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绝杀合围与破窗同生
花船大堂内，法理置换的短暂僵持被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彻底撕碎。
原本插在两扇正门上的核桃木门栓，承受不住外侧的连续撞击，从中间断成两截。木屑飞溅中，七八个披着黑色雨衣、手提短刀的商盟暗卫粗暴地踹开大门，带着一身的寒气和杀意涌入大堂。
大门被踹开的瞬间，花船里的秩序彻底崩溃。几名正在角落喝酒的散客惊恐地叫喊着，撞翻了面前的酒桌，连滚带爬地往厨房和后巷的杂物间方向奔逃。账台后的桑如意一把拽过鱼曼青，蹲到了厚实的木台下方。
刀光在昏暗的气死风灯下闪烁，几把短刀直接砍在阻挡路线的木柱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暗卫们根本不废话，像是一道黑色的潮水，直接越过大堂，踩着满地的碎瓷片和积水，朝着楼梯的方向涌去。
林长风在门闩断裂的那一瞬就动了。
他顾不上桌上那个沉重的牛皮钱袋，直接撞进奔逃的人流中。一个惊慌失措的杂役狠狠撞在他的肩膀上，但他脚步没停，硬生生顶开人群，踩着摇晃的木楼梯冲向二楼阁楼。
木楼梯在密集的脚步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林长风一把推开阁楼半掩的房门。
昏暗中，苏婉儿正站在窗边。她的右手手腕被布条缠死，握着那把生锈的裁纸匕首，刀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看到冲进来的黑影，她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举起了匕首。
“是我！”林长风压低声音，大步跨过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林长风的手因为长时间的暴雨淋淋和失温，冰冷得像一块石头；而苏婉儿的手腕被布条勒住血液不通，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滚烫。冰冷与滚烫的肌肤相触，两人都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他们要清场灭口，这里守不住。”林长风拽着她，沿着狭窄的廊道步步后退。楼梯口已经传来了暗卫沉重的皮靴踩踏声。他们被逼退到了走廊最深处的杂物间死角，再往后，就是距离江面有着数丈落差的后窗。
一楼大堂传来了刺鼻的气味。那是劣质火油混合着桐油的腥味。
几个暗卫堵死了前门，手里提着陶罐，正将粘稠的火油疯狂地泼洒在帷幔和木柱上。他们连刀都懒得用，准备直接放一把火，把这里伪装成意外走水的灾难现场。
就在一名暗卫准备打火折子的瞬间，躲在账台后的桑如意猛地站起身。她死咬着嘴唇，双手搬起账台旁那盏半人高的长明油灯，狠狠将其掀翻在已经被泼了火油的纱帐上。
“轰！”
火舌几乎在瞬间吞噬了纱帐，腾起两丈高的火墙。浓烈的黑烟和刺目的火光猛地窜起，刚好横亘在楼梯口与暗卫之间。大火逼得那些正准备上楼的杀手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热浪，追击的视线被彻底阻断。桑如意这一举动看似是惊慌失措下的误触，实则用这短暂的盲区，为阁楼上的两人抢下了两三次呼吸的时间。
火势蔓延得极快，木头燃烧的劈啪声伴随着滚滚浓烟向四周扩散。
隔壁雅座里，几名醉酒的巡河军汉正在狎妓。浓烟从木板缝隙里倒灌进去，呛得他们剧烈咳嗽。为首的小旗官喝得双眼通红，一脚踹开雅座的门，手里还拎着半个酒壶，醉醺醺地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杂种在烧火？老子的酒杯掉哪去了……”
他在烟雾中踉跄着往前走，刚好撞上了一名提刀的商盟暗卫。暗卫在浓烟中视线受阻，以为是花船的
护院反抗，本能地挥刀砍去。
“当！”
刀锋砍在小旗官腰间的黄铜腰带扣上，擦出一溜火星。
小旗官虽然醉了，但多年在江面上讨生活的本能还在。他惨叫一声，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刀，闭着眼睛一通乱砍。他的几个手下见长官遇袭，也纷纷拔刀冲了出来。军汉的制式军刀与暗卫的短刀在烟雾弥漫的回廊里撞击在一起，场面瞬间陷入了一场极其混乱的内讧。
这短暂的误判与厮杀，硬生生拖慢了暗卫推向后窗的脚步。
阁楼后窗前，火舌已经舔舐到了廊道的木柱。高温让空气都变得扭曲，焦糊味疯狂地钻进鼻腔。
林长风靠在坚硬的墙壁上，背后就是锁死的木格后窗。他剧烈地喘息着，从怀里摸出那张刚刚签下的、边缘还沾着他手指血迹的赎身契。
他低头看了一眼苏婉儿。火光映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死寂，反而透出一种困兽般的决绝。
林长风没有废话，他一把扯开苏婉儿怀里那个用来装碎银子的浸油熟牛皮钱袋的抽绳，将那张纸质的赎身契折叠了两次，硬生生塞进了钱袋的最深处，然后把抽绳死死系紧。
“钱袋防潮。”林长风的声音在木头断裂的噪音中显得有些破碎，“只要这袋子不漏水，商盟就永远拿不走你的底契。”
身后的门板发出一声巨响，一名暗卫终于劈开了最后一道障碍，提着带血的刀向他们逼近。火光将那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像是一个巨大的死神。
没有时间了。
林长风转头看向身后的红木重椅。他单手扣住椅背的横梁，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高高绷起。
“帮把手！”
苏婉儿没有丝毫迟疑，她用那只绑着匕首的右手，不顾锋利的刀刃割破虎口，死死托住椅子的另一侧底座。
两人同时发力，将那张沉重的红木椅子抬起，借着助跑的惯性，狠狠砸向花楼那扇坚固的雕花后窗。
“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木刺断裂的脆响。结实的窗棂被硬生生砸穿了一个大洞，几根锐利的木刺在惯性下扎进了林长风的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丢开椅子，一把揽住苏婉儿的肩膀。
“抓紧我，松手就是死！”
在身后刀锋即将劈下、火舌即将吞没他们的前一瞬，林长风与苏婉儿相拥着，一头扎进了窗外那狂风暴雨的黑夜之中。
失重感瞬间夺走了呼吸。冰冷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短暂的下坠后，两人重重地砸进了暴雨倾盆的秦淮江水中。
秋汛期间的江水冰冷刺骨，湍急的水流像是一只巨大的手，瞬间将他们拖入了浑浊的黑暗深处。水面上的火光被迅速拉远。林长风本就透支的体能，在入水的瞬间遭到了致命的打击，四肢几乎立刻陷入了僵硬。
但在下沉的泥沙与旋涡中，一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苏婉儿的手指掐进了他的肉里，那是一种在剥夺了所有身外之物后，两个亡命之徒在冰冷洪流中仅存的体温与依靠。
原本插在两扇正门上的核桃木门栓，承受不住外侧的连续撞击，从中间断成两截。木屑飞溅中，七八个披着黑色雨衣、手提短刀的商盟暗卫粗暴地踹开大门，带着一身的寒气和杀意涌入大堂。
大门被踹开的瞬间，花船里的秩序彻底崩溃。几名正在角落喝酒的散客惊恐地叫喊着，撞翻了面前的酒桌，连滚带爬地往厨房和后巷的杂物间方向奔逃。账台后的桑如意一把拽过鱼曼青，蹲到了厚实的木台下方。
刀光在昏暗的气死风灯下闪烁，几把短刀直接砍在阻挡路线的木柱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暗卫们根本不废话，像是一道黑色的潮水，直接越过大堂，踩着满地的碎瓷片和积水，朝着楼梯的方向涌去。
林长风在门闩断裂的那一瞬就动了。
他顾不上桌上那个沉重的牛皮钱袋，直接撞进奔逃的人流中。一个惊慌失措的杂役狠狠撞在他的肩膀上，但他脚步没停，硬生生顶开人群，踩着摇晃的木楼梯冲向二楼阁楼。
木楼梯在密集的脚步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林长风一把推开阁楼半掩的房门。
昏暗中，苏婉儿正站在窗边。她的右手手腕被布条缠死，握着那把生锈的裁纸匕首，刀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看到冲进来的黑影，她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举起了匕首。
“是我！”林长风压低声音，大步跨过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林长风的手因为长时间的暴雨淋淋和失温，冰冷得像一块石头；而苏婉儿的手腕被布条勒住血液不通，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滚烫。冰冷与滚烫的肌肤相触，两人都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他们要清场灭口，这里守不住。”林长风拽着她，沿着狭窄的廊道步步后退。楼梯口已经传来了暗卫沉重的皮靴踩踏声。他们被逼退到了走廊最深处的杂物间死角，再往后，就是距离江面有着数丈落差的后窗。
一楼大堂传来了刺鼻的气味。那是劣质火油混合着桐油的腥味。
几个暗卫堵死了前门，手里提着陶罐，正将粘稠的火油疯狂地泼洒在帷幔和木柱上。他们连刀都懒得用，准备直接放一把火，把这里伪装成意外走水的灾难现场。
就在一名暗卫准备打火折子的瞬间，躲在账台后的桑如意猛地站起身。她死咬着嘴唇，双手搬起账台旁那盏半人高的长明油灯，狠狠将其掀翻在已经被泼了火油的纱帐上。
“轰！”
火舌几乎在瞬间吞噬了纱帐，腾起两丈高的火墙。浓烈的黑烟和刺目的火光猛地窜起，刚好横亘在楼梯口与暗卫之间。大火逼得那些正准备上楼的杀手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热浪，追击的视线被彻底阻断。桑如意这一举动看似是惊慌失措下的误触，实则用这短暂的盲区，为阁楼上的两人抢下了两三次呼吸的时间。
火势蔓延得极快，木头燃烧的劈啪声伴随着滚滚浓烟向四周扩散。
隔壁雅座里，几名醉酒的巡河军汉正在狎妓。浓烟从木板缝隙里倒灌进去，呛得他们剧烈咳嗽。为首的小旗官喝得双眼通红，一脚踹开雅座的门，手里还拎着半个酒壶，醉醺醺地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杂种在烧火？老子的酒杯掉哪去了……”
他在烟雾中踉跄着往前走，刚好撞上了一名提刀的商盟暗卫。暗卫在浓烟中视线受阻，以为是花船的
护院反抗，本能地挥刀砍去。
“当！”
刀锋砍在小旗官腰间的黄铜腰带扣上，擦出一溜火星。
小旗官虽然醉了，但多年在江面上讨生活的本能还在。他惨叫一声，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刀，闭着眼睛一通乱砍。他的几个手下见长官遇袭，也纷纷拔刀冲了出来。军汉的制式军刀与暗卫的短刀在烟雾弥漫的回廊里撞击在一起，场面瞬间陷入了一场极其混乱的内讧。
这短暂的误判与厮杀，硬生生拖慢了暗卫推向后窗的脚步。
阁楼后窗前，火舌已经舔舐到了廊道的木柱。高温让空气都变得扭曲，焦糊味疯狂地钻进鼻腔。
林长风靠在坚硬的墙壁上，背后就是锁死的木格后窗。他剧烈地喘息着，从怀里摸出那张刚刚签下的、边缘还沾着他手指血迹的赎身契。
他低头看了一眼苏婉儿。火光映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死寂，反而透出一种困兽般的决绝。
林长风没有废话，他一把扯开苏婉儿怀里那个用来装碎银子的浸油熟牛皮钱袋的抽绳，将那张纸质的赎身契折叠了两次，硬生生塞进了钱袋的最深处，然后把抽绳死死系紧。
“钱袋防潮。”林长风的声音在木头断裂的噪音中显得有些破碎，“只要这袋子不漏水，商盟就永远拿不走你的底契。”
身后的门板发出一声巨响，一名暗卫终于劈开了最后一道障碍，提着带血的刀向他们逼近。火光将那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像是一个巨大的死神。
没有时间了。
林长风转头看向身后的红木重椅。他单手扣住椅背的横梁，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高高绷起。
“帮把手！”
苏婉儿没有丝毫迟疑，她用那只绑着匕首的右手，不顾锋利的刀刃割破虎口，死死托住椅子的另一侧底座。
两人同时发力，将那张沉重的红木椅子抬起，借着助跑的惯性，狠狠砸向花楼那扇坚固的雕花后窗。
“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木刺断裂的脆响。结实的窗棂被硬生生砸穿了一个大洞，几根锐利的木刺在惯性下扎进了林长风的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丢开椅子，一把揽住苏婉儿的肩膀。
“抓紧我，松手就是死！”
在身后刀锋即将劈下、火舌即将吞没他们的前一瞬，林长风与苏婉儿相拥着，一头扎进了窗外那狂风暴雨的黑夜之中。
失重感瞬间夺走了呼吸。冰冷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短暂的下坠后，两人重重地砸进了暴雨倾盆的秦淮江水中。
秋汛期间的江水冰冷刺骨，湍急的水流像是一只巨大的手，瞬间将他们拖入了浑浊的黑暗深处。水面上的火光被迅速拉远。林长风本就透支的体能，在入水的瞬间遭到了致命的打击，四肢几乎立刻陷入了僵硬。
但在下沉的泥沙与旋涡中，一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苏婉儿的手指掐进了他的肉里，那是一种在剥夺了所有身外之物后，两个亡命之徒在冰冷洪流中仅存的体温与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