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陆渊从房间里搬出一个黑色双肩包。
包很旧，边角磨得发白，拉链头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已经褪成了粉色。他把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里面塞满了笔记本、U盘、照片、地图，还有一些皱巴巴的纸条。东西太多，一拉开拉链就往外涌，像决堤的河水。
苏婉清抱着小念辰站在旁边，看着那堆东西，愣了一下。“大哥，这都是什么？”
陆渊把笔记本一本一本地拿出来，在茶几上排开。“情报。”
“什么情报？”
“‘夫人’的。”陆渊的声音很平静，“二十年的。”
阿杰走过来，拿起最上面那本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日期、地点、人物、金额，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又翻了几页，每一页都是这样。
“你一个人，查了二十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渊点头。“因为我欠我弟弟的。”
客厅里安静了。小念辰在苏婉清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去抓茶几上的笔记本。苏婉清轻轻把他的手拨开。
老赵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大少爷，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
“先吃。吃完再说。”
陆渊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他烫得嘶了一声。“福伯煮的？”
“嗯。”
“味道没变。”
福伯从厨房里探出头。“大少爷，你慢点喝。”
陆渊笑了。“好。”
陆辰坐在沙发上，一本一本地翻那些笔记本。
第一本记录的是“夫人”在泰国的据点。清迈、清莱、曼谷，每一个地址都写得很详细，旁边还画了简易地图。第二本是柬埔寨，第三本是老挝，第四本是缅甸。东南亚每一个国家都有，厚厚一摞。
“哥，你这些年就是在查这些？”
陆渊喝完了粥，把碗放在桌上。“嗯。”
“你不怕被她发现？”
“怕。但查了才能还你的债。”
陆辰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还债？”
“我欠你的。二十年。”
陆辰叹了口气。“你不欠我什么。”
“欠。”陆渊看着他，“欠你一个哥哥。”
陆辰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翻笔记本。
阿杰站在旁边，拿起一个U盘。“这里面是什么？”
“资金链。‘夫人’的每一笔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都在里面。”
阿杰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屏幕上跳出一张巨大的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和银行账户。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这些是你一个人查的？”
“还有沈家的人帮忙。”
“多少个人？”
“三个。”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三个，二十年，查了这么多？”
陆渊点头。“因为我想回家。”
客厅里又安静了。小飞抱着救生圈蹲在角落里，眼泪又掉了下来。老赵瞪了他一眼。“你又哭什么？”
“太感人了。为了回家，查了二十年。”
“你什么都感人。”
小飞擦了擦眼泪。“感性活得久。”
“你闭嘴。”
陆辰把所有笔记本摊在桌上，一张东南亚地图铺在旁边。他用红笔在地图上标注“夫人”的据点，一个接一个，红点密密麻麻。
“哥，这些据点你都去过？”
“大部分去过。”
“进去过吗？”
“没有。只在外围观察。”
陆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
阿杰在旁边点头。“他说得对。我上次也只是在外围。”
陆辰叹了口气。“那你怎么知道里面的情况？”
“观察。看进出的人，看运送的物资，看安保换班的时间。”陆渊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比如这个，在清迈。每天下午三点，会有一辆白色货车进去，送食物和水。大概够二十个人吃。”
阿杰愣了一下。“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看了三个月。”
“三个月？”
“嗯。每天蹲在对面山上，用望远镜看。”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你比我狠。”
陆渊笑了。“你也不差。”
小飞在旁边插了一句。“阿杰，你输了吧？”
阿杰看了他一眼。“输什么？”
“人家查了二十年，你才查了几天。”
阿杰没有说话。他的耳朵红了。
苏婉清把小念辰放在地毯上，走过来看那些笔记本。
“大哥，这些资料，你打算怎么用？”
陆渊想了想。“给陆辰。让他来处理。”
陆辰抬起头。“给我？”
“对。你是老板。你有人，有钱，有资源。我一个流浪汉，什么都做不了。”
陆辰看着他。“你不是流浪汉。”
“那是什么？”
“是我哥。”
陆渊的眼眶红了。“弟弟。”
“嗯。”
“谢谢你。”
“一家人，不用说谢。”
苏婉清在旁边笑了。“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客气。”
陆辰和陆渊同时看着她。“没有。”两个人异口同声。
苏婉清笑得更开心了。“还说没有。”
阿杰坐在电脑前，把U盘里的资料整理了一遍。
资金链、据点、合作伙伴，每一个都分类归档。老赵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些名字。“这些人，都是‘夫人’的生意伙伴？”
阿杰点头。“大部分是。还有一些是她的保护伞。”
“保护伞？”
“政府官员、军队将领。收了她的钱，帮她办事。”
老赵的脸色变了。“这些人，不怕被抓？”
“怕。但钱更诱人。”
小飞抱着救生圈走过来。“阿杰，这些资料能交给林薇吗？”
“能。但不能全交。”
“为什么？”
“因为林薇身边可能有内鬼。”
小飞愣了一下。“内鬼？”
“国际刑警里，有‘夫人’的人。”
小飞的脸色也变了。“那怎么办？”
阿杰想了想。“分批交。先交一部分，看看反应。”
陆辰走过来。“阿杰说得对。不能全交。”
小飞抱着救生圈。“那我做什么？”
“你抱着救生圈，别添乱。”
小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老赵笑了。“阿杰说得对。你抱着救生圈，别添乱。”
福伯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
“大少爷，吃点水果。”
陆渊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福伯，你坐。”
福伯在他旁边坐下。“大少爷，你这些年，有没有想过回来？”
“想过。每天都想。”
“那为什么不回来？”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怕连累你们。”
福伯的眼泪掉了下来。“大少爷，你不该一个人扛。”
“没办法。只能一个人扛。”
福伯握住他的手。“大少爷，以后不扛了。有少爷在。”
陆渊看着陆辰。陆辰点头。“对。有我在。”
陆渊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弟弟。”
“嗯。”
“你长大了。”
陆辰笑了。“我早长大了。是你没看到。”
陆渊也笑了。“现在看到了。”
小念辰在地毯上爬过来，抓住陆渊的裤腿，使劲往上爬。陆渊蹲下来，把他抱起来。
“念辰，大伯以后不走了。”
小念辰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da-bo。”
陆渊笑了。“念辰，你再叫一声。”
“da-bo。”
陆渊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下午，陆辰召集所有人开会。
客厅里坐满了人——陆辰、陆渊、苏婉清、阿杰、老赵、小飞、何美琪、林薇。小念辰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福伯在旁边看着他。
“各位，”陆辰站在白板前，“我哥带来了二十年的情报。‘夫人’在东南亚的每一个据点，每一条资金链，每一个合作伙伴，都在这里。”
林薇看着那些笔记本。“这么多？”
陆渊点头。“二十年，就查了这些。”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你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
阿杰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红笔。“我建议，先从资金链入手。断她的钱，她就养不起雇佣兵。”
林薇点头。“同意。”
何美琪翻开笔记本。“沈家可以帮忙查她的资金流向。我们在东南亚每个国家都有人。”
陆辰看着陆渊。“哥，你觉得呢？”
陆渊想了想。“先从泰国开始。她的老巢在泰国，资金链也最密集。”
陆辰点头。“好。那就从泰国开始。”
小飞抱着救生圈举手。“那我做什么？”
阿杰看着他。“你留在吉隆坡。”
“为什么？”
“因为你话多。”
小飞缩了缩脖子。“
包很旧，边角磨得发白，拉链头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已经褪成了粉色。他把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里面塞满了笔记本、U盘、照片、地图，还有一些皱巴巴的纸条。东西太多，一拉开拉链就往外涌，像决堤的河水。
苏婉清抱着小念辰站在旁边，看着那堆东西，愣了一下。“大哥，这都是什么？”
陆渊把笔记本一本一本地拿出来，在茶几上排开。“情报。”
“什么情报？”
“‘夫人’的。”陆渊的声音很平静，“二十年的。”
阿杰走过来，拿起最上面那本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日期、地点、人物、金额，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又翻了几页，每一页都是这样。
“你一个人，查了二十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渊点头。“因为我欠我弟弟的。”
客厅里安静了。小念辰在苏婉清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去抓茶几上的笔记本。苏婉清轻轻把他的手拨开。
老赵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大少爷，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
“先吃。吃完再说。”
陆渊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他烫得嘶了一声。“福伯煮的？”
“嗯。”
“味道没变。”
福伯从厨房里探出头。“大少爷，你慢点喝。”
陆渊笑了。“好。”
陆辰坐在沙发上，一本一本地翻那些笔记本。
第一本记录的是“夫人”在泰国的据点。清迈、清莱、曼谷，每一个地址都写得很详细，旁边还画了简易地图。第二本是柬埔寨，第三本是老挝，第四本是缅甸。东南亚每一个国家都有，厚厚一摞。
“哥，你这些年就是在查这些？”
陆渊喝完了粥，把碗放在桌上。“嗯。”
“你不怕被她发现？”
“怕。但查了才能还你的债。”
陆辰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还债？”
“我欠你的。二十年。”
陆辰叹了口气。“你不欠我什么。”
“欠。”陆渊看着他，“欠你一个哥哥。”
陆辰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翻笔记本。
阿杰站在旁边，拿起一个U盘。“这里面是什么？”
“资金链。‘夫人’的每一笔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都在里面。”
阿杰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屏幕上跳出一张巨大的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和银行账户。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这些是你一个人查的？”
“还有沈家的人帮忙。”
“多少个人？”
“三个。”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三个，二十年，查了这么多？”
陆渊点头。“因为我想回家。”
客厅里又安静了。小飞抱着救生圈蹲在角落里，眼泪又掉了下来。老赵瞪了他一眼。“你又哭什么？”
“太感人了。为了回家，查了二十年。”
“你什么都感人。”
小飞擦了擦眼泪。“感性活得久。”
“你闭嘴。”
陆辰把所有笔记本摊在桌上，一张东南亚地图铺在旁边。他用红笔在地图上标注“夫人”的据点，一个接一个，红点密密麻麻。
“哥，这些据点你都去过？”
“大部分去过。”
“进去过吗？”
“没有。只在外围观察。”
陆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
阿杰在旁边点头。“他说得对。我上次也只是在外围。”
陆辰叹了口气。“那你怎么知道里面的情况？”
“观察。看进出的人，看运送的物资，看安保换班的时间。”陆渊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比如这个，在清迈。每天下午三点，会有一辆白色货车进去，送食物和水。大概够二十个人吃。”
阿杰愣了一下。“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看了三个月。”
“三个月？”
“嗯。每天蹲在对面山上，用望远镜看。”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你比我狠。”
陆渊笑了。“你也不差。”
小飞在旁边插了一句。“阿杰，你输了吧？”
阿杰看了他一眼。“输什么？”
“人家查了二十年，你才查了几天。”
阿杰没有说话。他的耳朵红了。
苏婉清把小念辰放在地毯上，走过来看那些笔记本。
“大哥，这些资料，你打算怎么用？”
陆渊想了想。“给陆辰。让他来处理。”
陆辰抬起头。“给我？”
“对。你是老板。你有人，有钱，有资源。我一个流浪汉，什么都做不了。”
陆辰看着他。“你不是流浪汉。”
“那是什么？”
“是我哥。”
陆渊的眼眶红了。“弟弟。”
“嗯。”
“谢谢你。”
“一家人，不用说谢。”
苏婉清在旁边笑了。“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客气。”
陆辰和陆渊同时看着她。“没有。”两个人异口同声。
苏婉清笑得更开心了。“还说没有。”
阿杰坐在电脑前，把U盘里的资料整理了一遍。
资金链、据点、合作伙伴，每一个都分类归档。老赵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些名字。“这些人，都是‘夫人’的生意伙伴？”
阿杰点头。“大部分是。还有一些是她的保护伞。”
“保护伞？”
“政府官员、军队将领。收了她的钱，帮她办事。”
老赵的脸色变了。“这些人，不怕被抓？”
“怕。但钱更诱人。”
小飞抱着救生圈走过来。“阿杰，这些资料能交给林薇吗？”
“能。但不能全交。”
“为什么？”
“因为林薇身边可能有内鬼。”
小飞愣了一下。“内鬼？”
“国际刑警里，有‘夫人’的人。”
小飞的脸色也变了。“那怎么办？”
阿杰想了想。“分批交。先交一部分，看看反应。”
陆辰走过来。“阿杰说得对。不能全交。”
小飞抱着救生圈。“那我做什么？”
“你抱着救生圈，别添乱。”
小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老赵笑了。“阿杰说得对。你抱着救生圈，别添乱。”
福伯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
“大少爷，吃点水果。”
陆渊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福伯，你坐。”
福伯在他旁边坐下。“大少爷，你这些年，有没有想过回来？”
“想过。每天都想。”
“那为什么不回来？”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怕连累你们。”
福伯的眼泪掉了下来。“大少爷，你不该一个人扛。”
“没办法。只能一个人扛。”
福伯握住他的手。“大少爷，以后不扛了。有少爷在。”
陆渊看着陆辰。陆辰点头。“对。有我在。”
陆渊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弟弟。”
“嗯。”
“你长大了。”
陆辰笑了。“我早长大了。是你没看到。”
陆渊也笑了。“现在看到了。”
小念辰在地毯上爬过来，抓住陆渊的裤腿，使劲往上爬。陆渊蹲下来，把他抱起来。
“念辰，大伯以后不走了。”
小念辰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da-bo。”
陆渊笑了。“念辰，你再叫一声。”
“da-bo。”
陆渊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下午，陆辰召集所有人开会。
客厅里坐满了人——陆辰、陆渊、苏婉清、阿杰、老赵、小飞、何美琪、林薇。小念辰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福伯在旁边看着他。
“各位，”陆辰站在白板前，“我哥带来了二十年的情报。‘夫人’在东南亚的每一个据点，每一条资金链，每一个合作伙伴，都在这里。”
林薇看着那些笔记本。“这么多？”
陆渊点头。“二十年，就查了这些。”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你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
阿杰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红笔。“我建议，先从资金链入手。断她的钱，她就养不起雇佣兵。”
林薇点头。“同意。”
何美琪翻开笔记本。“沈家可以帮忙查她的资金流向。我们在东南亚每个国家都有人。”
陆辰看着陆渊。“哥，你觉得呢？”
陆渊想了想。“先从泰国开始。她的老巢在泰国，资金链也最密集。”
陆辰点头。“好。那就从泰国开始。”
小飞抱着救生圈举手。“那我做什么？”
阿杰看着他。“你留在吉隆坡。”
“为什么？”
“因为你话多。”
小飞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