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还是没有在一起。

    不是不爱。

    是不敢爱。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不知道自己配不配拥有幸福。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离开,选择了成为苏家的赘婿。

    他把所有的遗憾和愧疚都藏起来,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此刻,看着那套来自巴黎的小衣服,他忽然不确定了。

    “陆总。”阿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陆辰回过神。

    “王队长那边来电话了。”阿杰推门进来,“李铭从看守所递交了一封信,指名给您的。”

    “信?”

    “是。”阿杰将一封未拆封的信放在书桌上,“他说,这是他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里面有关于周明渊先生下落的线索。”

    陆辰看着那封信。

    信封泛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存放了很多年。

    他没有立刻打开。

    “还有别的事吗?”他问。

    阿杰犹豫了一下。

    “林小姐那边,”他说,“她的助理在邮件里还提了一句。”

    “什么?”

    “林小姐下个月会回国。”阿杰说,“她的工作室接到了国内一个童装品牌的合作邀约,需要她亲自过来谈。”

    他顿了顿。

    “大概会在江城待一周。”

    陆辰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他说。

    阿杰点点头,退了出去。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陆辰低头看着那封泛黄的信,却没有拆开。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阿杰刚才的话:

    她下个月会回国。

    会在江城待一周。

    她会来看念辰吗?

    她见到苏婉清时,会说什么?

    她见到他时,会说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辜负,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晚上九点,苏婉清把小念辰哄睡后,来到书房。

    陆辰还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封李铭寄来的信,却没有拆开。

    “怎么不看?”她轻声问。

    “还没想好。”陆辰说。

    苏婉清在他对面坐下。

    “怕里面是陷阱?”

    “不是。”陆辰说,“怕里面是真的。”

    苏婉清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李铭说,这是他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陆辰说,“他父亲和周明渊,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苏婉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所以你和李铭……”

    “是。”陆辰说,“他是我的堂兄。”

    这个认知在他心里已经盘旋了三天。

    从李铭在法庭上说出“前世今生”的那一刻起,从那条匿名短信告诉他“你不是龙裔”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猜到了这个答案。

    李铭也是龙裔。

    李铭也记得前世。

    李铭和他流着同样的血。

    “他恨你。”苏婉清说。

    “我知道。”陆辰说。

    “他差点杀了你。”

    “我知道。”

    “他还想伤害念辰。”

    陆辰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我不会杀他。”他说,“就像我知道,他也不会杀我。”

    他顿了顿。

    “我们都在等四月十七。”

    苏婉清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陆辰,”她轻声说,“我有时候觉得你很傻。”

    陆辰没有说话。

    “你明明可以恨他。”苏婉清说,“他前世害死了你,这一世还想害死你的妻儿。换作任何人,都会恨他。”

    “我不恨他。”陆辰说。

    他低头看着那封未拆开的信。

    “不是原谅。”他说,“是觉得可悲。”

    他顿了顿。

    “他以为他恨的是我。他恨的是命运。”

    苏婉清沉默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她轻声问。

    陆辰看着她。

    “从遇见你开始。”他说。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眼泪,却比任何阳光都温暖。

    深夜十一点,陆辰终于拆开了那封信。

    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纸面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字迹潦草,有几处被水渍晕开,模糊不清。

    但陆辰还是认出了那行字——

    “明渊兄:

    见信如面。

    我时日无多,有一事必须告知。

    当年黑龙会从南洋带回三件龙器,分属陈、周、苏三家。世人皆以为这是守护,实则是囚笼。

    龙器不是武器,是钥匙。

    七月十五,龙醒之日,三件龙器齐聚,囚笼便会打开。

    届时所有龙裔都将被唤醒,成为祭品。

    唯一的破解之法,是让龙器认主。

    只有被龙器真正选中的人,才能关闭囚笼。

    我和慧兰都在寻找你。四月十七,青云巷见。

    弟 济时 绝笔”

    陆辰看完信,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苏婉清坐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

    “济时……”陆辰低声重复这个名字,“李铭的父亲。”

    苏婉清点点头。

    “他叫我父亲‘明渊兄’。”陆辰说,“他们不是仇人。”

    他顿了顿。

    “他们都是被困在笼子里的人。”

    窗外,夜风拂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陆辰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他想起那条匿名短信。

    “你不是龙裔。你母亲才是。”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母亲就是被龙器选中的人。

    她离开,不是为了寻找龙器。

    她是去寻找成为龙器主人的方法。

    她要关闭那座囚笼。

    她要让所有的龙裔,包括她的儿子,从这场延续七十年的噩梦中解脱。

    “婉清。”陆辰忽然开口。

    “嗯。”

    “明天我去青云巷,”他说,“你……”

    “我陪你去。”苏婉清打断他。

    陆辰看着她。

    “念辰怎么办?”

    “阿杰和福伯会照顾他。”苏婉清说,“我去过青云巷,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执拗。

    “二十二年前,你母亲在那里站了很久。”她说,“二十二年后,我想陪你走进去。”

    陆辰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

    苏婉清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的夜色很深,月光很淡。

    但这一刻,两个人并肩坐着,仿佛能抵御所有的黑暗。

    四月十六日,傍晚。

    陆辰站在婴儿房门口,看着苏婉清给小念辰换那套从巴黎寄来的连体衣。

    浅杏色的纯棉质地衬得小家伙的皮肤更白了。领口那只抱着竹子的小熊猫憨态可掬,随着他蹬腿的动作一晃一晃。

    “大小刚好。”苏婉清说,“她做得挺准的。”

    陆辰没有说话。

    小念辰对自己的新衣服很满意,低头揪着那只小熊猫的耳朵,揪一下,笑一声,揪一下,笑一声。

    “他喜欢。”苏婉清轻声说。

    她抬起头,看着陆辰。

    “你明天想穿哪件西装?”

    陆辰怔了一下。

    “那件深灰的。”他说。

    苏婉清点点头。

    “我给你熨好。”

    她低下头,继续逗弄孩子。

    陆辰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想起三年前的新婚夜。她坐在床边,隔着半臂的距离,轻声说“你先睡吧”,然后起身走向书房。

    那时的他以为,这一生都不会走近她了。

    可是此刻,她为他熨烫去见母亲的西装,替他为儿子的满月收下旧爱寄来的礼物。

    她从不问他关于林芯儿的过往。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回头。

    “婉清。”陆辰唤她。

    她抬起头。

    “谢谢你。”他说。

    苏婉清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谢什么?”

    “谢谢你在。”陆辰说,“谢谢你没有放弃。”

    苏婉清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没有说话。

    但她握紧了他的手。

    同一时刻,巴黎。

    林芯儿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着塞纳河上最后一缕霞光。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快递追踪页面:

    “4月16日 19:32 已签收。”

    她盯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包裹签收了。

    他收到了。

    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她多余吗?会觉得她还在纠缠吗?会觉得她不识趣吗?

    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了。

    “芯儿姐。”小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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