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出动,恐怕会让突厥人和周人警觉。

    “殿下!您之前让我们盯着山下营地。

    陈都督在昨夜雪至时,就让我们悄然下山游弋。

    那会儿大雪刚来。雾还不大,空中仍有月光。

    我们就看到有一支隐隐约约的部队往北去了,不过也不敢靠近,后来雾气升腾,反而追寻不到。

    只能够来此向您汇报!”

    法深说着,看向了身后几名骁果。

    他们都点了点头。

    高殷才豁然起身,和斛律金对视一眼,咬牙骂道:

    “木杆这老贼,够贼的!

    跑的这么急!”

    这场雪来的及时,若非如此,等他们在磨蹭一天,恐怕木杆已经快要跑出五百里了。

    “殿下,事不宜迟,老臣去催干粮和皮革衣物!”

    “嗯!务必要快!即刻追击!”

    ……

    “这一次,务必要快!”

    周营。

    火盆边,独孤信将帽子放在了桌上地图的一处,狠狠说道。

    他的儿子独孤藏已经离开六天了。

    按理来说,八百里加急,今天早上怎么说也应该有信!

    就算是今天下雪,等到现在快中午了,也有回音了。

    可是,他派人往云州、朔州方向跑了二十里,一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

    这让他心中萌生了不太好的预感。

    不会是——

    赵贵这个老东西要跟他玩背刺吧!

    可是,不应该啊!

    他不就是越过了长安的天王,私自找了几个老部下写信让他们支援了一些粮草吗?

    虽然有点儿犯忌讳,可是他的手中捏着周国举国上下的精锐,赵贵图什么?

    还是说,那位天王整了什么幺蛾子,准备发十二道金牌召他回京?

    总不可能是齐人大军打到长安城下了吧!

    想到这里,独孤大元帅被自己给逗笑了。

    不过,不论是什么。

    恒州已经成了死局。

    想到那日近在咫尺的齐国太子,他就抓心挠肝,不能自已。

    就差一点儿!就差那么一点!

    唉!

    时也命也!

    打到现在,应该要考虑如何全身而退,或者说,从别的地方找找出路了。

    前者不必说,他想要退走随时都行,不过独孤信是一个好面子的人。

    他走之前,担保要拿下晋阳,却在恒州蹉跎这么久,实在是有些愧对关中父老。

    所以,恒州这个鬼地方,他不准备硬碰硬了。

    于是乎,独孤信召集了自己的麾下大将达奚武、杨忠、长孙兕、贺若敦等,将宇文盛、宇文贵还有高宾等赵贵亲信都派去巡营。

    在大帐之中,说出了自己的具体谋划。

    看着大元帅帽子下面盖住的代郡之地,众人面面相觑,随后,还是杨忠忍不住拱手开口道:

    “大元帅,若是不拿下恒州,代郡打过去,就是死地!

    届时,我军如何腾挪?”

    杨忠虽然也是奔袭的专家,可是他顶多领万人军队横冲直撞,只能算是将才。

    万人之军,拆分几部,也就是几千人,可以带上干粮长途奔袭。

    可是,这一次他们足有五万大军,还有辅兵和辎重。

    算下来,如果翻山越岭的话,损耗就不说了,更大的可能是被堵在茫茫的群山之中。

    “呵呵,揜于啊!稍安勿躁!

    这就是我说的,这一次,务必要快的原因!”

    独孤信摆摆手,看向众人,却反而提了突厥人的动向,道:

    “突厥木杆不甘心啊!

    他此行动用三十万,三路攻齐,声势浩大,据我所知,东部可汗他钵的那一中路败局已定。

    东路的话,古北口辽泽虽然上冻,却也泥泞难行,除非昔年慕容恪托生在突厥人中,不然不可能有建树。

    而咱们这一路,齐国太子高殷一番搅动,时机已经不利。

    突厥木杆三路皆败,草原惯以强者为尊,若是不拿下什么,他如何同国中王廷贵族交代?

    所以,我以为!除非突厥出了亡国灭种的大事,否则木杆必然会死磕白登山!”

    独孤信说完,场中众人纷纷点头。

    这是可以预见的。

    今年突厥人趁着齐国空虚南下,还打成这个样子,不敢想明年齐国主力北上,会如何。

    所以他们必须要抓住最后的机会。

    而看着众人点头,独孤信才捋了捋胡须道:

    “反观我等!关中去岁起飞蝗,今岁又起!

    粮草不足用,本来想要让蜀地、江陵支应,结果,江陵没了,蜀地运粮北上多有损耗!

    而且,长久拖下去,我恐国中荆州有变!须知齐国主力,可是在江陵高洋的手中!

    一旦被他抓住机会,荆州危矣!”

    “大元帅,那咱们此刻当务之急,是保全主力,徐徐退兵为上啊!”

    长孙兕着急地开口。

    独孤信却摇头道:“我正是要退兵!但不能从云州退!你们莫非忘了我等起兵初衷?”

    “打恒州?”贺若敦挠了挠头,问道。

    “不,大元帅是说,打晋阳?”

    杨忠这个时候眼前一亮。

    “哈哈哈!我曾说过,揜于性情最类我!”独孤信看了一眼杨忠这个老伙计,两人默契一笑。

    “晋阳!”

    帐中众人一惊。

    达奚武更是干脆问到:“代郡和晋阳,有何关联?”

    “让你多读书,学学揜于,你就是不听!”

    独孤信扫了一眼一脸懵逼的达奚武、贺若敦和若有所思的长孙兕。

    直接揭秘道:

    “汉高皇帝初年。

    冒顿单于围刘邦于白登山……”

    独孤信话音未落,贺若敦就开口打断道:“大元帅,此事我知!您要说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这话一出,杨忠直接捂嘴把这个老兄弟摁在位置上。

    独孤信满头黑线,不过也习惯了,深吸一口气。

    贺若敦在河桥给他挡过箭,不生气。

    “白登山之围名震天下!

    然则,尔等可知,刘邦开国名臣大将无数,国中精兵百万,为何会被困在恒州?”

    长孙兕恍然,叹道:

    “如此简单,我等竟然被齐国太子这杆旗帜牵绊,当真是当局者迷啊!

    冒顿单于大才!代郡!好地方!”

    独孤信颔首。

    杨忠这才拉着达奚武、贺若敦两个人低声讲解。

    昔年,冒顿南下,控弦之兵三十万,可是基本上同突厥木杆差不多,甚至更差。

    没有多少精锐。

    于是乎,他就命令大军分批绕过了大军驻守的恒州,从蒲阴陉直往代郡。

    从代郡这个地方翻过五台山的石岭关隘口,就是一望无际的秀荣川,在这儿能够拿到大量的补充。

    于是乎,冒顿单于一路兵围晋阳,打到了河东。

    刘邦才慌忙从洛阳北上,攻击冒顿。

    “前人故智,依旧可行!

    既然恒州无法下,那就绕过去!让大军分批分次,越过恒州,我们去代郡。

    正好雪天可以为我们遮掩行迹!

    揜于,你来打头阵!达奚武、贺若敦次之!拿下代郡之后,即刻下定襄、秀荣。

    肆州有河曲渡口,我们进可攻晋阳,调动恒州的斛律金让其顾此失彼!

    退可奔上郡,从容渡河归乡!

    代郡,必须拿下!”

    “遵大元帅令!”

    一场大雪,三方俱有鬼胎。

    而此刻,长安的信使、以及齐国皇帝都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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