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消难坐在马背上,背后甲士拱卫司马谭,绑着高那耶,策马而出,身披重甲,闷头直冲!

    韩擒虎松了一口气。

    退后几步,在甲兵拱卫之下,翻身上了一匹未曾染血的战马。

    策马提槊,从人群拱卫之中的达奚长儒中飞驰而过,赞叹的声音传来:

    “你的兵,练的不错!日后可来关中同取功业!”

    万金之下,只有一二者动摇,堪称精锐了!

    他是真心觉得此人不错,可惜,若是关中之将,该多好!

    不过,达奚长儒听到的意思,可不是这个。

    (╬??皿??)!!!!

    小儿辈也敢讥讽我?

    是关中先对不起乃公的!

    他双眸充血,脸色潮红!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很急!

    大跨步冲到巷中,正好有一匹发狂战马冲来,达奚长儒不闪不避,抄起地上一只标枪,飞出!

    希律律!

    战马轰然而倒。

    达奚长儒方才迈开双腿,冲向西门,声震如雷:“小子,乃公今日不杀你,不为人也!”

    ……

    “阿蛮死了!他死了!!”

    司马消难看着身后跟上来的韩擒虎,大声呼喊!

    适才,那两个推开门被标枪插成刺猬的倒霉蛋其中一个就是阿蛮。

    “还会有很多人死!

    你最好祈祷,佛祖庇佑!

    西门没有兵马驻防!”

    韩擒虎喘息一会儿,他刚刚顺手解决了几个追兵,用长槊挑起尸身,甩了一个回去充当路障。

    才朝着司马消难开口道。

    “不可能的!西门偏僻,敌军刚刚攻破东门,大部都在攻打府衙,怎么可能……”

    司马消难说着,转过一个街道,登时愣住。

    只见城门处,血迹斑斑,烽烟未曾散去。

    适才,好像发生过一场遭遇战。

    而韩擒虎则是锁定了一群垂头丧气被卸下甲胄、刀兵的人。

    他见过这些人。

    可朱浑家那个蠢小子的部曲。

    “可朱浑长举,死了。”

    韩擒虎勒住马头,看向城头。

    此刻,城门紧闭。

    城楼之上,两个少年并肩而立。

    一个虎背蜂腰,头戴金刚怒目佛面,另一个,身形稍矮,却怡然自得,像是专程等候。

    “韩太守!怎么办?要不换门?”

    司马消难咽了咽唾沫,看向了韩擒虎。

    “来不及了。

    后方追兵快来了,唯有速速破敌!敌阵人数不多!”

    韩擒虎数了数对面,不过百人,他们这边儿人数还占优。

    “杀!”

    没有任何犹豫,韩擒虎瞬间提速。

    身后韩家部曲和收拢的洛阳野人头领尽皆跟上。

    短短几天,他们已经对这个年轻的新兴太守,无比信服!

    司马消难咬了咬牙,双手合十,默念“司马宣王”(司马懿)庇佑。

    当年宣王以六十岁高龄能够雪夜下辽东,他未尝不可!

    他体内流淌的,可是高贵的帝血!

    “随我冲锋!!啊呀呀呀!”

    豁出去了。

    司马消难闭上眼睛,摇晃佩刀,跟在韩擒虎身后。

    “果然啊,我大齐人才济济。

    虽然没有见过这位姑父,可是下面二将,定有其一是他!

    如今看来,勇猛啊!

    不愧是我大齐开国功臣之后!”

    高殷站在城楼上,眺望远处,赞叹一声。

    旁边,高长恭微微欠身,开口道:

    “殿下,我军疲惫,敌军殊死一搏,恐有疏漏,不如殿下先行出城,待我拿下贼将?”

    从诈开东门开始,高殷和高长恭带着的这支百人精锐已经经历了两场战斗。

    虽然那个冲上来的愣头青战斗力忽略不计,可是他麾下那些最后自刎归天部曲战斗力还是很可观的。

    “诶!不必如此!

    儿郎们也累了,长恭你也辛苦,孤岂能容忍你等受苦?”

    高殷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竹筒,小心翼翼从口袋里面掏出红色、黑色、黄色粉末,灌注之后。

    直接用旁边的火盆引燃。

    看的高长恭心惊肉跳,太子殿下随身带着大杀器?

    不过,他显然误会了。

    只见一束烟花冲天而起。

    长啸响彻夜空,伴随着头顶火花绽放,令下方冲阵的韩擒虎都忍不住勒住缰绳,浑身一紧。

    “什么鬼东西?!”

    他的目光锁定上方。

    竟然能够在天上开花?

    这玩意儿肯定是城楼上发出的!

    齐人通鬼神不成?

    不过,犹豫也只有一阵,就算前面真有鬼神,他也得冲了!

    成败在此一举!

    “驾!!”

    “隆!隆!隆!”

    这时,城头之上,突然响彻一阵擂鼓之声。

    “那是什么?”

    “看身后!!”

    司马消难忍不住睁开眼睛,往后一看,随后,嘴巴微张!

    好多流星!

    不对,是箭矢?

    咻吁——

    轰!

    与此同时,山头之上。

    尉迟孟都和秦方太满头大汗,看着下方城中局势。

    不同于城中各军身在其中,他们在高处,一览无余。

    看得到达奚长儒失利,也看到了太子殿下那边儿的压力。

    早就已经等不及了。

    “没发歪吧!”

    “都是绑在箭上射出去引爆的,怎么可能歪!”

    太子殿下并不同意他们用号炮点燃虎牢关的想法,在出发之前,给他们提出了新的想法。

    将爆竹绑在火箭上,不要求杀伤,只要声响!

    而今看来,效果不错!

    “吁!!!嘘!!!”

    韩擒虎拍着身下战马,想要让他安静下来,但是无济于事。

    被亮光和爆炸吓到的马匹纷纷不受控制的开始乱窜。

    浓密的黑烟肆虐,不时响起了咳嗽声。

    “这烟有毒啊!我无法吸气了!”

    “齐人能唤来流星和毒雾啊!”

    “我们要死了!”

    黑火药的副作用,让这些身经百战、杀人如麻的兵卒手脚发软,一个个都吓得躺在地上哀嚎!

    好像是一瞬间,就要死去了。

    韩擒虎环顾四周,跳下马来,眉头紧锁。

    他洛阳豪强出身,读过书,他不觉得这是什么鬼神,无非是齐人的把戏罢了!

    灵机一动。

    抽刀将战马杀死,将战马的血抹在脸上,大喝一声道:

    “齐人的巫师就在城头,拿下他,为我们解毒!”

    “对!拿下他!!”

    韩家部曲在人群中鼓噪,

    不一会儿,几十人的队伍重新集结,浩浩荡荡冲向城楼。

    “此人有几分急智!”

    高殷挽起袖子,慨叹一声。

    高长恭则是挑起一旁步槊,朝着他点了点头,朝着城墙下走去。

    “长恭!”

    高殷叫住他,指了指身后大鼓,道:“我擂鼓三遍,若此人不死,便不杀他!”

    “好!”高长恭点了点头。

    隆隆隆!

    城头战鼓再响。

    正在前进的韩擒虎等人顿时一惊,下意识看向夜空,咽了咽唾沫。

    还好,没有再来什么流星火箭!

    “哈哈哈!乃公就说,装神弄鬼!彼辈技穷,想来城头上也不是什么精锐!

    上去拿了他,我等出城去也!”

    韩擒虎大笑三声。

    齐人太子哪里来的那么多精锐,攻刺史府的肯定就是全部锐卒了!

    背后众人也是一阵高兴。

    随后迅速冲到了城楼台阶前。

    当啷!当啷!

    这时。

    城楼台阶上,一个高大身形,拾级而下,步槊在身后拖着,从台阶上一级一级坠下,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上方。

    弓弩齐张,对准了这些惊魂甫定的人。

    高长恭居高临下,一脚将长槊踢起,手臂高举,三米多长的步槊,槊尖正好指在了韩擒虎的正前方。

    声音透过面甲,悠悠传来,在夜空中回荡。

    在黑烟和火光衬托下,其人宛如佛堂之上的狰狞护法金刚:

    “三鼓之后,你不死,他们可活。

    你死,他们亦死。

    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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