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遇袭（上）
樊楼三楼的雅间里，灯火通明，笑声不断。
方引今日做东，徐典、齐元、孙挺、周彦并两个相熟的侍卫都到了。“方供奉，上回你可是三盏倒，这回能吃几盏？”孙挺拍着方引的肩膀笑道。
方引脸一红：“孙大人莫要再取笑了，今日我做东，只管吃酒耍乐，舍命陪君子就是了！”
齐元斜睨了他一眼：
“你这命也不甚值钱，已经为了陪我们舍了一回了，这是要再舍一回？”
周彦打圆场道：
“管他能舍几回，敢舍我就敢要！三郎，你今天可要争气些，怎么也要吃了六盏再醉。”
徐典举杯：“这话有道理，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先恭贺方三郎升任供奉！大家吃一盏！”
众人举杯，方引也端了盏一仰头吃尽了，又将杯子反过来给大家看：
“便不说我酒量如何，这心意可是实实的。”
大家便齐齐笑起来，正笑着那几个小唱从门外进来，齐元先招手叫了一个藕色衫子拿牙板的小娘过来，又指了一个水红衫子抱着琵琶的小娘问方引：
“方三，今日还不敢搂个小娘吃酒？”
方引笑着对那小娘招手：
“吃酒行，搂着可不行。今日吃酒的钱还是新妇送来的呢！”
大家就又笑作一团，几个人各指了一个小娘在一旁倒酒，黄显看方引学着大家的样子，斜靠在软枕上，偏了头听孙挺说着什么，烛影摇曳在他脸上变换出明明暗暗的颜色。
心里便感叹，果然是年轻人，学什么都快，只是不知这般是好是坏了。
座席中正有一个碧色衫子的小娘正在唱了一支《霜天晓角》，声音清亮。齐元歪在旁边拿筷子敲着碗沿打拍子，周彦和孙挺猜拳行令，输了的吃酒。
方引和黄显也被他们拉着猜了两回，黄显今日运气不佳，连输了几次，就属他酒吃得多。
好在他酒量极佳，齐元挑着眉毛看他：
“黄大人一介文官酒量竟是这般大？”
黄显斜了眼看他，这齐元也是国公家的幼子，年纪已经二十五六了，却是被家里长辈宠溺得有些眼高于顶。
他微微笑道：
“酒肠宽似海，诗胆大于天。”
齐元最是怕读书，这会子听他说诗胆便不再说话，只转向方引道：
“方三，我看你今日运气忒好了些！怎么躲过了这么多酒？”
方引不过才吃了两盏，这会他脑子还算清明，扭头笑道：
“正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此番际遇，幸甚至哉。”
齐元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你小子倒会得意！还敢吊起书袋来了！非要赢你几回不可！”
黄显听方引说出这话心下也是一愣，这小子果然聪明，读过的书已经能活学活用了。一时间觉得老怀甚慰。
徐典见他那样子，笑着凑近他的耳边道：
“哎，哎，黄大人，收收，收收。你真是……殿下怎么说的？母慈子孝……不是这个，是母凭子贵……”
他话没说完，黄显一个没憋住，一口酒全喷到徐典身上。
徐典便瞪着他：
“你们读书人真是太坏了！”
方引和齐元几个又猜了两回，方引输了少，赢得多，只不过吃了两三盏，齐元和孙挺吃得最多。
这会子大家都有了醉意，谁也不想听那些咿咿呀呀的曲子，齐元便想叫了女相扑来，还是黄显道：
“短衣露体，肢体交缠,既无妩媚又无刚劲，有何看的？我们今日在坐多是武官，还是找两个正经的相扑来，看着也些意思。”
徐典也不驳他，让人又叫了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在堂中你来我往，众人边吃酒边看，喝彩声不断。
方引第一次看相扑，眼睛瞪得溜圆，见其中一个汉子把另一个摔在地上，他“哎哟”一声叫出来，比场上的还紧张。
齐元被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得直乐：
“方三，你莫不是也想上去试试？”
方引摇头：“我可不去，君子不立危墙。我这般的，在人家手里一个回合也走不得呢。”
齐元就伸脚踹他，“屁！你还君子了？你别看他们又高又壮，不过就是有些傻力气罢了。在我们手里五个回合也走不了……哎，孙挺……孙挺！”他又去拽孙挺：
“你说是不是？”
孙挺今日喝的多，将手里的佩刀举了举：
“此刀随身，某便无敌！”
齐元也举了佩刀道：
“便是千骑围我，某也能单人匹马，冲杀个七进七出！”
徐典拿了两个果子丢到他俩脸上：
“吃你们的酒吧！刀都要拿不稳了！”
方引今日吃了五六盏，眉寿酒的后劲上来，脸上浮了一层薄红，这会子靠在软枕头上，半闭了眼。
黄显看了看外面，都要二更天了，便推了推徐典：
“徐大人？”
徐典看看窗外，便道：“散了散了，明日还要当值呢。”
齐元几个都有了七八分醉意，起身时脚步踉跄。方引跟着站起来，一下子没站住，还是黄显眼疾手快扶住他。
徐典见他这样笑道：“看来三郎今日又要和我在宫门外的值房里凑合一夜了。”
黄显便道：“让他随我归家，明日我再送他。”
徐典摆手：
“没得麻烦！天这般晚了，谁归家都要闹起一群人来。若我说，不如都随我去了值房凑合一夜，也不耽误了明日上值。”
几个人相互扶持着从樊楼出来，齐元、孙挺、周彦、陈华坐前一辆，徐典、黄显、方引和李休坐后一辆。
方引今晚他吃了五六盏眉寿酒，那酒后劲大，出门被风一吹，脑仁就开始嗡嗡地响。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碌碌声。
黄显和徐典比他强些，可到底也是喝得多了，黄显把车窗的帘子掀开一条缝，初冬的夜风吹进来些，窗外是马行街的灯火，越走越远，渐渐暗下去。
三个都闭了眼，四下里一片静谧，只听得见马蹄的哒哒声与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的轱辘辘的声音。
马车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两侧高墙夹着一条青石板路，方引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响。
“嗖——”
方引一下清醒过来，娘的，这声音太熟了。
方引今日做东，徐典、齐元、孙挺、周彦并两个相熟的侍卫都到了。“方供奉，上回你可是三盏倒，这回能吃几盏？”孙挺拍着方引的肩膀笑道。
方引脸一红：“孙大人莫要再取笑了，今日我做东，只管吃酒耍乐，舍命陪君子就是了！”
齐元斜睨了他一眼：
“你这命也不甚值钱，已经为了陪我们舍了一回了，这是要再舍一回？”
周彦打圆场道：
“管他能舍几回，敢舍我就敢要！三郎，你今天可要争气些，怎么也要吃了六盏再醉。”
徐典举杯：“这话有道理，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先恭贺方三郎升任供奉！大家吃一盏！”
众人举杯，方引也端了盏一仰头吃尽了，又将杯子反过来给大家看：
“便不说我酒量如何，这心意可是实实的。”
大家便齐齐笑起来，正笑着那几个小唱从门外进来，齐元先招手叫了一个藕色衫子拿牙板的小娘过来，又指了一个水红衫子抱着琵琶的小娘问方引：
“方三，今日还不敢搂个小娘吃酒？”
方引笑着对那小娘招手：
“吃酒行，搂着可不行。今日吃酒的钱还是新妇送来的呢！”
大家就又笑作一团，几个人各指了一个小娘在一旁倒酒，黄显看方引学着大家的样子，斜靠在软枕上，偏了头听孙挺说着什么，烛影摇曳在他脸上变换出明明暗暗的颜色。
心里便感叹，果然是年轻人，学什么都快，只是不知这般是好是坏了。
座席中正有一个碧色衫子的小娘正在唱了一支《霜天晓角》，声音清亮。齐元歪在旁边拿筷子敲着碗沿打拍子，周彦和孙挺猜拳行令，输了的吃酒。
方引和黄显也被他们拉着猜了两回，黄显今日运气不佳，连输了几次，就属他酒吃得多。
好在他酒量极佳，齐元挑着眉毛看他：
“黄大人一介文官酒量竟是这般大？”
黄显斜了眼看他，这齐元也是国公家的幼子，年纪已经二十五六了，却是被家里长辈宠溺得有些眼高于顶。
他微微笑道：
“酒肠宽似海，诗胆大于天。”
齐元最是怕读书，这会子听他说诗胆便不再说话，只转向方引道：
“方三，我看你今日运气忒好了些！怎么躲过了这么多酒？”
方引不过才吃了两盏，这会他脑子还算清明，扭头笑道：
“正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此番际遇，幸甚至哉。”
齐元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你小子倒会得意！还敢吊起书袋来了！非要赢你几回不可！”
黄显听方引说出这话心下也是一愣，这小子果然聪明，读过的书已经能活学活用了。一时间觉得老怀甚慰。
徐典见他那样子，笑着凑近他的耳边道：
“哎，哎，黄大人，收收，收收。你真是……殿下怎么说的？母慈子孝……不是这个，是母凭子贵……”
他话没说完，黄显一个没憋住，一口酒全喷到徐典身上。
徐典便瞪着他：
“你们读书人真是太坏了！”
方引和齐元几个又猜了两回，方引输了少，赢得多，只不过吃了两三盏，齐元和孙挺吃得最多。
这会子大家都有了醉意，谁也不想听那些咿咿呀呀的曲子，齐元便想叫了女相扑来，还是黄显道：
“短衣露体，肢体交缠,既无妩媚又无刚劲，有何看的？我们今日在坐多是武官，还是找两个正经的相扑来，看着也些意思。”
徐典也不驳他，让人又叫了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在堂中你来我往，众人边吃酒边看，喝彩声不断。
方引第一次看相扑，眼睛瞪得溜圆，见其中一个汉子把另一个摔在地上，他“哎哟”一声叫出来，比场上的还紧张。
齐元被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得直乐：
“方三，你莫不是也想上去试试？”
方引摇头：“我可不去，君子不立危墙。我这般的，在人家手里一个回合也走不得呢。”
齐元就伸脚踹他，“屁！你还君子了？你别看他们又高又壮，不过就是有些傻力气罢了。在我们手里五个回合也走不了……哎，孙挺……孙挺！”他又去拽孙挺：
“你说是不是？”
孙挺今日喝的多，将手里的佩刀举了举：
“此刀随身，某便无敌！”
齐元也举了佩刀道：
“便是千骑围我，某也能单人匹马，冲杀个七进七出！”
徐典拿了两个果子丢到他俩脸上：
“吃你们的酒吧！刀都要拿不稳了！”
方引今日吃了五六盏，眉寿酒的后劲上来，脸上浮了一层薄红，这会子靠在软枕头上，半闭了眼。
黄显看了看外面，都要二更天了，便推了推徐典：
“徐大人？”
徐典看看窗外，便道：“散了散了，明日还要当值呢。”
齐元几个都有了七八分醉意，起身时脚步踉跄。方引跟着站起来，一下子没站住，还是黄显眼疾手快扶住他。
徐典见他这样笑道：“看来三郎今日又要和我在宫门外的值房里凑合一夜了。”
黄显便道：“让他随我归家，明日我再送他。”
徐典摆手：
“没得麻烦！天这般晚了，谁归家都要闹起一群人来。若我说，不如都随我去了值房凑合一夜，也不耽误了明日上值。”
几个人相互扶持着从樊楼出来，齐元、孙挺、周彦、陈华坐前一辆，徐典、黄显、方引和李休坐后一辆。
方引今晚他吃了五六盏眉寿酒，那酒后劲大，出门被风一吹，脑仁就开始嗡嗡地响。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碌碌声。
黄显和徐典比他强些，可到底也是喝得多了，黄显把车窗的帘子掀开一条缝，初冬的夜风吹进来些，窗外是马行街的灯火，越走越远，渐渐暗下去。
三个都闭了眼，四下里一片静谧，只听得见马蹄的哒哒声与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的轱辘辘的声音。
马车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两侧高墙夹着一条青石板路，方引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响。
“嗖——”
方引一下清醒过来，娘的，这声音太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