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叔父逝去,他又怎么能不悲痛呢?

    韩子高在侧,着一袭素衣,长发披肩,持剑在院中肃立,远观雌雄莫辨,美的惊心动魄。

    陈蒨迫不及待将其拥入怀中,深深吮吸。

    韩子高才细细抚摸他的脊背,轻柔开口道:

    “将军,悲痛伤身!想必陈王,也不愿见你如此!”

    这时,陈蒨却伸手,将韩子高摁在身侧,狰狞道:

    “叔父怨我!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竟然怨我!

    阿昌,他怕我!怕我害他,他连扬州都不敢出啊!

    还有陈昙朗,此贼!他竟然!竟然敢公开说我要害阿昌!

    你说,他们安的什么心呢?

    你也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陈蒨真的非常痛心,捶胸顿足,咬牙切齿,抬头望着自己的爱人。

    韩子高怔愣。

    看着身边的主君,他记得,前几日。

    他还嘱托恳求侯安都,有机会写信策反陈昌身侧的旧部萧摩柯,伺机杀之。

    可是,顶着陈蒨的目光,韩子高莞尔一笑,抚摸他的发丝,开口道:

    “子华,你是对的。

    陈王也是对的,错的,是陈王世子和陈昙朗啊!”

    “对!子高,你说得对,若是世人都如你一般,该有多好!

    我想要拯救天下啊!我是为了他们好啊,能救大陈的,只有我!

    他们为什么……不能乖乖去见叔父呢……”

    陈蒨喃喃一声。

    韩子高只能够取出一份从濡须口发来的军情,对他说道:

    “子华,快了!齐人走后,你就可以,放手施为!”

    陈蒨坐直身躯,看向上面,随后,怔愣一瞬,看向天际,放声大笑。

    【齐主出江陵,留齐将东方老镇江陵,大部不知所踪,疑似北返】

    与此同时。

    周国,荆州,武关城下。

    荆州总管麾下武威将军史宁,看着下方浩浩荡荡的旌旗,再看看自己背后的老弱病残,面容扭曲,

    齐主高洋踩在自己的马车顶部,披着长袍,坦胸露怀,斜抱马头琴。

    唱着思乡的歌。

    他收到了小奴离开邺都之前的书信,归心似箭。

    可惜,荆州大部分在周国手中,守将权景宣和侯莫陈顺,颇得王思政真传,境内堡垒遍地。

    若要绕路淮南,更远了。

    陛下很生气,他无法知道,小奴能不能活,因为他觉得小奴不如他。

    突厥人,也不是谁都能打的。

    生气了,就想要喝酒,喝酒就想要杀人。

    当他喝下整整一桌酒,搂着陈霸先,把目光放在已经被玩坏的萧妾身上时。

    高洋见到了侯尼于,年轻的侯尼于。

    那个时候,侯尼于没有漆黑的疤痕,也没有浑身的猩红创口,那个时候,侯尼于的身体,非常魁梧。

    高洋很开心,于是宴请了自己。

    侯尼于同高洋说:

    “你在烦恼什么呢?”

    “我在忧心你我的儿子啊!他要是死了,我应该怎么办呢?毕竟那个小奴,确实很冲动啊!”

    高洋对自己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于是乎,年轻侯尼于起身,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用嘲笑的口吻,张开双臂,说道:

    “你老了!老东西!

    侯尼于,想去哪,就去哪儿!”

    所以,他来了。

    武关之后,过长安,经渭水,就能够回到河东了!

    这也太近了!

    没错!之前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嘿嘿嘿!”

    车顶,皇帝亲自弹琴,擂鼓,口中涎水直流,双眸凸出,通红血丝遍布:

    “侯尼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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