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底没有窗户,没有阳光,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不分昼夜地亮着。

    她只能靠那些女生被叫走的次数来估算时间。

    林芝芝说每天下午五点会有人带一些女生走。

    每一次有人被带走,舱门打开又关上,她心里就默默记下一次。

    她数了数,大概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一直在观察。

    她发现,来带女生走的男人,身材魁梧,穿着黑色的背心,露出粗壮的手臂,胳膊上纹着一个“忍”字。

    她想起绑架她的那些劫匪,手臂上好像没有这个纹身。

    她心里涌起一个猜测:绑架她的,和这里的人,可能不是同一伙人。

    或者说,绑架只是第一步,她们被送到这里,是第二步。

    那些女生被叫出去之后,有的再也没有回来,换了新人进来。

    有的出去了又回来,比如林芝芝。

    每次林芝芝回来,身上都会添新的伤,有的是鞭痕,有的是淤青,有一次脸上还带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她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言不发,过了很久才缓过来。

    沈婳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他们带你去做什么?”

    林芝芝抬起头,眼里满是愤怒。

    “伺候那些小喽啰。他们喝多了酒,就喜欢拿人出气。我反抗了,他们就打我。”

    虽然在这里待了五年,但是她并没有麻木。

    对这里的恨意一天比一天深刻。

    沈婳问:“你每次都被打,为什么还要反抗?”

    如果是她,或许会假装顺从,伺机而动。

    男人受不了女人撒娇,尤其是漂亮女人。

    林芝芝长得不错,如果肯服软,那些男人说不定会捧着她。

    等到找到合适的机会逃出去。

    林芝芝苦笑了一下。

    “不反抗,难道任由他们欺负吗?反正不管反不反抗,都要被打。不如反抗一下,至少心里好受点。”

    沈婳觉得林芝芝说得也对。

    她毕竟还没有经历过这些事,不能以自己的角度去思考。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

    林芝芝明白她的意思。

    “逃不出去的。这里是一艘游轮,四周都是海,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沈婳说:“总会有办法的。只要我们找到机会,就一定能逃出去。”

    林芝芝上下打量沈婳:“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肯定?”

    这些天她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倒是忘了问她是谁。

    沈婳想了想,决定告诉她实话。

    “我叫沈婳,是沈家的女儿。”

    林芝芝眉头皱皱。

    “沈家?哪个沈家?”

    “沪京沈家。”

    林芝芝压低声音,语气激动。

    “沈家……我知道沈家。沈家神通广大,还有封家、冷家、南宫家、权家,都不是吃素的。如果是沈家的女儿,那我们逃出去就有希望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女生会是沈家女儿呢?

    沈婳说她认识林远的时候,她就应该多问一句的。

    “所以,我们不能放弃。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

    沈婳这几天一直在想什么时候会有人带她走,却发现这些人好像完全忽略了她。

    身边的人走走留留,唯独没有叫她。

    林芝芝用力点了点头:“好。我帮你。”

    要是真能出去了,她一定要亲手把这些男人碎尸万段!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由林芝芝去打探消息。

    她每次被叫出去,都会留意周围的环境,记下走过的路线,观察哪里有守卫,哪里有出口。

    她还会想办法顺一些纸笔回来,画一个简单的地图。

    但事情并不顺利。

    林芝芝每次被叫出去,都是被带去伺候那些小喽啰。

    她每次都反抗,最后被打,送了回来。

    她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但地图却没有画成。

    “对不起,我没找到机会。”

    沈婳看着她身上的伤,心里愧疚。

    “你别去了。你这样下去,会被打死的。”

    她还是另外想办法吧。

    林芝芝摇了摇头。

    “不行。我答应了要帮你,就一定要做到。”

    而且她想逃出去,想自由。

    沈婳她伸手,轻轻握住林芝芝的手。

    “我们会出去的。我保证。”

    林芝芝微微一笑:“好。”

    她转而看向于晴,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醒过来。”

    于晴昏睡了几天,一直没有醒来。

    每天都会有一个中年女人来给她换药。

    那女人穿着灰色的工装,头发挽在脑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一具行走的木偶。

    沈婳想找她搭话,但那女人一言不发,每次都是默默地换完药,然后转身离开。

    她试了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继续观察那女人,发现她每次来换药的时间都很固定,大概每隔六个小时来一次。

    女人从不看沈婳一眼,也不看其他女生,只专注于于晴的伤口。

    “给于晴换药的那个女人,你打听到她的身份了吗?”

    说到这个林芝芝就觉得挫败。

    她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能去的地方有限,能打听到的事情非常少。

    这游轮上,男人基本上就那些,但是女人经常换。

    “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会打听到的。”

    *

    舱底的门被推开,一个花臂男人走了进来。

    沈婳认出那是上次来带林芝芝走的男人。

    他胳膊上纹着密密麻麻的花纹,像是缠绕的藤蔓,一直延伸到肩膀。

    他走到沈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跟我出来。有人要见你。”

    沈婳没有立刻动,问:“谁要见我?”

    这么多天都没人来找她,今天才来,是有人一直盯着她吗?

    花臂男人说:“去了就知道了。”

    林芝芝坐在沈婳旁边,听到这话,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沈婳的衣角。

    她担心沈婳也是要去伺候那些畜生。

    沈婳拍了拍她的手,压低声音说:“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林芝芝松开了手。

    “一定要平安回来。”

    *

    沈婳跟在花臂男人身后,穿过舱底狭窄的走廊。

    走廊两边的铁皮墙壁上挂着昏黄的灯泡。

    沈婳注意到,走廊两边有好几扇铁门,有的关着,有的半掩着。

    她经过一扇半掩的铁门时,余光扫到里面。

    跟她们那个房间一样,都关着女人。

    有的里面还关着几个年轻男人,他们被绑着手脚,靠在墙上,脸上带着伤痕。

    沈婳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看来这个地方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

    花臂男人注意到她的动作,警告:“不要乱看。要是不小心看见不该看的东西,眼睛就该废了。”

    沈婳收回视线。

    她心里默默记着路线。

    从舱底出来,经过走廊,左转,再右转,然后是一段向上的楼梯。

    她数着步子,记着每一个拐弯,要把这条路刻进脑子里。

    说不定这会成为她逃出去的关键。

    花臂男人带着她走上一段楼梯,推开一扇门,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游轮上的一个茶房。

    茶房的布置很精致,红木的茶桌,雕花的屏风,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舱底那股潮湿的霉味截然不同。

    茶桌后面,坐着一个光头刀疤脸的魁梧男人。

    看上去四五十岁。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唐装,手里拿着一根雪茄,正在吞云吐雾。

    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的目光落在沈婳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花臂男人恭敬地叫了一声。

    “老大。”

    那个被称为“老大”的男人朝他挥了挥手,花臂男人立刻退下,关上了门。

    茶房里只剩下沈婳和那个光头男人。

    沈婳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藏在腰上的小刀,那是林芝芝特意给她找的,用来防身。

    刀柄冰冷,贴着她的皮肤,让她心里多了一丝底气。

    光头男人看着她,脸上扬起笑意。

    “放松一点,我不吃人。”

    沈婳依旧警惕地看着他。

    光头男人笑了笑,自我介绍。

    “我叫毒影,你可以叫我毒老大。”

    他说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沈婳皱了皱眉,问:“你认识我?”

    不然为什么对她和颜悦色?

    她可不认为是被毒老大看上了。

    毒影没有回答,又指了指椅子。

    “坐。尝尝我泡的茶。”

    沈婳心里快速盘算着。

    她知道,像毒影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能三番两次和颜悦色地让她坐,她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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