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辰，看爸爸。”陆辰朝他伸出手。
小念辰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白牙。他拱着屁股，一点一点地爬过来，爬到陆辰面前，抓住他的手指，往嘴里塞。
“别咬。”陆辰轻轻抽出手指。
小念辰不满意地哼了一声，又伸手去抓。
苏婉清看着他们父子，笑了。她想起那沓照片，想起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想起陆辰扶着林芯儿的手臂。
【我相信他。】
她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她的心跳平稳了。
晚上，阿杰送林芯儿回设计中心。
车子停在门口，林芯儿解开安全带。“阿杰。”
“嗯。”
“今天许子轩请客，你为什么不上去？”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不喜欢那种场合。”
林芯儿看着他。“你不喜欢，还是不想看到陆辰？”
阿杰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都有。”
林芯儿轻轻笑了。“阿杰，你不用这样。我跟陆辰的事，都过去了。”
阿杰转过头看着她。“真的？”
“真的。”林芯儿说，“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
阿杰的眼眶微微泛红。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芯儿。”
“嗯。”
“谢谢你。”
林芯儿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林芯儿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她倾过身，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是谢礼。”
阿杰愣住了。他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林芯儿笑了。“晚安，阿杰。”
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阿杰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伸出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然后他笑了。那是他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深夜，许子轩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调查报告。报告上写着苏婉清的反应——她收到了照片，没有告诉陆辰，没有质问林芯儿，什么都没有做。她把照片收起来了。
许美琳站在他旁边。“哥，你的计划失败了。苏婉清不相信。”
许子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她不相信？”
“不相信。”许美琳说，“她看到照片的时候，手在发抖。但她没有质问陆辰，没有打电话给林芯儿，什么都没有做。”
许子轩沉默了很久。“美琳，你觉得她为什么不相信？”
许美琳想了想。“因为她信任陆辰。”
许子轩笑了。那是一个很冷的笑。“信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吉隆坡的月亮很圆，银白色的光洒在花园里，洒在那棵老榕树上。
“美琳。”
“嗯。”
“信任这个东西，看起来很坚固。但只要在上面划一道口子，它就会慢慢裂开。”
他转过身，看着妹妹。
“苏婉清现在不相信。但那张照片会在她心里生根。以后每一次陆辰跟林芯儿见面，她都会想起那张照片。每一次陆辰晚回家，她都会想他在哪里。每一次陆辰接电话，她都会想是谁打来的。”
他笑了。
“信任，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消失的。”
许美琳看着他，很久很久。“哥，你变了。”
许子轩的笑容收了起来。“我没变。我只是——学会了怎么赢。”
他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
“美琳，继续盯着苏婉清。我要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怀疑。”
许美琳点头。“好。”
她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哥哥一眼。许子轩低着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她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苏婉清在厨房里煮粥。
陆辰走进来，从身后抱住她。“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苏婉清说。
陆辰把下巴抵在她肩上。“想什么了？”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在想许子轩。”
“想他干什么？”
“在想他为什么要请我们吃饭。”
陆辰松开手，走到她旁边。“因为他想让我们知道，他不怕我们。”
苏婉清看着他。“你觉得他怕我们吗？”
陆辰想了想。“怕。但他不会承认。”
他把粥盛出来，放在桌上。
“婉清。”
“嗯。”
“许子轩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要小心。”
苏婉清点头。“我知道。”
她坐下来，喝了一口粥。白米粥，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很甜。她想起那沓照片，想起许子轩的笑容。
【许子轩，】
她在心里想，
【你以为你会赢？】
她放下碗，看着陆辰。
“陆辰。”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陆辰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苏婉清笑了。“就是想告诉你。”
陆辰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我也是。”
小念辰在婴儿椅里咿呀了一声，把沾满口水的磨牙棒举起来，像是在说“我也相信”。
两个人同时笑了。
中午，林芯儿在设计中心里画图。
手机震动。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阿杰发来的消息。“今天几点下班？”
她打了几个字：“六点。”
“我去接你。”
“好。”
她放下手机，继续画图。画了几笔，又停下来，拿起手机，看着那行字——“我去接你。”很简单，很平常。但她看了很久。
她想起昨天在车里，她亲了阿杰的脸。那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他的耳朵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她想起那个样子，笑了。
她放下手机，继续画图。这一次，她画得很快。
凌晨一点，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
“许子轩拍了陆辰和林芯儿的照片，寄给了苏婉清。苏婉清没有相信。”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弟妹，”他轻声说，“你比我想的还厉害。”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许子轩那边，加快进度。”
几秒后，对方回复：“明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那片灯光还亮着——是苏婉清留的那盏灯。
他想起苏婉清。那个在陆辰最落魄的时候嫁给他的女人，那个在陆辰最危险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女人，那个收到暧昧照片却选择相信的女人。
“弟妹，”他轻声说，“谢谢你。”
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
“谢谢你相信我弟弟。”
窗外，月亮慢慢偏西了。银白色的光从城市上空滑下来，滑过楼顶，滑过街道，滑过别墅的屋顶。
那盏灯还亮着。
他看着那盏灯，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黑暗中。
（第17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