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门开了
第104章 遇到天快亮的时候风忽然停了，雾气从林子深处漫上来，把整间守林屋裹得严严实实。那股腥甜味在雾气里达到了顶峰，浓得几乎让人作呕，然后毫无征兆地淡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收了回去。
老金第一个推开门。雾气正在快速消散，林子里的光线一点一点亮起来，松针上的露水在晨光里闪著细碎的光。远处那道山脊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
所有人收拾装备，踩灭余火，背上背包。赵大伟依旧是第一个迈出屋门的，他站在门口的空地上，仰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然后朝山脊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走。”
山路越往上越陡。碎石路早就没了，脚下变成了大块大块的火山岩，岩面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踩上去硌得脚底板生疼。两旁的植被也在变——松树和桦树退到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岳桦林，树干扭曲，被长年的山风吹得全朝一个方向歪著，像是无数个佝偻的人影站在雾里。雾气又开始漫上来了，这回不是从地面蒸起来的，是从天池的方向飘过来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能见度从几十米缩到十几米，又从十几米缩到几米。赵大伟的背影在雾里时隐时现，老金紧走几步跟上去，生怕跟丢了。
然后赵大伟停下了脚步。他站在一块凸出的火山岩上，半截身子隐在雾里，一动不动。老金站在他旁边，也停住了。
“怎么了？”我拨开雾气走到他们身边。
雾正在散。不是被风吹散的，是自己往两边分开的，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掀帘子。雾气裂开的那道口子刚好够看清前面的景象——天池就在脚下。碧沉沉的一汪水嵌在群峰环抱之中，水面平静得像一块冷蓝色的玻璃，没有一丝波纹。
许雷是最后一个走上来的。他站到我旁边，嘴巴张著，半天才挤出一句：“那是什么——”
不是天池。他看的是天池上空。
云气上方耸著一座塔楼，琉璃瓦片在晨光下五光十色，整座塔楼像是插在云雾里。云雾缓缓翻涌下降，塔楼下方渐渐露出一截巍峨的城墙，墙内是连绵的宫殿，清一色的五色琉璃瓦，飞檐翘角，金碧辉煌。城墙正中是一扇巨大的城门，通体赤金，远远看去像是一轮嵌在云端里的落日。城门下方延伸出一条铁索吊桥，横跨在云气之上，五米宽，胳膊粗的铁索锈迹斑斑，直直地挂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来走。
“云中宫殿。”老金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韩大爷说的那个——上头是给人看的，下头才是真的。那下头那座城就在天池底下。”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仰著脖子看着那座悬在云端的城池，震撼、敬畏、恐惧，各种情绪搅在一起，堵在喉咙里。
赵大伟忽然抬手指向天池北岸的一片斜坡，坡上长满了矮灌木和地衣，坡脚隐没在湖水之中。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看那。”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却停在了鹿鸣坡下方几十米外的湖岸线上。那里有人。不止一个。十几个人影散布在碎石滩上，有的蹲著，有的站着，有两个正弯腰摆弄岸边的一台仪器。墨绿色的装备箱、粗重的缆绳、组装到一半的潜水设备。那帮人也看到了云中宫殿和铁索吊桥，所有人都停了手头的活，仰著脖子朝这边看。
清三站在那帮人中间，活像一个上了岸的海盗头子。他旁边是瓦伦蒂娜，身后是拄著黑漆漆拐杖的李老道。旁边还有很多壮汉，肌肉发达，正在往腰间缠潜水配重，看到我们之后动作停住了，眼神不善地朝这边扫过来。清三转过身来，隔着几十米的湖岸线，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容。
“李建国。”清三的声音不大，但山风把每个字都送得很清楚，“看来谁都想到这里来
分一杯羹啊。”
许雷的手已经摸到了枪托上。孙铁柱不动声色地往侧前方跨了一步，半个身子挡在我前面。老金凑到我耳边，压低嗓子说：“他那边十几个人，装备不比咱们差。硬来不划算。”
双方就这么隔着几十米的湖岸线对峙著，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瓦伦蒂娜从清三身后走出来，笑盈盈地撩了撩头发：“李建国，金先生，真是巧啊。咱们又见面了。”她的目光从老金身上扫过，又落在赵大伟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李老道拄著拐杖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了一眼云端那座城，又低头看了看天池的水面。他忽然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碾磨：“诸位，时辰不等人。天池的水位已经开始降了，每次降的时间不长，错过了就得等下个月。”他转过脸看着清三，“清三爷，与其在这儿耗著，不如商量个章程。”
清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摊开手笑了笑：“李老道说的对，时辰不等人。李建国，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玉玺在我手里，钥匙是我的。你们想下天池，没有我这把钥匙也开不了那扇门。与其在这里僵著，不如合作。”
“合作？”老金冷笑了一声，“清三爷，你这张嘴我们可是领教过的。”
清三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大金牙，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咱们两边加起来也小二十个人了，真要动起手来谁也讨不了好。天池底下那座城有多大，里头有多少东西，你我都不知道。与其斗个两败俱伤，不如先把门开了，进去之后各凭本事。”
他顿了顿，独眼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你们出人，我们出钥匙。下水之后，入口那条路走完之前，两边不许内讧。怎么样？”
老金凑到我耳边，压低嗓子说：“他说的不是没道理。他那十二个人，装备不比咱们差。在这儿打，谁赢谁输不好说，但肯定赶不上水位最低的那个时辰。”
老金第一个推开门。雾气正在快速消散，林子里的光线一点一点亮起来，松针上的露水在晨光里闪著细碎的光。远处那道山脊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
所有人收拾装备，踩灭余火，背上背包。赵大伟依旧是第一个迈出屋门的，他站在门口的空地上，仰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然后朝山脊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走。”
山路越往上越陡。碎石路早就没了，脚下变成了大块大块的火山岩，岩面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踩上去硌得脚底板生疼。两旁的植被也在变——松树和桦树退到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岳桦林，树干扭曲，被长年的山风吹得全朝一个方向歪著，像是无数个佝偻的人影站在雾里。雾气又开始漫上来了，这回不是从地面蒸起来的，是从天池的方向飘过来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能见度从几十米缩到十几米，又从十几米缩到几米。赵大伟的背影在雾里时隐时现，老金紧走几步跟上去，生怕跟丢了。
然后赵大伟停下了脚步。他站在一块凸出的火山岩上，半截身子隐在雾里，一动不动。老金站在他旁边，也停住了。
“怎么了？”我拨开雾气走到他们身边。
雾正在散。不是被风吹散的，是自己往两边分开的，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掀帘子。雾气裂开的那道口子刚好够看清前面的景象——天池就在脚下。碧沉沉的一汪水嵌在群峰环抱之中，水面平静得像一块冷蓝色的玻璃，没有一丝波纹。
许雷是最后一个走上来的。他站到我旁边，嘴巴张著，半天才挤出一句：“那是什么——”
不是天池。他看的是天池上空。
云气上方耸著一座塔楼，琉璃瓦片在晨光下五光十色，整座塔楼像是插在云雾里。云雾缓缓翻涌下降，塔楼下方渐渐露出一截巍峨的城墙，墙内是连绵的宫殿，清一色的五色琉璃瓦，飞檐翘角，金碧辉煌。城墙正中是一扇巨大的城门，通体赤金，远远看去像是一轮嵌在云端里的落日。城门下方延伸出一条铁索吊桥，横跨在云气之上，五米宽，胳膊粗的铁索锈迹斑斑，直直地挂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来走。
“云中宫殿。”老金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韩大爷说的那个——上头是给人看的，下头才是真的。那下头那座城就在天池底下。”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仰著脖子看着那座悬在云端的城池，震撼、敬畏、恐惧，各种情绪搅在一起，堵在喉咙里。
赵大伟忽然抬手指向天池北岸的一片斜坡，坡上长满了矮灌木和地衣，坡脚隐没在湖水之中。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看那。”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却停在了鹿鸣坡下方几十米外的湖岸线上。那里有人。不止一个。十几个人影散布在碎石滩上，有的蹲著，有的站着，有两个正弯腰摆弄岸边的一台仪器。墨绿色的装备箱、粗重的缆绳、组装到一半的潜水设备。那帮人也看到了云中宫殿和铁索吊桥，所有人都停了手头的活，仰著脖子朝这边看。
清三站在那帮人中间，活像一个上了岸的海盗头子。他旁边是瓦伦蒂娜，身后是拄著黑漆漆拐杖的李老道。旁边还有很多壮汉，肌肉发达，正在往腰间缠潜水配重，看到我们之后动作停住了，眼神不善地朝这边扫过来。清三转过身来，隔着几十米的湖岸线，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容。
“李建国。”清三的声音不大，但山风把每个字都送得很清楚，“看来谁都想到这里来
分一杯羹啊。”
许雷的手已经摸到了枪托上。孙铁柱不动声色地往侧前方跨了一步，半个身子挡在我前面。老金凑到我耳边，压低嗓子说：“他那边十几个人，装备不比咱们差。硬来不划算。”
双方就这么隔着几十米的湖岸线对峙著，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瓦伦蒂娜从清三身后走出来，笑盈盈地撩了撩头发：“李建国，金先生，真是巧啊。咱们又见面了。”她的目光从老金身上扫过，又落在赵大伟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李老道拄著拐杖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了一眼云端那座城，又低头看了看天池的水面。他忽然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碾磨：“诸位，时辰不等人。天池的水位已经开始降了，每次降的时间不长，错过了就得等下个月。”他转过脸看着清三，“清三爷，与其在这儿耗著，不如商量个章程。”
清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摊开手笑了笑：“李老道说的对，时辰不等人。李建国，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玉玺在我手里，钥匙是我的。你们想下天池，没有我这把钥匙也开不了那扇门。与其在这里僵著，不如合作。”
“合作？”老金冷笑了一声，“清三爷，你这张嘴我们可是领教过的。”
清三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大金牙，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咱们两边加起来也小二十个人了，真要动起手来谁也讨不了好。天池底下那座城有多大，里头有多少东西，你我都不知道。与其斗个两败俱伤，不如先把门开了，进去之后各凭本事。”
他顿了顿，独眼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你们出人，我们出钥匙。下水之后，入口那条路走完之前，两边不许内讧。怎么样？”
老金凑到我耳边，压低嗓子说：“他说的不是没道理。他那十二个人，装备不比咱们差。在这儿打，谁赢谁输不好说，但肯定赶不上水位最低的那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