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

    该死!乃公怎么这些年没有想到过!

    这应该都是阿父留给朕的!

    此小贼,怎么能够越俎代庖!!!

    高洋越想越气,越气越红。

    然而,对面的好大儿并不准备顺遂皇帝的心意,反而凭栏远眺,开口说道:

    “陛下这话好没道理!

    长者赐,不敢辞!孤以仁孝行显于世!

    此乃皇祖母所赠,昔年神武、文襄皇帝同款,唉,我本不愿穿,但天龙山下有贼人作乱。

    为保祖父基业,余不得不如此!

    唉,父皇若怪,只能怪适逢其会了,都是祖母和九叔害苦了我啊!

    实在是有愧祖宗,哦对了,这戎车,便是刚刚缴获!”

    高殷不知为何,见此老奴便起了炫耀之意,叉腰站在车上。

    迎着午后清风大袖飘飘,一边说,一边“扼腕叹息”。

    对面,高洋突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翻身从马背上而下,大跨步冲到了战车之前,将高延宗一把薅了下去。

    而高殷则是朝着身后高长恭道:

    “长恭,吾要与陛下独对!”

    高长恭看了一眼,默默翻身下车,一把抓住了准备跟上战车的刘桃枝。

    “嘶!!!”

    刘桃枝面甲之下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感受着手腕剧痛,盯着对面。

    这厮吃什么长大的,如此巨力!

    咦?这面甲好眼熟。

    “刘太尉,太子殿下请与陛下独奏!请百保散开,设帷帐吧!”

    高长恭的声音传出。

    刘桃枝艰难点头。

    不一会儿,百保开始在周围策马跑圈,溅起阵阵烟尘。

    而中央,围绕着戎车立起帷幕华盖,遮蔽了来自于山上的窥视。

    高殷站在车上,高冠大袖,目视前方。

    而高洋则是双目赤红,金甲罩身,率先开口道:

    “竖子!何以对老虔婆如此亲近?你要背弃朕吗?”

    “我从未与太后亲近,不过是其硬要给我,我不拿,颇为不孝!”

    “放肆!小奴安敢欺君!老虔婆岂会如此好心,这些不过是收揽你心,用来对付朕罢了!

    朕心知肚明!

    哼!你此行险象环生,马城便不说了,晋阳之行,大兵云集,你只有千人就妄图破局!

    若非朕提前联系段韶、斛律金!你这小贼如今已经是冢中枯骨!朕有恩与你!”

    高洋说着,突然伸手朝着高殷衣领抓去。

    高殷退后一步,护住胸口,喝问对面老父亲道:“老奴作甚?!”

    “哈!?小儿辈不孝,朕两天一夜奔袭,马都跑死两匹!便是为了你!

    你知道朕在肆州已经抓了綦连猛的全部家眷吗?你知道司马消难已经和朕的好弟弟沆瀣一气了吗?

    尔辈胡闹!坏朕大事!不该罚吗?速速脱下戎服,素衣归宫思过!”

    高洋破口大骂,口水喷到了高殷脸上。

    皇帝确实恼怒极了。

    高殷面无表情擦了擦脸,他还真不知道这事儿,开口道:

    “仓促之行,确实非我所愿!既然局势至此,我倒要问问陛下打算如何?”

    “朕劳心劳神,就是为了让綦连猛亲眼看着他的妻女被淫乐,看着他的儿子被制成尸佣!

    看着他悔不当初,在朕面前磕头请罪!然后朕再将其一寸寸,捏碎,嘶,当真妙哉!”

    高洋喃喃着,眼神露出了迷离和对于恐怖艺术的追求!

    但是旋即就猛的转头,大小眼中闪烁着怒火,跳将起来,迅速抓住高殷头顶高冠薅下。

    随后戴在自己头顶,扎紧之后,才指着高殷痛骂一声:

    “怨你这小贼,朕之心血,付诸东流啊!!!”

    说完,不解气,狠狠踩了踩战车上的綦连猛头颅,直到脑浆迸裂,血肉模糊。

    然而,还没有等他站稳,被狗皇帝突然袭击披头散发的高殷已经扑了上来。

    这老东西!竟然薅他头发!

    太尼玛疼了!

    两人撞在了脚下血污之中,高殷举拳打来,和皇帝一般双目赤红,一边打一边骂:

    “天下狰狞至此,三百年炼狱不够吗!

    你这老奴,还要上行下效!你看过晋阳和离石的人肉祭祀吗?你看过佛陀脚下的遍地哀嚎吗?

    你这独夫民贼!!”

    高洋感受着高殷拳上的力道,吐出一口血痰,咧开满嘴的染血黄牙,哈哈大笑。

    “好啊!好!果然是历练一趟长本事了!

    帝王,就是孤家寡人!

    本以为你进步了不少,没想到还是如此天真!

    步落稽呢?别告诉朕你把他放了!!”

    高洋摁着太子的头,两个人滚作一团。

    高殷一记头槌,给老父亲鼓起大包才嘴角勾起嘲讽道:

    “被太后亲手诛除,陛下,你来晚了!”

    “什么!??!”

    听到这个“噩耗”,高洋尖叫一声。

    坐直身体,不顾脸上血污,举拳打向旁边的车壁,发出了“咚咚咚”的三声闷响,咬牙切齿骂道:

    “老虔婆!贼婆!!!

    连你也抢我功劳!还截流我父衣衫!

    啊呀呀!!!”

    说完,高洋仗着身高优势,直接将高殷抵住,拽住身上戎服衣领。

    刺啦!

    领口被扯烂,高洋拽着袖子,褪下高殷身上的一半大丞相戎服,随后套在身上,不住的“嘿嘿嘿”狂笑。

    “太子!你满口仁义道德,不类神武,阿父,还是朕最像你!!”

    说完,做昂扬抬首、风流士子状。

    似是在回忆神武皇帝的风采。

    高殷看着头戴高冠、身披褴褛戎服的皇帝,斜靠车厢,忍俊不禁,最后发出了笑声:

    “咯咯咯!”

    即便是在战车远处。

    高长恭、刘桃枝等人都能够看到那不停摇晃的车厢。

    听到那夹杂着怒吼的二重奏笑声。

    只不过,没有人敢靠近。

    一心想要进步的高德政策马赶来,伸长脖子,问刘桃枝道:

    “太子与陛下为何于野外商议?臣为尚书台右仆射,理应记录国事,刘太尉,可否放我进去?”

    然而,刘桃枝只是抿了抿嘴,淡淡回应道:

    “陛下安享天伦之乐,闲杂人等退避!”

    恰在此刻,场中响起了一阵痛呼。

    “啊!!!朕的头发!!小贼招式甚毒焉!”

    “此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

    高德政抖了抖,收起纸笔,拱手说道:

    “太尉,就当某没有来过。”

    随后,策马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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