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城西流民营的人口出现了极不合常理的畸形激增。短短几个月内,那里竟然涌入了近一千五百名无籍流民。

    林长风的眉头死死锁在一起,目光盯着那几个用黑墨写就的数字。脑海中的决策树开始疯狂推演:为什么流民会放着有救济的城南不来,反而扎堆去没有活路的城西?是有地痞阻拦?还是有官府的暗中驱赶?城西没有任何可以谋生的营生,这些人聚集在那里,吃什么?

    推演排除了人为干预的可能后,心底那股久违的寒意顺着尾椎骨一点点爬了上来。

    “这账面越干净,我这心里,就越觉得冷得慌。”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将账本合上,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他想起自己这三年在城南做的善事,原本以为天衣无缝,但现在看来,“命轨”似乎正在另一端悄然堆积死伤筹码,准备平账。

    初冬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都要早。风夹杂着冰冷的雪片,像剃骨钢刀一样刮过秦淮河畔的青石板路。街上的行人早就散尽了,只有几条野狗在墙角瑟瑟发抖。

    秦淮私宅内,炭盆里的银丝炭发出微弱的红光,勉强驱散了屋内的寒气。林长风坐在书桌前,盯着那本人口总簿,久久没有翻动。

    “砰!砰!砰!”

    一阵极度急促、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叩门声,突然从宅院的后门处传来。那声音在死寂的风雪夜里被无限放大,沉闷的木板撞击声仿佛直接砸在人的心脏上。

    这绝不是普通的拜访。林长风猛地抬起头,手腕一抖,碰翻了桌角的砚台。黑色的墨汁顺着桌面滴落在地砖上,发出滴答的声响。这不合常理的急促敲击声,彻底打破了三年的宁静,带来了颠覆认知的危机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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