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周日。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吉隆坡的夜景在舷窗外铺开，万家灯火，像一片倒映在地面上的星空。她抱着小念辰走出机场，小家伙看到她，高兴得咿呀咿呀地叫。
“念辰，想妈妈了没有？”苏婉清亲了亲他的脸。
小念辰笑了，伸出小手去抓她的头发。陆辰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母子，嘴角翘起来。
“走吧，回去。”他接过行李。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苏婉清抱着小念辰坐在后排，小家伙又睡着了，小手攥着妈妈的手指。
“陆辰。”
“嗯。”
“柬埔寨那边，准备好了吗？”
陆辰点头。“老赵已经过去了。他说，庞坤的老巢在柬埔寨边境，靠近泰国。没有路，只能走水路。”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陆辰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你在家带念辰。”
苏婉清看着他，很久很久。“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每天给我发消息。如果超过一天没有消息，我就去找你。”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好。”
晚上，阿杰从瑞士回来了。
他直接去了办事处。陆辰在书房里看地图，老赵发来的，标注了庞坤老巢的大概位置。阿杰推门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脸上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陆总。”
“回来了？”陆辰抬起头，“芯儿呢？”
“回家了。她说要画图。”
陆辰点头。“坐。”
阿杰在他对面坐下。陆辰把地图推到他面前。“这是老赵发来的。庞坤的老巢在这里。柬埔寨边境，靠近泰国。没有路，只能走水路。”
阿杰看着那张地图。“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吉隆坡保护婉清和念辰。”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柬埔寨很危险。”
“我知道。”
“那你还去？”
陆辰看着他。“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
阿杰沉默了很久。“让老赵带几个人。不要一个人去。”
陆辰点头。“好。”
阿杰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陆总。”
“嗯。”
“小心。”
陆辰笑了。“会的。”
金敏儿不知道陆辰要去柬埔寨。
她只知道，苏婉清回吉隆坡了。她有些失落，但她说，没关系，以后还可以见面。那天晚上，她给父亲打了电话。
“爸，苏姐姐回吉隆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很喜欢她？”
“嗯。”金敏儿说，“她人很好。”
金正浩又沉默了。“敏儿。”
“嗯。”
“如果有一天，她告诉你一些关于爸爸的事，你会信吗？”
金敏儿愣了一下。“什么事？”
“没什么。”金正浩的声音很轻，“随便问问。”
金敏儿沉默了一会儿。“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金正浩没有回答。
“爸？”
“敏儿。”他的声音很低，“不管发生什么，爸爸都爱你。”
金敏儿握着手机，很久很久。“爸，我也爱你。”
电话挂断了。金正浩坐在曼谷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湄南河。河水在月光下闪着银光，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他想起庞坤。那个跟了他二十年的兄弟，那个替他打理地下生意的人，那个死在陆辰手里的人。他一直想为庞坤报仇。但现在，他女儿说——“苏姐姐是个很好的人。”
他闭上眼睛。
【庞坤，】
他在心里说，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报仇了。】
凌晨一点，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
“金正浩的条件是：庞坤的遗物。一批古董和珠宝，还有一本账本。陆辰要去柬埔寨找。下周一出发。”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庞坤，”他轻声说，“你藏的东西，终于要见天日了。”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柬埔寨那边，准备好了吗？”
几秒后，对方回复：“准备好了。”
“下周一，陆辰到柬埔寨的时候，暗中保护他。不要让他发现。”
“明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那片灯光还亮着——是苏婉清留的那盏灯。
他想起庞坤。那个在柬埔寨丛林里藏了一辈子赃物的男人，那个到死都不肯说出遗物下落的人。
“庞坤，”他轻声说，“你藏的东西，是不是在等我弟弟？”
他笑了。那是一个很冷的笑。
窗外，月亮慢慢偏西了。银白色的光从城市上空滑下来，滑过楼顶，滑过街道，滑过别墅的屋顶。那盏灯还亮着。
他看着那盏灯，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黑暗中。
（第188章·完）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吉隆坡的夜景在舷窗外铺开，万家灯火，像一片倒映在地面上的星空。她抱着小念辰走出机场，小家伙看到她，高兴得咿呀咿呀地叫。
“念辰，想妈妈了没有？”苏婉清亲了亲他的脸。
小念辰笑了，伸出小手去抓她的头发。陆辰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母子，嘴角翘起来。
“走吧，回去。”他接过行李。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苏婉清抱着小念辰坐在后排，小家伙又睡着了，小手攥着妈妈的手指。
“陆辰。”
“嗯。”
“柬埔寨那边，准备好了吗？”
陆辰点头。“老赵已经过去了。他说，庞坤的老巢在柬埔寨边境，靠近泰国。没有路，只能走水路。”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陆辰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你在家带念辰。”
苏婉清看着他，很久很久。“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每天给我发消息。如果超过一天没有消息，我就去找你。”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好。”
晚上，阿杰从瑞士回来了。
他直接去了办事处。陆辰在书房里看地图，老赵发来的，标注了庞坤老巢的大概位置。阿杰推门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脸上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陆总。”
“回来了？”陆辰抬起头，“芯儿呢？”
“回家了。她说要画图。”
陆辰点头。“坐。”
阿杰在他对面坐下。陆辰把地图推到他面前。“这是老赵发来的。庞坤的老巢在这里。柬埔寨边境，靠近泰国。没有路，只能走水路。”
阿杰看着那张地图。“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吉隆坡保护婉清和念辰。”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柬埔寨很危险。”
“我知道。”
“那你还去？”
陆辰看着他。“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
阿杰沉默了很久。“让老赵带几个人。不要一个人去。”
陆辰点头。“好。”
阿杰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陆总。”
“嗯。”
“小心。”
陆辰笑了。“会的。”
金敏儿不知道陆辰要去柬埔寨。
她只知道，苏婉清回吉隆坡了。她有些失落，但她说，没关系，以后还可以见面。那天晚上，她给父亲打了电话。
“爸，苏姐姐回吉隆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很喜欢她？”
“嗯。”金敏儿说，“她人很好。”
金正浩又沉默了。“敏儿。”
“嗯。”
“如果有一天，她告诉你一些关于爸爸的事，你会信吗？”
金敏儿愣了一下。“什么事？”
“没什么。”金正浩的声音很轻，“随便问问。”
金敏儿沉默了一会儿。“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金正浩没有回答。
“爸？”
“敏儿。”他的声音很低，“不管发生什么，爸爸都爱你。”
金敏儿握着手机，很久很久。“爸，我也爱你。”
电话挂断了。金正浩坐在曼谷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湄南河。河水在月光下闪着银光，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他想起庞坤。那个跟了他二十年的兄弟，那个替他打理地下生意的人，那个死在陆辰手里的人。他一直想为庞坤报仇。但现在，他女儿说——“苏姐姐是个很好的人。”
他闭上眼睛。
【庞坤，】
他在心里说，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报仇了。】
凌晨一点，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
“金正浩的条件是：庞坤的遗物。一批古董和珠宝，还有一本账本。陆辰要去柬埔寨找。下周一出发。”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庞坤，”他轻声说，“你藏的东西，终于要见天日了。”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柬埔寨那边，准备好了吗？”
几秒后，对方回复：“准备好了。”
“下周一，陆辰到柬埔寨的时候，暗中保护他。不要让他发现。”
“明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那片灯光还亮着——是苏婉清留的那盏灯。
他想起庞坤。那个在柬埔寨丛林里藏了一辈子赃物的男人，那个到死都不肯说出遗物下落的人。
“庞坤，”他轻声说，“你藏的东西，是不是在等我弟弟？”
他笑了。那是一个很冷的笑。
窗外，月亮慢慢偏西了。银白色的光从城市上空滑下来，滑过楼顶，滑过街道，滑过别墅的屋顶。那盏灯还亮着。
他看着那盏灯，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黑暗中。
（第18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