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去东边的诸王领地和南边的南越国征募。

    也是地狱笑话了。

    所以,修就修吧,削减一些人员,维持在万人左右,别整需要太多人的大佛,改成雕刻壁画就不错。

    就当匠人培养基地了。

    “殿下,莫要妄自菲薄,这还真的和您有关系。

    各地确实今年富裕了不少,我在邺都时,就曾经看过了各处汇报。”

    祖珽的话,将高殷从走神之中拉了回来。

    “哦?何解?”

    高殷看向顶着一双熊猫眼的中书侍郎,忍俊不禁。

    这小贼,去人家章武王府上饮宴,当着人家厍狄伏敬的面,问人家老妈、高王亲妹妹乐陵长公主寂寞不寂寞。

    他可以代为排忧解难。

    然后,厍狄伏敬就给他好一顿打,随后还不解气,拎着自己的刀,追着此贼砍了半个晋阳城。

    也不知道祖珽付出了什么,反正是活下来了。

    不知道太子殿下正在心中腹诽自己的祖珽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连忙开口道:“殿下有所不知。

    曾几何时,国族勋贵镇守四方,食干全国,各处财富被截流。

    官府也就没什么钱财。

    但是去岁开始,殿下打杀娄睿,天下震动。

    再加上高归彦谋反、太后东去邺都,这些国族失了主心骨,手段收敛不少。

    上行下效。

    各处官员也就敢对国族出手了,逼着他们吐出不少财富。”

    “哦?”

    祖珽说的这个方面,高殷却是没想过。

    他确实没有腾出手来,处置繁杂的各地经济问题。

    不过,世界是动态的,并不围绕他一个人转。

    他只要表露出要振奋的态度,就有很多人,推波助澜。

    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他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笑意。

    最起码,还是有人在推着这个世界缓缓向前的,不是么?

    “说的好!赏你百钱!”

    “啊?才百钱啊?”

    “嫌少?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

    “殿下!”这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长恭?进来!”

    高殷看向门口。

    高长恭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皮卿?你不是回邺城了吗?”

    高殷瞪大眼睛。

    打完喜峰口、修建受降城之后,皮景和随黑齿在受降城,后来往归邺城。

    “殿下!”

    皮景和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敬佩,开口道:

    “臣还没有恭贺殿下立不世之功!”

    他肠子都特么悔青了,早知道撒泼打滚也得跟着去啊!

    徒让竖子成名!

    兰陵王和落雕都督也就罢了,那哥舒全忠是什么东西!

    我上我也行啊!

    “你先等会儿,你不在大理寺,跑来此处作甚?杨相有吩咐?还是邺都出事了?”

    高殷面色凝重。

    皮景和还没有说话,高长恭已经抢先开口道:

    “殿下!是中宫娘娘已至!武卫大将军亲自护送,皮公、宋公领内直压阵。

    这会儿,怕是已经到晋阳宫了。”

    “啥?母后?!”

    高殷瞪大眼睛。

    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记得,母后自开国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晋阳。

    皮景和朝着点了点头。

    “速速下山!”

    与此同时,晋阳宫。

    身着嫩黄上衣青色下裳的李祖娥,从车驾之中走下。

    冷着脸,拒绝了段昭仪的搀扶,屏退左右,走向了空旷的宣德殿。

    背后跟随的宫人噤若寒蝉。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严肃的皇后,中宫在他们的面前从来都是温婉的,一路上,这六天,她们都提心吊胆。

    殿前,

    宿卫的甲士挺起胸膛,不敢直视。

    刘桃枝望着皇后,微微欠身。

    皇后看着这个熟悉的人,终于露出了几分笑容。

    “桃枝,本宫终于见你真容。”

    刘桃枝岿然不动,微微欠身,准备入内通报,皇后却叫住他,摇了摇头。

    刘桃枝一顿,诧异看着身侧。

    中宫平素最重礼制。

    身侧,李祖娥已经迈步走进。

    脚步声轻快,就像是十几岁的少女。

    及至榻前。

    皇帝正艰难坐直身躯,用油灯照亮面前。

    他已经无力抬手把玩,只能够让人把他的战利品吊在梁上。

    远远望去,就像是从梁上垂下的长蛇生了人首,围绕在他的榻边。

    这样的技艺,他称之为“烛龙绕身”。

    “杨忠、宇文盛、宇文贵……”

    “高敬!高敬啊!”

    他嘟囔着,挪动身躯,

    旁边的支撑,是一个已经僵硬的半身躯壳。

    谋反大罪,判腰斩。

    太子下手很快,亲自在晋阳汾河畔斩之,让陛下十分不悦。

    不过好在,上半身的高敬依旧光头、魁梧,足够当条凳。

    内脏之中塞满了冰块,因为陛下非常热,无时无刻都很热。

    太子抗议过他这种行径。

    最重要的是,高敬还没有处理完毕,他就迫不及待了。

    味儿很冲啊!

    不过很可惜,抗议无果。

    碍于老奴清醒不少,不能光明正大为其做头部按摩的太子殿下,愤而搬出晋阳宫,住到了城南清凉宫。

    “哒!哒!”

    木质鞋底踩在大殿上,

    皇帝抓起了旁边用来雕刻的短刀,抬头。

    旋即,杂乱头发之下狮子般的瞳孔,迅速发散,染上了几分慌乱和不安,他迅速将刀放在了背后。

    随后,看向了头顶。

    那些随风摇晃的“烛龙”。

    那人已经来到了近前。

    皇帝仰头,看着她。

    突然问道:“你为何,不着翟衣。”

    “穿翟衣的是可贺敦。可贺敦不能擅离中宫。”

    李祖娥俯下身下,拨开他杂乱的头发,认真看道,才笑了笑:

    “你没死!哈哈哈!”

    “你不信我们的道人吗?”高洋看着她。

    李祖娥微微颔首,她说道:“道人爱我,甚过爱你,我不信他。”

    “哈哈哈!”

    皇帝笑了笑,微不可察后退。

    摆了摆手道:

    “此处阴暗,你平素最怕这个,出去吧!命人掌灯!”

    李祖娥摇了摇头,坐在了满床头颅之下,在昏暗的烛火之下,捧着丈夫狰狞的脸颊说道:

    “我有晋阳乐在,何以惧贼。”

    话音刚落,高洋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的眼角含泪。

    这是他当年捧着李祖娥的脸,说过的话。

    那个时候,阿兄还在,阿母也在,他们都觉得他是傻子,肆意欺辱他的家人。

    “惜哉,我已不能,为尔漫戏!”

    高洋抓住李祖娥的手。

    那个时候啊!

    他第一次见到她,他自惭形秽。

    于是乎,对坐无言。

    他想要看到她的笑容,所以,他脱下了靴子和衣服,在地上跳舞。

    这是他最拿手的技艺了。

    她果然笑了,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回应道:“为尔漫乐!”

    可是,他如今已经失去了为她取乐的能力了啊。

    他不想要见她。

    所以才一直没有传召中宫,

    他知道,可贺敦是最守规矩的,他不喊,她不会来。

    没想到……

    英雄天子的脸上带着几分无措。

    “无妨,晋阳乐,你走的太快了,太远了,我都赶不上。”

    李祖娥喊出他的乳名,踢走脚上的木鞋,整了整衣冠,看向他道:

    “此刻,你终于可以安坐了。我终于可以抓住你。

    陛下,今日,本宫,为尔漫乐!”

    皇后赤足于殿中,衣袖挥舞,脚步轻踏,眼中氤氲。

    汉家女儿,俱会踏歌!

    “踏谣,和来!踏谣娘苦,和来!”

    高洋看着面前的李祖娥。

    眼神迷离,身躯好像重新涌入了力量,拨弄着头顶的一连串“乐器”,让他们相互碰撞发出了声声闷响。

    应和而歌。

    殿外,高殷侧耳倾听,呼出一口热气,在寒风中化作白色长雾,看着头顶皎洁圆月。

    骂道:“老奴何其有幸!真该早死!”

    “殿下!”

    “说!”

    高殷看着凑过来的段深。

    这小子已经是七品内直督尉,可以随身伺候。

    “那什么,我阿姊回来了,说是,要问问狮子骢的事儿……”

    高殷瞪大眼睛。

    好啊,快过年了,该还债了。

    年关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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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齐书》载:文宣(高洋)每退朝还第,辄闭阁静坐,虽对妻子,能竟日不言。或时袒跣奔跃,后问其故,对曰:“为尔漫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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