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k大章,作者写时听的《风满西楼(dk氛围版)》,可酌情搭配】

    “大齐皇帝令!

    惟岁除、正旦夜,许内直弛禁,前后各二日!”

    天保八年的最后一天。

    在东西二城奔走的侯骑、内直禁卫的高呼声中开启。

    段深敲着锣,策马奔驰,背后的认旗飘扬。

    “郎君!”

    穿越晋阳东城时,段深就看到了远处招手的老人。

    于是乎策马穿人流而过,到了那人面前,问道:

    “契必大叔,何事啊?”

    这是一个铁勒人,是平原王府的部曲家兵。

    “大王让您回去一趟,说是世子从荆州回来了,要您拜见!”

    “哈?大哥?”

    段深摆了摆手,一脸的不悦,拍了拍自己身前的甲胄,开口道:

    “他回来,干我何事?我如今也有差事!陛下、殿下亲令!

    还是您老回报我家大人和阿兄,让他家中安坐吧!”

    铁勒老兵怔愣一瞬。

    看着几个月不见,胆气大了不少的小郎君。

    便想要继续劝说。

    不过,还没等开口,就听到远处响起了一阵轻笑。

    “哈哈哈!就应该如此啊!

    公事当为重也!

    便是平原王,亦不能抢我部下吧。”

    段深转头,就看到了一队甲骑引幡而来,为首者策白马着金甲,戴着半只左脸面具,右半边露出的脸俊美妖异。

    正是当今大齐名将,天马都尉、勇士大都督府左卫大将军、柳城县侯慕容三藏。

    “见过柳侯!”

    “见过都尉!”

    段深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了几分羞赧。

    慕容三藏来到了左近,喊道:

    “今日不禁夜,晋阳宫、东宫诸般内直、禁卫、卫率皆不可告假。

    请这位老公回禀平原王,这是太子殿下的教令!”

    那老兵只能够顿了顿,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

    “多谢都尉援手。”段深再次抱拳。

    “无妨,不愿回去?”

    慕容三藏带着段深在城中布告,一边看着四周开始喧闹起来的街市,一边问道。

    “害,就是有点儿——不轻松。

    不如跟着兄弟们厮混,那才痛快!”段深耸了耸肩。

    慕容三藏点头。

    他也是庶子,懂这个感觉,所以才在路过的时候,能帮则帮。

    “既然如此,你就多加加担子,去城外东山大营那边儿传个令。

    殿下让留在晋阳的府兵们可以进城同乐。

    之后呢,再去大理寺。

    跟着的几个周国俘虏,让他们今天放放风。

    还有啊——”

    “停!”段深看着慕容三藏,举手投降,一脸生无可恋道:“都尉,我想回家了。”

    “哈哈哈!”

    看着段深落荒而逃。

    慕容三藏脸上露出了几分的笑意。

    他心情很不错。

    特别是听说昨日安德王遭了殿下惩处,在河南王府搓了整整一天,皮都洗红了。

    麾下的若元保如今也不敢在晋阳逗留,忙着把那些鲜卑酋长送的美人们挨家挨户送回去呢。

    虽然他和安德王没啥怨仇。

    但是得益于安德大王对他看不顺眼,他自然也是投桃报李了。

    哼着小调。

    沿途巡逻,看着两侧摆放的摊位。

    因为晋阳建城比较早,也没有遭到如邺城般大规模的焚烧毁灭。

    故而城中并没有形成坊市结构。

    东西二城依靠汾水十二桥勾连。

    两岸自发形成了“十二院”,“壮丽繁华逾于邺下”(《北齐书》)。

    沿河岸东侧,到处都是各色各样的商铺和摊位。

    有早早听到消息,从并州各处赶来的商旅,还有一看就是北地胡人的各类种族。

    渤海人叫卖着他们的海狗皮。

    高句丽人摆放着来自于大鲜卑山老林子里面的各类山货。

    还有一些南朝来人,扭扭捏捏,摆放着一些精巧的花灯、珠钗之类的。

    戴着尖尖帽子的粟特人,正在用一口流利的汉话叫卖道:

    “诶!朋友!

    康居的胡椒,香的嘛!

    来一袋!不好吃不要钱的嘛!”

    察觉到了慕容三藏的目光,粟特人眼前一亮,高高举起,看着他道:

    “英勇的将军啊!你来!

    白送一袋!不要钱的嘛!”

    慕容三藏挥了挥手。

    越往河流中心走,越是拥挤。

    百名少女赤足着发辫,在空地上踏歌,吸引远近人群。

    道边楼上诸人尽皆喝彩。

    而一队士子正在中央,为首者是一个穿着一丝不苟的青年,留有短须,着士子梁冠。

    大声喊道:“胡风炽烈!实在有碍观瞻!这踢踏舞,岂能赤足?

    殿下令我等进奏官教化风俗,仗义死节,就在今朝!!”

    话音未落,就被胆大的鲜卑少女一个不留神拉进场中,引起周遭士子一阵惊叫。

    “薛兄!!!”

    薛道衡一个踉跄,扑倒在地,看着面前尘土之上,被冻得白里透红的无数女子赤足,脸红脖子粗。

    “噶”的一声晕过去。

    “诶呦!救薛兄啊!”

    士子们七手八脚,冲了进去。

    场边众人爆发一阵哄笑。

    慕容三藏捂着嘴。

    快速策马通过。

    他经过专业训练,无论多么好笑,他都不能笑。

    与此同时,前方几个牵着骆驼的几个吐谷浑人,指着骆驼口中的白沫子。

    拉着几个一看就懵懂的鲜卑少年喊道:

    “少年郎!!

    你们摸了我的神马,害的它们得病!

    怎么能够赖账呢!要是不给钱币、绢帛,这事儿没完!”

    “对!不行我就去大萨保府上举告,说你们针对外国商旅啊!”

    几个吐谷浑人膀大腰圆,将身着朴素棉衣的少年围在中间。

    少年们只能够无助摆手说道:

    “哪里有,没有摸!而且还活着!”

    周遭围观百姓看着那口吐白沫的“神马”,纷纷惊奇。

    “这牲口怎么背上长了俩囊?”

    “是也!”

    “口吐白沫,怕不是真要死了。”

    大家都养过马,知道马倒沫子肯定是要死了。

    纷纷可惜摇头。

    这几只这么大,得损失多少钱呦。

    少年们怔愣看着四周,其中一个咬咬牙,掏向怀中……

    “等等!”

    这时,场外传来了整齐的踏步声。

    慕容三藏入场,看着其中少年,皱眉问道:

    “曳落河的?你们奚都督呢?”

    从恒州南下的时候,奚落曾经为了单于都护府挑选几百名出色的曳落河少年南下学习。

    就当储备人才了。

    少年看到了慕容三藏,一脸惊喜。

    都是在白登山守过城的!过命的交情!

    “是慕容将军啊!

    上师……额,大都督在前面,给大家传道!宣扬殿下的事迹!

    还弄了会动的好东西,我们看过了,过来逛逛——

    对,我们真的没有摸。”

    少年们七嘴八舌。

    “你们说的不对!这位将军!我们和大萨保府的翟萨保关系很好的。”

    几个吐谷浑人凑到了慕容三藏的马匹前,肉疼地从怀中掏出一袋香料,塞给他,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萨保府就是北魏管理外国人的机构,主管称之为大萨保,齐承继魏制,大萨保府设立在晋阳,各州皆有分部)

    慕容三藏掂量了一下,露出了几分笑容,道:

    “翟沙摩珂?”

    几个吐谷浑人忙不迭点头。

    “你们有几年没来了吧。”

    “将军慧眼,走一趟得两年多呢,上次来,还是咱们大齐英雄天子破柔然,威震天下的时候。”

    吐谷浑人讨好地说道。

    “哦——”慕容三藏,指挥左右道:“把这几个逆贼带走,这俩骆驼也带走!”

    “诶???”

    吐谷浑人一脸懵逼。

    “翟沙摩珂随庶人步落稽作乱,已被诛杀!尔等既然是他亲信,应该知道此事吧!”

    “哈?冤枉啊将军!我们不是!”

    几个吐谷浑人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摆手。

    “哦?不是逆贼?”

    “不不不!”

    “那也是骗子!骆驼缺水,口吐白沫实乃常事,也敢拿来招摇撞骗,愚弄百姓!

    带下去!送大理寺。”

    几个甲士把鬼哭狼嚎的吐谷浑人拖下去。

    周遭响起了一阵叫好。

    而慕容三藏则是从马上拍了拍几个曳落河少年的头,说道:

    “头前带路!我送你们回奚都督那儿!”

    “是!”

    少年们飞快在人群中穿梭。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处临街靠河的二层阁楼处。

    外层的门板已经被拆的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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