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咆哮的海涛好像成千上万的猛兽,奔腾而来,声音里的狂暴,威猛,狰狞,让人几乎崩溃。

    聚集在岛礁最高处的张越身边,是五个纠缠着的人的胳膊,被固定在这里的快艇,被穿越了潮间带的海水不断冲击,有种随时倾覆的惊悚感。

    邪恶的某些医药公司的高科技,改变了她们的某些思维逻辑,却没有屏蔽她们的所有感情,随着还海潮的一阵阵猛烈摇晃,她们也紧紧抓住了张越。

    无论什么时候,雄性的肌肉群,爆发力,野性,都是族群赖以生存的基础。

    张越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回到了公司,遇到了部门最美的同事梦晴,几个男同事指指点点地议论和偷看,一面叹息扼腕,是那种可望不可即的不甘心和悲悯。

    “废物,连一份清单都做不好?”梦晴突然踩着水晶的高跟鞋子,摇曳着碎花白色连衣裙,炫耀着胸前的两个小苹果,哒哒哒地来到了他的跟前,甩出了一叠A4纸,愠怒的脸上,杏仁眼瞪得溜圆。

    突然,她惨叫一声,身体碎裂一地。

    张越和同事们惊恐万状,尖叫着逃离公司大楼,在楼下,看到了两个举着横幅的老人:还我儿子,还我儿子,黑心公司害死我儿子……

    “爹?妈?”张越赶紧冲上去,伸开双臂拦住两位老人,“我没死啊,没死,我活得好好的,而且,我还娶了媳妇,好几个媳妇儿,不,比媳妇还漂亮。”

    爹妈惊喜地抱住他,不断扫视着他的脸,掐着他的胳膊,检验着真假,失声痛哭。

    “哭什么哭?公司欠你的?”一个奶白色西装和短裙的女人趾高气扬地过来,带着几个保安,指着张越妈妈的脸,戳得妈妈急忙倒退。

    张越一看,是韩颖。

    公司老总带着几个部门经理,十几个保安都来了:“来人,给我抓起来,毁坏公司形象,恶意诽谤,罪加一等,报警!”

    保安们冲上来,扭住张越和爹妈,将韩颖也拉到一边。

    被四个保安扭住胳膊按到地上,张越的屈辱,疼痛,怒不可遏:“我要弄死你们这些混蛋!”

    话音刚落,韩颖仰天长啸,雪白的躯体和奶白的制式西装衣裙迅速变形,成了一头高大雄伟的白极熊,一把抓起公司老总甩出几十米,又扑过去,将所有部门经理,保安们都撞得惨叫不迭,之后,它返回来,迅速浓缩成了一只宠物小狗,摇着毛茸茸的尾巴,舔舐着自己的脚丫子,之后,一路往上……

    张越苏醒了。

    是舒服醒的。

    但是,当他真的睁开眼睛,看清楚了周围的一切,目瞪口呆。

    果然,梦境都是假的,是相反的。

    梦中,公司老总和部门经理,保安们,同事们,都被削得很惨,可是现实中呢?

    自己很惨很惨。

    因为,他被俘虏了。

    几十个身穿黑色紧身衣,完全包裹了身躯和脑袋的暴徒们,手持突击步枪四面合围,刺眼的灯光将岛礁照耀得一片雪白,头顶上,几架无人机正在盘旋。

    韩颖等人都不见了。

    一个黑色紧身衣暴徒来到他跟前,抓住他脖子,而不是衣领,将他拎起来。

    足足两米的高度,300斤的体重,看起来绝对是铁塔一样的棕熊。

    透过紧身衣,他随时爆炸般的胸肌和肱二头肌随着动作收缩,好像一座座活火山。

    狠狠一拳,撞击他的肝脏部位,疼痛如潮,身躯不听指挥,虾米一样地佝偻起来。

    第二拳,砸在他的脑袋上。

    最后一缕黑潮淹没了他的意识。

    完了,我死了。

    不过,死在五个绝美的佳丽身边,不枉此生。

    可是,谁来管我的爹妈……

    等他再次清醒,是一个乌黑的环境中,在快艇上,双手被捆绑在背后,和双腿连缀在一起,脑袋也被身边鬼子拉扯,整个身体拉扯成一个圆球那种,浑身疼,火辣辣的那种,痛到麻痹那种,生不如死的那种。

    眼睛被蒙蔽,什么也看不到。

    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如果刚才就死了,多好啊。

    哪里再感知现在的耻辱。

    不知道韩颖她们五个现在怎么了。

    也不知道南部岛礁上,木谷鸢和卡丽娜,部落女兵们,洛真,玛雅,卡哈加,温诺莎们怎么样了,也许是全军覆没了吧?

    暴徒们使用什么样的突袭?是失能性武器?

    他们可以在快艇上,趁着海涛的喧嚣,悄悄接近,使用失能性武器最远在1500米外进行干预,之后,大摇大摆地进入岛礁上收拾昏迷中的目标。

    白天,两架飞机的侦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也许,人家在周边投掷一些声呐浮标,或者类似的侦查器材,就能即时侦查这里,当自己和韩颖等人敦促感情的时候,人家甚至可以进行视频直播……

    懊恼,悲愤,绝望的张越,在蒙布的黑暗中,在海涛的颠簸中,在快艇发动机引擎无休无止的咆哮声中,好久好久,终于来到了一个地方。

    轰,嘭。

    哗。

    他身上的绳索不断被剪断,最终掉进了咸腥的海水中,就在他以为会被淹死的时候,他被一股力量牵扯,脑袋从海水中拔了出来。

    乌黑麻漆的,好像是水牢?

    等蒙布被去掉,他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只有屈辱和绝望。

    的确是水牢。

    头顶上半米的地方是大拇指粗的钢筋网络,好像海边养鱼的网箱,自己的脖子上和背后捆绑的绳索总纲被上吊在钢筋网上。

    这是一个室内的,也许是海边的石窟。

    几个黑色衣服的暴徒们看了几眼,嘴里嘀咕着听不懂的俚语走开了。

    张越第一时间想到了死。

    一死了之。

    咬舌!

    我死了,你们所有的建筑在我耻辱基础上的快乐和得意,都将毫无意义!

    我死了,你们只有懊恼,愤怒,气急败坏,哈哈哈。

    中国人是最不怕死的!

    老子不会让你们看笑话。

    就在他决定咬舌自尽的时候,忽然感到水中有无数的生物朝着自己聚拢过来。

    滑不溜溜……

    海蛇?

    世界上最毒的海蛇?

    暴徒们是要用毒蛇咬死自己?那好,老子视死如归,也不用咬舌了!

    那些蛇类的确在撕咬着自己,锋利的微型角质化毛刺,好像万箭穿心。

    十几分钟后,灯光亮起,隧道的大门打开,几个黑衣服暴徒进来,为首的身材流线型,也比较单薄,去掉头套,露出一张女人的狰狞精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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