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不要进宫（上）
官家走的时候，果然顺手将那块布也拿走了，方引趴在地上，听见靖王的靴子声朝他踱过来，停在他脑袋边上。
“方引。”他用鞋尖踢了踢方引的腰，好巧不巧就在箭伤旁边，方引脸都白了，汗一下子就出来。
就连靖王都吓了一跳，忙喊内侍把他扶到榻上，又让去传医官。
黄显看靖王的目光就有些不善，靖王有些讪讪地踢了两下地面：
“怎么就伤得这么重？”
“射成刺猬了，也就是三郎身子好，换个旁人，王爷真要收尸了。”
靖王便更不好说话了，就见医官七手八脚地解了方引的衣裳，果然有好几处血渍都印出来了，他也有些心疼。
黄显拉他出来，在偏殿请他坐了才道：
“这事如今也报与官家了，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咱们处置什么？全看官家怎么处置就是了。估计东宫那边得难受一阵子了，弄不好，还得死几个人呢。”他嗤笑一声，又转过头来看黄显：
“倒是委屈你和你父亲了，没好处不说还受连累。”
黄显也笑了：
“我父亲远在常州，京里也算鞭长莫及；京里，我的官职又太低，弹劾大概都懒得动。估计会给我外放吧。”
靖王点头：
“且先看看，就看东宫那边怎么配合了。那边要是动静小，你估计得外放，官家总得顾一下那这儿的脸面；若是闹得大了，估计谁也不用顾谁的脸，你倒还有个出路。”
“我这边没有得用的人，方引得留下，我现在也不自由，什么也说不得。其他的后面慢慢看吧。”
“能从那位手里跑掉，这方引当真有两下子。”他呵呵地笑起来，转了头问黄显：
“真是他没回家去找的？”
黄显翻白眼：
“他阿爹说了，只得一个小郎。真从我这里出了事……唉！王爷，你也得看顾一二，别老踢他，这小子在家里还是很得宠的。”
靖王没说话，两人坐了一会儿回去，方引才上了药，老老实实趴着。
他见了靖王就咧嘴笑起来：
“王爷，王爷！你没事了呀！”
靖王板了脸：
“我有什么事？！”
方引嘿嘿嘿地笑了几声，不知想到什么又收起了笑，有了几分哀怨，期期艾艾了半天：
“王爷，你这里……我要回溧阳了。”
靖王扭头看黄显，黄显对着方引点头道：
“你伤得重，再养一段日子。这些天你受不了少罪，那十六贯也不要你还了，养好了就能回家了。”
靖王就瞪大了眼看黄显，这般拆台吗？
方引果然高兴起来：
“大人……大人……我……”他话没说完，靖王却道：
“回去做什么？我给你个新差遣，一个月给你十五贯怎么样？和你新妇挣得一样多！”
方引想都不想地摇头：
“我要回家。”他又扭了头看黄显，“大人，我一定还你银钱，就是是……就是……你能不能再借我些……盘缠呀……”
黄显刚要点头，靖王骂道：
“混账东西，天天就想守着新妇能有什么出息！还想还钱，你拿什么还钱？你一个月五贯，要还到什么时候？！”
方引对靖王的那点牵挂与不舍，这次也见到了人，知他无事，心里一块石头便落了地。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就盼着腿好能走了就回家。他现在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什么都觉得眉清目秀。
靖王看方引一副狗看骨头似看着门口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黄显。黄显才不管他，扭了头假装打量宫殿，也不理。哼，当他留了三郎这两个月就是那么好留的？
靖王坐下来对方引道：
“你不读书了？”
“读啊，跟着庞先生读！”
“他能教什么好的？”
“他教什么都好。”
“你不挣钱了？”
“我回家也能挣钱呀。我又识字，又有力气，肯定能挣钱。”
“汴京城多好……”
“溧阳最好……”
靖王磨牙，又想打他。
“方引，我在京里孤身一人，也无人使唤，想让你留在京里……”
方引瞪大了眼：
“王爷，你阿爹阿娘都在京里，兄弟姊妹也在京里……你……你怎么……说出……说出……孤身一人的话……”
黄显没忍住噗嗤笑了，靖王左右看了看实在没有趁手的家伙，竟然连个如意都没有。
“方引，孤让你留在宫里当值！”
方引的脸唰地白了，因是趴着，他把两只手压在胯下，惊恐地说话都不利索了：
“王……王爷……我……我不……我……”方引的声音都变了调，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我要回家……我不在宫里……我……我……王爷！”
方引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转头看黄显，声音都发抖了：
“大人，大人……我……要回家……我不留在宫里……”他一边说一边真的落了泪下来，声音里满是绝望：
“王爷，大人……我还没有小郎呢……我不留在宫里……”
黄显看着他哭忍不住想笑，而靖王却是一头雾水，用手拍他的脸：
“有没有小郎有什么打紧？生小郎多简单呀，也值得你哭？没出息！你等着！”
靖王出去不知吩咐了什么，不多一会儿就走进来五六个宫女，在殿中站成一排，齐齐向靖王行礼。
靖王扭头向对方说道：
“挑吧，看上哪个了？多看上几个也行。我给你讨去，肯定能讨来！说吧，喜欢哪样的？”
他又对宫女道：
“抬头！站好！”宫女们战战兢兢地站好了，他又对挂着眼泪的方引道：
“你那腿行吗？行的话今天晚上就可以……”
方引再傻也明白了，他扭头愤懑地看着靖王：
“王爷，我是入赘的，入赘的！我要是睡了旁人，是……是……要被浸猪笼的！”
靖王一愣，“入赘的郎君就不是郎君了？怎么就不行了？”
方引像看傻子似的看他，又求助似的看黄显，黄显已经快绷不住了，扭了头也不看他俩。
方引心一横：“王爷，你看谁家娶了新妇，又给新妇找郎君的？！”
“放屁！你总是小郎君！纳几房妾室又怎么了!?”
方引想死，只好求助黄显，“大人……大人……大人，求你，说话呀，求求你……”
黄显努力控制了一下表情：
“王爷，三郎没有功名，纳不得妾。”方引才要高兴，就听黄显又说，“只能典个妾来，典个三年五年。”
“大人……”
靖王觉得麻烦，挥手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给你父亲去封信，让他给方引办个和离……”
“王爷，你不讲道理！我不和离……”方引不等他说完，尖声叫道，只他声音未落，靖王已是打在他背上，方引哎呦一声，靖王道：
“你也敢编排我？！白教你读书了？我让你进宫，你就老实进宫！”
“方引。”他用鞋尖踢了踢方引的腰，好巧不巧就在箭伤旁边，方引脸都白了，汗一下子就出来。
就连靖王都吓了一跳，忙喊内侍把他扶到榻上，又让去传医官。
黄显看靖王的目光就有些不善，靖王有些讪讪地踢了两下地面：
“怎么就伤得这么重？”
“射成刺猬了，也就是三郎身子好，换个旁人，王爷真要收尸了。”
靖王便更不好说话了，就见医官七手八脚地解了方引的衣裳，果然有好几处血渍都印出来了，他也有些心疼。
黄显拉他出来，在偏殿请他坐了才道：
“这事如今也报与官家了，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咱们处置什么？全看官家怎么处置就是了。估计东宫那边得难受一阵子了，弄不好，还得死几个人呢。”他嗤笑一声，又转过头来看黄显：
“倒是委屈你和你父亲了，没好处不说还受连累。”
黄显也笑了：
“我父亲远在常州，京里也算鞭长莫及；京里，我的官职又太低，弹劾大概都懒得动。估计会给我外放吧。”
靖王点头：
“且先看看，就看东宫那边怎么配合了。那边要是动静小，你估计得外放，官家总得顾一下那这儿的脸面；若是闹得大了，估计谁也不用顾谁的脸，你倒还有个出路。”
“我这边没有得用的人，方引得留下，我现在也不自由，什么也说不得。其他的后面慢慢看吧。”
“能从那位手里跑掉，这方引当真有两下子。”他呵呵地笑起来，转了头问黄显：
“真是他没回家去找的？”
黄显翻白眼：
“他阿爹说了，只得一个小郎。真从我这里出了事……唉！王爷，你也得看顾一二，别老踢他，这小子在家里还是很得宠的。”
靖王没说话，两人坐了一会儿回去，方引才上了药，老老实实趴着。
他见了靖王就咧嘴笑起来：
“王爷，王爷！你没事了呀！”
靖王板了脸：
“我有什么事？！”
方引嘿嘿嘿地笑了几声，不知想到什么又收起了笑，有了几分哀怨，期期艾艾了半天：
“王爷，你这里……我要回溧阳了。”
靖王扭头看黄显，黄显对着方引点头道：
“你伤得重，再养一段日子。这些天你受不了少罪，那十六贯也不要你还了，养好了就能回家了。”
靖王就瞪大了眼看黄显，这般拆台吗？
方引果然高兴起来：
“大人……大人……我……”他话没说完，靖王却道：
“回去做什么？我给你个新差遣，一个月给你十五贯怎么样？和你新妇挣得一样多！”
方引想都不想地摇头：
“我要回家。”他又扭了头看黄显，“大人，我一定还你银钱，就是是……就是……你能不能再借我些……盘缠呀……”
黄显刚要点头，靖王骂道：
“混账东西，天天就想守着新妇能有什么出息！还想还钱，你拿什么还钱？你一个月五贯，要还到什么时候？！”
方引对靖王的那点牵挂与不舍，这次也见到了人，知他无事，心里一块石头便落了地。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就盼着腿好能走了就回家。他现在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什么都觉得眉清目秀。
靖王看方引一副狗看骨头似看着门口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黄显。黄显才不管他，扭了头假装打量宫殿，也不理。哼，当他留了三郎这两个月就是那么好留的？
靖王坐下来对方引道：
“你不读书了？”
“读啊，跟着庞先生读！”
“他能教什么好的？”
“他教什么都好。”
“你不挣钱了？”
“我回家也能挣钱呀。我又识字，又有力气，肯定能挣钱。”
“汴京城多好……”
“溧阳最好……”
靖王磨牙，又想打他。
“方引，我在京里孤身一人，也无人使唤，想让你留在京里……”
方引瞪大了眼：
“王爷，你阿爹阿娘都在京里，兄弟姊妹也在京里……你……你怎么……说出……说出……孤身一人的话……”
黄显没忍住噗嗤笑了，靖王左右看了看实在没有趁手的家伙，竟然连个如意都没有。
“方引，孤让你留在宫里当值！”
方引的脸唰地白了，因是趴着，他把两只手压在胯下，惊恐地说话都不利索了：
“王……王爷……我……我不……我……”方引的声音都变了调，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我要回家……我不在宫里……我……我……王爷！”
方引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转头看黄显，声音都发抖了：
“大人，大人……我……要回家……我不留在宫里……”他一边说一边真的落了泪下来，声音里满是绝望：
“王爷，大人……我还没有小郎呢……我不留在宫里……”
黄显看着他哭忍不住想笑，而靖王却是一头雾水，用手拍他的脸：
“有没有小郎有什么打紧？生小郎多简单呀，也值得你哭？没出息！你等着！”
靖王出去不知吩咐了什么，不多一会儿就走进来五六个宫女，在殿中站成一排，齐齐向靖王行礼。
靖王扭头向对方说道：
“挑吧，看上哪个了？多看上几个也行。我给你讨去，肯定能讨来！说吧，喜欢哪样的？”
他又对宫女道：
“抬头！站好！”宫女们战战兢兢地站好了，他又对挂着眼泪的方引道：
“你那腿行吗？行的话今天晚上就可以……”
方引再傻也明白了，他扭头愤懑地看着靖王：
“王爷，我是入赘的，入赘的！我要是睡了旁人，是……是……要被浸猪笼的！”
靖王一愣，“入赘的郎君就不是郎君了？怎么就不行了？”
方引像看傻子似的看他，又求助似的看黄显，黄显已经快绷不住了，扭了头也不看他俩。
方引心一横：“王爷，你看谁家娶了新妇，又给新妇找郎君的？！”
“放屁！你总是小郎君！纳几房妾室又怎么了!?”
方引想死，只好求助黄显，“大人……大人……大人，求你，说话呀，求求你……”
黄显努力控制了一下表情：
“王爷，三郎没有功名，纳不得妾。”方引才要高兴，就听黄显又说，“只能典个妾来，典个三年五年。”
“大人……”
靖王觉得麻烦，挥手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给你父亲去封信，让他给方引办个和离……”
“王爷，你不讲道理！我不和离……”方引不等他说完，尖声叫道，只他声音未落，靖王已是打在他背上，方引哎呦一声，靖王道：
“你也敢编排我？！白教你读书了？我让你进宫，你就老实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