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县城送信
行了近两个时辰，一行人才回到罗坪村的宋家。何三婶一直守在村口，见一大队人影踏雪而来，慌不迭往堂屋跑：“大娘子！回来了！人回来了！”
锦娘跑到院门时方引正和阿爹进门，方引扬着一张脸咧着嘴朝她笑，双唇无声地叫了声：
“锦娘。”
一众乡邻在侧，锦娘低垂着眼，声音轻得像落雪：
“阿爹，三郎，快进屋！”说着扶起宋阿爹往屋里走，何三婶招呼一众人进了堂屋和厢房。
许叶听说宋家出事，上午就来了，这会儿见一众人乌乌泱泱进来，转身和何三婶进了灶间，将早就装备好的姜汤、热水、吃食端出来。
宋阿爹示意锦娘带方引回屋，自己则去了堂屋和厢房答谢众人不提。
方引进了屋关了门，忙把锦娘拥在怀里，他的手上全是伤动弹不得，只用胳膊轻环着她，咧着嘴笑：
“锦娘，我回来了。”
锦娘见他这样子如何不心疼，泪又像昨日的大雨似的，方引用胳膊抱着她摇了摇：
“莫哭，我就受了些皮外伤，好得很呢。”
锦娘扬着脸瞪着一双杏眼，满脸泪痕却气鼓鼓地问：
“不是叫你别回来的吗？”
方引就把下巴放在她头顶，笑着道：
“好锦娘，别生气，我错了呢。”
锦娘拿他没办法，拿了帕子沾了热水小心地给他擦脸擦手，他的手坏的不成样子，锦娘再怎么轻方引都痛得一下一下地往后缩。
方引怕锦娘再哭，忙道：
“林郎中来了么？外面的黄行商病得厉害。对了，锦娘。五郎找到了，李银也找到了。
锦娘，阿伯不能再来咱们家找我回去了。”
锦娘站起身出去看了看，回来道：
“已是去看病了，一会儿过来给你也包上。叫你不听话，活该！”
方引就腆了脸笑，锦娘见他这样噗嗤也笑了：
“你等着啊，何三婶做了羊汤面，我去给你端。”
方引见锦娘出去心里熨贴无比，他怕脏了床，只坐在个杌子上等锦娘回来。
不说小夫妻，只说黄行商进了院子便让宋阿爹去找里正，方引早和阿爹打了招呼，宋阿爹也不多问，直接麻烦人去请了里正来。
里正是许良栋，今年已经五十有三了，他披着厚毡斗篷进门，见黄行商气度沉稳，他也是人老成精，秉退了众人，只留了宋阿爹，拱手行礼：“这位郎君唤我前来何事？”
黄行商已被林郎中看过，脚上敷了药，一口气吃了两碗羊肉面，这会儿已恢复了几分力气。他从贴身夹层里摸出一枚鎏铜小印，递到里正眼前：
“许里正，在下黄显，京中吏部授职监察巡访使，奉密令巡查常州。先前扮作行商掩人耳目，现事情有变，需要你安排人送一封信到溧阳县。”
里正盯着那枚官印，慌忙躬身长揖：“原来是黄大人！小民有眼不识上官，多有失礼！”
黄显摆手：
“不必多礼，事情紧急，速速安排。宋阿叔家中可有笔墨？”
宋阿爹口称不敢，拿了方引常用的纸笔过来，黄显也不嫌弃粗陋，匆匆研了墨写了信，方家没有信封，还是许叶正在门口，宋阿爹请了她过来，粘了信封出来，黄显又在封中处留了印记这才作罢。
只是送信之人让许里正面露难色：
“黄大人，不是小民推诿，罗坪到县城多是山路，寻常行路都要一日，更别说现在又是雪又是泥，再要夜间赶路，罗坪村实在找不到这样的后生！”
黄显听了这话脸色一沉，冷笑出声：
“许里正，你莫不是以为本官在与你说笑？”
许里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小人不敢！实在是……实在是派无可派呀！”
黄显冷笑：
“许里正可知我要查的是何事？京里派人来查的事你说是大是小？你这般不配合，要我看，怕是你与我所查之人是一丘之貉吧？！”
许里正趴在地上抖得筛糠一般，也不敢抬头，带着哭腔哀求：
“大人……大人，这般雪夜赶路，是要人命啊……”
黄显点头：
“好，好得很。看来你果然与那贼人是一伙的……”
“大人……”许里正真的哭了出来，宋阿爹心里一叹，方引还是年轻呀，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事还得宋家来做。
他也跪在地上：
“黄大人，小儿方引对县城的路还有些熟悉，不若让他去吧。”
黄显看了宋阿爹一眼，心下有些不忍，但仍没让他起来，只点头道：
“我知阿叔心中对某有些微词，可是兹事体大，阿叔，我也是没办法。这里少说牵涉着百十条人命，多说怕是溧阳县都要血流成河。这事就有劳方郎君了！阿叔放心，这事成之后，显必有重赏！”
宋阿爹磕了一个头：
“大人放心，马上出发。最迟明日傍晚能送到。”
黄显又拿纸写了一个地址：溧阳县城东街柳林巷黄家，又把那方小印与信一起交到宋阿爹手里：
“阿叔请起，如此有劳阿叔了。”
黄显与许里正还有旁的事要安排，宋阿爹带着许叶退了出来，许叶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官员，背上已有了些汗，都说什么平等，谁来感受一下才知道是胡扯。
那黄大人不过二十几岁，可那脸一沉，通身的气势让你根本记不得他的年龄。
宋阿爹叹口气：
“五娘，辛苦你了。今日这事不要说出去，我怕……”
许叶点头：“阿叔我晓得。”
锦娘听说又要方引出去送信，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宋阿爹摇头：
“锦儿，这事咱们做不得主。”
方引倒是想得开，他年轻，刚吃了饭又喝了药，正要睡觉。这会听了阿爹的话扭头对锦娘说：
“锦娘，帮我穿上衣服，阿爹，我这就走。你放心，这路我熟，县城的山道比镇上也好走，我要是走得快些，怕是中午就到了。不就是走路吗，阿爹，锦娘，放心吧。”
锦娘和宋阿爹把方引送到村口，看他戴着毡帽穿着斗篷重新走进风雪里，他手中提着那盏羊角灯，背上还背着两只未点燃的火把。
锦娘跑到院门时方引正和阿爹进门，方引扬着一张脸咧着嘴朝她笑，双唇无声地叫了声：
“锦娘。”
一众乡邻在侧，锦娘低垂着眼，声音轻得像落雪：
“阿爹，三郎，快进屋！”说着扶起宋阿爹往屋里走，何三婶招呼一众人进了堂屋和厢房。
许叶听说宋家出事，上午就来了，这会儿见一众人乌乌泱泱进来，转身和何三婶进了灶间，将早就装备好的姜汤、热水、吃食端出来。
宋阿爹示意锦娘带方引回屋，自己则去了堂屋和厢房答谢众人不提。
方引进了屋关了门，忙把锦娘拥在怀里，他的手上全是伤动弹不得，只用胳膊轻环着她，咧着嘴笑：
“锦娘，我回来了。”
锦娘见他这样子如何不心疼，泪又像昨日的大雨似的，方引用胳膊抱着她摇了摇：
“莫哭，我就受了些皮外伤，好得很呢。”
锦娘扬着脸瞪着一双杏眼，满脸泪痕却气鼓鼓地问：
“不是叫你别回来的吗？”
方引就把下巴放在她头顶，笑着道：
“好锦娘，别生气，我错了呢。”
锦娘拿他没办法，拿了帕子沾了热水小心地给他擦脸擦手，他的手坏的不成样子，锦娘再怎么轻方引都痛得一下一下地往后缩。
方引怕锦娘再哭，忙道：
“林郎中来了么？外面的黄行商病得厉害。对了，锦娘。五郎找到了，李银也找到了。
锦娘，阿伯不能再来咱们家找我回去了。”
锦娘站起身出去看了看，回来道：
“已是去看病了，一会儿过来给你也包上。叫你不听话，活该！”
方引就腆了脸笑，锦娘见他这样噗嗤也笑了：
“你等着啊，何三婶做了羊汤面，我去给你端。”
方引见锦娘出去心里熨贴无比，他怕脏了床，只坐在个杌子上等锦娘回来。
不说小夫妻，只说黄行商进了院子便让宋阿爹去找里正，方引早和阿爹打了招呼，宋阿爹也不多问，直接麻烦人去请了里正来。
里正是许良栋，今年已经五十有三了，他披着厚毡斗篷进门，见黄行商气度沉稳，他也是人老成精，秉退了众人，只留了宋阿爹，拱手行礼：“这位郎君唤我前来何事？”
黄行商已被林郎中看过，脚上敷了药，一口气吃了两碗羊肉面，这会儿已恢复了几分力气。他从贴身夹层里摸出一枚鎏铜小印，递到里正眼前：
“许里正，在下黄显，京中吏部授职监察巡访使，奉密令巡查常州。先前扮作行商掩人耳目，现事情有变，需要你安排人送一封信到溧阳县。”
里正盯着那枚官印，慌忙躬身长揖：“原来是黄大人！小民有眼不识上官，多有失礼！”
黄显摆手：
“不必多礼，事情紧急，速速安排。宋阿叔家中可有笔墨？”
宋阿爹口称不敢，拿了方引常用的纸笔过来，黄显也不嫌弃粗陋，匆匆研了墨写了信，方家没有信封，还是许叶正在门口，宋阿爹请了她过来，粘了信封出来，黄显又在封中处留了印记这才作罢。
只是送信之人让许里正面露难色：
“黄大人，不是小民推诿，罗坪到县城多是山路，寻常行路都要一日，更别说现在又是雪又是泥，再要夜间赶路，罗坪村实在找不到这样的后生！”
黄显听了这话脸色一沉，冷笑出声：
“许里正，你莫不是以为本官在与你说笑？”
许里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小人不敢！实在是……实在是派无可派呀！”
黄显冷笑：
“许里正可知我要查的是何事？京里派人来查的事你说是大是小？你这般不配合，要我看，怕是你与我所查之人是一丘之貉吧？！”
许里正趴在地上抖得筛糠一般，也不敢抬头，带着哭腔哀求：
“大人……大人，这般雪夜赶路，是要人命啊……”
黄显点头：
“好，好得很。看来你果然与那贼人是一伙的……”
“大人……”许里正真的哭了出来，宋阿爹心里一叹，方引还是年轻呀，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事还得宋家来做。
他也跪在地上：
“黄大人，小儿方引对县城的路还有些熟悉，不若让他去吧。”
黄显看了宋阿爹一眼，心下有些不忍，但仍没让他起来，只点头道：
“我知阿叔心中对某有些微词，可是兹事体大，阿叔，我也是没办法。这里少说牵涉着百十条人命，多说怕是溧阳县都要血流成河。这事就有劳方郎君了！阿叔放心，这事成之后，显必有重赏！”
宋阿爹磕了一个头：
“大人放心，马上出发。最迟明日傍晚能送到。”
黄显又拿纸写了一个地址：溧阳县城东街柳林巷黄家，又把那方小印与信一起交到宋阿爹手里：
“阿叔请起，如此有劳阿叔了。”
黄显与许里正还有旁的事要安排，宋阿爹带着许叶退了出来，许叶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官员，背上已有了些汗，都说什么平等，谁来感受一下才知道是胡扯。
那黄大人不过二十几岁，可那脸一沉，通身的气势让你根本记不得他的年龄。
宋阿爹叹口气：
“五娘，辛苦你了。今日这事不要说出去，我怕……”
许叶点头：“阿叔我晓得。”
锦娘听说又要方引出去送信，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宋阿爹摇头：
“锦儿，这事咱们做不得主。”
方引倒是想得开，他年轻，刚吃了饭又喝了药，正要睡觉。这会听了阿爹的话扭头对锦娘说：
“锦娘，帮我穿上衣服，阿爹，我这就走。你放心，这路我熟，县城的山道比镇上也好走，我要是走得快些，怕是中午就到了。不就是走路吗，阿爹，锦娘，放心吧。”
锦娘和宋阿爹把方引送到村口，看他戴着毡帽穿着斗篷重新走进风雪里，他手中提着那盏羊角灯，背上还背着两只未点燃的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