,茶没一口,饭没一口,天黑了要撵人走呢!”

    许二叔走上来,一把抓住许叶的胳膊就往外拽:

    “走!我跟你去常州!我还没去过常州呢!”他一边拖着许叶,一边故意朝着正房大声道:

    “咱家隔壁的宋家可是发达了呢!他女婿方三郎使人回来说,要接他们一家到常州去住呢!人家从京城里给宋铁匠带了酒来,我的老天!京城呢!

    宋铁匠这女婿找得多值!我这两个女婿不行,必要给六娘找个能行的女婿来!”

    陈博文本来就病着,许二叔这话就真是专扎人肺管子。许叶便怕陈博文听了更难受就用力挣脱了许二叔冷笑道:

    “你有本事自去找去!来我家吵吵什么!滚!滚!都滚!”

    她边说边从墙边拿了扫把来,对着三人就拍了下去。

    张三娘哀哀地哭,许老娘大声喝骂,许二叔左躲右闪地跳来跳去。陈家院里乱成一团,已经有左邻右舍出来看热闹。

    陈博文从正屋里出来,叫了一声:

    “阿奶!”

    许老娘就见陈博文扶着门框站着,一双桃花眼冷冷地看着院里的人:

    “刚才五娘就说了,六娘在常州,你们要人尽管去常州接人便是。

    也别说什么我家黑心使唤人的话,一月六百文我家也是送到阿奶手里,不过是你情我愿做工罢了。

    既不愿做工了,把人叫回来就是了。我家也不是不送,只我病着,五娘也没空,可不只能你们去接了?

    阿奶这般闹腾,我看倒不是想让人回去嫁人,倒像是起了什么旁的心思了吧!我也不废话,只告诉你们,若是想让六娘回去做卤货给你自家卖却是不成的……”

    不待他说完,许老娘已是跳起来骂道:

    “亏你还是读书人!我家六娘能做,卖了就是我家的银钱!”

    陈博文看了一眼许叶,许叶便接着说道:

    “确是不能卖的,不然我怎么让她常州了?我已经将方子卖给溧阳的知味楼了,若是咱们再卖,人家可是要告官的!”

    许二叔却是急了:

    “你凭什么卖我家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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