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出发
第99章 整装待发“我什么都没说。都是听来的，真真假假，你让我拿证据我拿不出来。”老金把烟叼在嘴里，“但你再想想清三这个姓。佟。佟佳氏在关外是大姓，早年间正经的满洲贵族。地道的很呢，他们家要是跟老爱家没点渊源，能在天池边上守了好几辈人？能张嘴就是‘比皇上还活得长’？”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照片翻了个面。赵大伟慢慢抬起头，把渔竿包搁在脚边，两只手交叉攥著，指节发白。
“还有件事，更悬。”老金压低了嗓子，“当地猎户传下来的，说佟家每隔几十年就会从山外头接一顶黑轿子进山。轿帘从来不掀，抬轿的都是佟家自己人，外人不许看。有一年冬天，有个猎户在山口撞上了，说外头刮那么大的白毛风，那轿帘连个角都不飘。猎户躲到树后头，等轿子过去了，在地上捡到一样东西——一片指甲盖。干裂卷曲，发黄，比寻常人的大拇指盖大了整整一圈。上头有五道横纹。老参客说，正常人的指甲盖是竖纹，能长出横纹来的，不是饿了几十年的死人，就是活了太久太久、连指甲都长变了形的——”
他没往下说，但屋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咽下去的是什么字。
“老金，你说的这些，跟天池有什么关系？”我问。
“别急，还没说完。”老金把烟掐了，“天池，当地人老一辈的不叫天池，叫‘龙潭’。说天池底下通著海眼，水深得没底。早年间大清的朝廷年年派萨满到天池边上做法事，往水里投祭品。朝廷不去了以后，佟家的人还在投——半夜三更，划条木排到天池中心，往水里沉东西。沉的什么没人知道，油纸裹着，麻绳扎紧。一代一代，没断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每个人的脸。
“当地还有个更老的说法。说天池底下有一座城。不是高句丽的城，比高句丽还早。早年间北方有个古国，国灭了以后剩下的族人带着镇国的东西退到长白山上，把那东西沉进了天池。沉的是什么？说法不一。有的说是一枚金印，有的说是一枚玉玺。但所有人都说那东西是开天池水路的钥匙——没了它，天池就是一池子死水；有了它，水底下的路才会开。”
“水底下的路。”孙铁柱眉头拧成了疙瘩，“水底下能有什么路？通往哪儿？”
“通往那座城。”老金一字一顿，“沉在水底下、几百年没人找到过的那座城。”
许雷站了起来，又坐下去。孙铁柱低头听着。
“还有两件事，我这趟没查透，但心里一直犯嘀咕。”老金又摸出一根烟点上，“第一件——有人在道上看见清三的人跟几个外国人接触过，欧洲人，具体哪国的说不清。谈什么不知道。第二件——我有个在东北跑边境做货运生意的老哥们说，最近一年珲春那边多了好几拨外国人，说是科考队，往长白山方向去了好几趟。有韩国人、日本人，还有一拨是德国人。科考什么？没人说得清。”
“德国人跑长白山科考？”许雷冷笑了一声，“糊弄鬼呢。”
“所以我说这事蹊跷。天池底下那座城，不管里头有什么，不光是清三在找。洋人也在找。”老金把烟掐了，站起来，“清三那伙人估计已经往北边去了，估计是回关外，还在打听一样东西。那几个人在道上放了一句话，说‘玉玺到手，就能下去了’。建国——”他抬起眼，“你还记不记得，清三之前拿走的那些东西？”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卷轴和玉玺。卷轴老金看过一些，算是地图，至于玉玺——
张献忠墓里摸出来的那枚玉玺。清三费了那么大力气，死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这些东西。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张献忠一个明末的流寇头子，他的玉玺有什么值得一伙关外老户花那么大代价来抢的？后来清三绑架人来换，实在没办法拒绝，那枚玉玺最后交到了他手里。这事我一
直搁在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枚玉玺应该不是张献忠的。”我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张献忠入川的时候，抢过不少好东西。那枚玉玺的形制跟明末的官印不一样，我当时就有点疑惑，但没往深处想。现在老金说的这些，全对上了——关外、古国、天池底下那座城。那枚玉玺根本就不是张献忠的，是他从别人手里抢的。他抢到手以后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就当战利品塞进了自己的墓里。”
“玉玺应该有什么特别用处。”孙铁柱一拍脑袋道，“或许是钥匙？就像那个蛇纹玉一样。”
“不对。”老金忽然开口，“他有了玉玺，为什么还要找姓李的老道？如果玉玺就是钥匙，他直接去天池开门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可能因为位置要找。”赵大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闷闷的，但比之前稳了不少。他抬起头：“玉玺是钥匙。但门在哪儿，钥匙说了不算，水说了算。所以清三要找一个能看水的人。他有了钥匙，没找到门。”
屋子里没人再说话。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冷得人后脖颈发紧。老金说的那些碎片——黑轿子、长指甲、比皇上还活得长——在脑子里一块一块拼了起来。佟家守了好几辈人的，不是天池，是天池底下那座城。或者说，是那座城里的东西。而清三这趟回去，手里攥著玉玺，身边带着南派看水的老道，天池的水路他迟早会找到。等他开了那座城，谁也不知道水底下会冒出什么来。
“老金，装备的事你跟许雷去跑，三天之内备齐。潜水服、牵引绳、水下照明，走东北边境那边能弄到多少弄多少。”我站起来，“铁柱，家伙什交给你保管，路上怎么藏你想办法。”
孙铁柱弯腰从墙角拎起那个帆布袋子，往桌上一搁。袋子落桌的声音沉得很。他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东西——几把56式冲锋枪，乌黑的枪身擦得锃亮，弹匣压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搁著几把手枪。
“清三这伙人我们之前领教过了，不是善茬。咱们有备无患。”
孙铁柱伸手拿起一把，拉了下枪栓，机簧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脆。他嘴角动了一下，把枪放了回去。
“三天后出发。赶在雪落之前，赶在清三之前，去东北，上天池。那枚玉玺是咱们从张献忠墓里摸出来的，既然清三拿它去开门，那门里头的东西，咱们也得有一份。”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照片翻了个面。赵大伟慢慢抬起头，把渔竿包搁在脚边，两只手交叉攥著，指节发白。
“还有件事，更悬。”老金压低了嗓子，“当地猎户传下来的，说佟家每隔几十年就会从山外头接一顶黑轿子进山。轿帘从来不掀，抬轿的都是佟家自己人，外人不许看。有一年冬天，有个猎户在山口撞上了，说外头刮那么大的白毛风，那轿帘连个角都不飘。猎户躲到树后头，等轿子过去了，在地上捡到一样东西——一片指甲盖。干裂卷曲，发黄，比寻常人的大拇指盖大了整整一圈。上头有五道横纹。老参客说，正常人的指甲盖是竖纹，能长出横纹来的，不是饿了几十年的死人，就是活了太久太久、连指甲都长变了形的——”
他没往下说，但屋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咽下去的是什么字。
“老金，你说的这些，跟天池有什么关系？”我问。
“别急，还没说完。”老金把烟掐了，“天池，当地人老一辈的不叫天池，叫‘龙潭’。说天池底下通著海眼，水深得没底。早年间大清的朝廷年年派萨满到天池边上做法事，往水里投祭品。朝廷不去了以后，佟家的人还在投——半夜三更，划条木排到天池中心，往水里沉东西。沉的什么没人知道，油纸裹着，麻绳扎紧。一代一代，没断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每个人的脸。
“当地还有个更老的说法。说天池底下有一座城。不是高句丽的城，比高句丽还早。早年间北方有个古国，国灭了以后剩下的族人带着镇国的东西退到长白山上，把那东西沉进了天池。沉的是什么？说法不一。有的说是一枚金印，有的说是一枚玉玺。但所有人都说那东西是开天池水路的钥匙——没了它，天池就是一池子死水；有了它，水底下的路才会开。”
“水底下的路。”孙铁柱眉头拧成了疙瘩，“水底下能有什么路？通往哪儿？”
“通往那座城。”老金一字一顿，“沉在水底下、几百年没人找到过的那座城。”
许雷站了起来，又坐下去。孙铁柱低头听着。
“还有两件事，我这趟没查透，但心里一直犯嘀咕。”老金又摸出一根烟点上，“第一件——有人在道上看见清三的人跟几个外国人接触过，欧洲人，具体哪国的说不清。谈什么不知道。第二件——我有个在东北跑边境做货运生意的老哥们说，最近一年珲春那边多了好几拨外国人，说是科考队，往长白山方向去了好几趟。有韩国人、日本人，还有一拨是德国人。科考什么？没人说得清。”
“德国人跑长白山科考？”许雷冷笑了一声，“糊弄鬼呢。”
“所以我说这事蹊跷。天池底下那座城，不管里头有什么，不光是清三在找。洋人也在找。”老金把烟掐了，站起来，“清三那伙人估计已经往北边去了，估计是回关外，还在打听一样东西。那几个人在道上放了一句话，说‘玉玺到手，就能下去了’。建国——”他抬起眼，“你还记不记得，清三之前拿走的那些东西？”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卷轴和玉玺。卷轴老金看过一些，算是地图，至于玉玺——
张献忠墓里摸出来的那枚玉玺。清三费了那么大力气，死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这些东西。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张献忠一个明末的流寇头子，他的玉玺有什么值得一伙关外老户花那么大代价来抢的？后来清三绑架人来换，实在没办法拒绝，那枚玉玺最后交到了他手里。这事我一
直搁在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枚玉玺应该不是张献忠的。”我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张献忠入川的时候，抢过不少好东西。那枚玉玺的形制跟明末的官印不一样，我当时就有点疑惑，但没往深处想。现在老金说的这些，全对上了——关外、古国、天池底下那座城。那枚玉玺根本就不是张献忠的，是他从别人手里抢的。他抢到手以后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就当战利品塞进了自己的墓里。”
“玉玺应该有什么特别用处。”孙铁柱一拍脑袋道，“或许是钥匙？就像那个蛇纹玉一样。”
“不对。”老金忽然开口，“他有了玉玺，为什么还要找姓李的老道？如果玉玺就是钥匙，他直接去天池开门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可能因为位置要找。”赵大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闷闷的，但比之前稳了不少。他抬起头：“玉玺是钥匙。但门在哪儿，钥匙说了不算，水说了算。所以清三要找一个能看水的人。他有了钥匙，没找到门。”
屋子里没人再说话。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冷得人后脖颈发紧。老金说的那些碎片——黑轿子、长指甲、比皇上还活得长——在脑子里一块一块拼了起来。佟家守了好几辈人的，不是天池，是天池底下那座城。或者说，是那座城里的东西。而清三这趟回去，手里攥著玉玺，身边带着南派看水的老道，天池的水路他迟早会找到。等他开了那座城，谁也不知道水底下会冒出什么来。
“老金，装备的事你跟许雷去跑，三天之内备齐。潜水服、牵引绳、水下照明，走东北边境那边能弄到多少弄多少。”我站起来，“铁柱，家伙什交给你保管，路上怎么藏你想办法。”
孙铁柱弯腰从墙角拎起那个帆布袋子，往桌上一搁。袋子落桌的声音沉得很。他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东西——几把56式冲锋枪，乌黑的枪身擦得锃亮，弹匣压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搁著几把手枪。
“清三这伙人我们之前领教过了，不是善茬。咱们有备无患。”
孙铁柱伸手拿起一把，拉了下枪栓，机簧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脆。他嘴角动了一下，把枪放了回去。
“三天后出发。赶在雪落之前，赶在清三之前，去东北，上天池。那枚玉玺是咱们从张献忠墓里摸出来的，既然清三拿它去开门，那门里头的东西，咱们也得有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