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虚妄之树
卢嵬像是变了个人，面目发红，一把将我推开，走到那棵嵌著尸体的树前，盯着男尸满眼厌恶。突然，刀在他手里划出一道冷芒，刀身已经穿透树皮，扎进男尸腹部。他手腕一转搅了几下，男尸猛地张开嘴，从腹腔里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啼叫，尖锐刺耳，直穿脑仁，疼得我们捂住耳朵。没等回过神来，那声音戛然而止，男尸七孔中飘出缕缕黑烟。卢嵬双手握住刀柄往前一送，把整棵树捅了个对穿：“不想当人，就让你当鬼！活了几百年，也该死了！”
男尸尸身陡然一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发黑，转眼间成了一具干尸。
我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尸身腹部突然炸开一道黑影，眨眼就消失在视线尽头。“糟了！”卢嵬暗骂一声，提刀追了上去，一闪身钻进后面一条甬道。我们哪里敢停留，立刻追进去，里面早没了他的影子。甬道只有一条，我朝深处喊他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剩下我们三人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前走。空荡荡的甬道里只有呼吸声，火把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钱红缨攥著赵大伟的衣角，紧跟在后面，不敢松手。
我正埋怨这甬道怎么走不到头，前面忽然亮起一丝光。除了卢嵬还能有谁？我喊了一声，那光却晃了晃，无声无息地灭了。“不对！”我一把拉住赵大伟他们，“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有声音。”钱红缨指著墙壁，“好像是从小孔里传出来的。”我举起火把朝墙上扫了一圈，又照了照另一面墙，脸色当场就变了：“快跑！”话音刚落，钱红缨突然刨著头发尖叫起来，原地蹦跳着甩下一只黑乎乎的东西。定睛一看，拳头大的虫子挥舞著几十条细腿，冲我们唧唧直叫。赵大伟一脚踩下去，虫液四溅。我赶紧扒开钱红缨的头发，头皮被咬破了好几块，血淌到脸上，好在没毒。
“别管了，快走！”没跑出多远，整条甬道里突然灌满悉悉索索的声音。我回头扫了一眼，头皮发麻——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小孔里，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那种虫子，地面上挤得满满当当，潮水一样朝我们扑过来，多得让人头皮发炸。孙铁柱疯狂挥着铲，打得虫液四溅，但后面的虫子踩着同伴的尸体铺天盖地地爬过来，势头根本没减。我一把拽住孙铁柱：“跑！”
我举着火把朝冲过来的虫群一扫，虫子顿时刹住脚步，唧唧叫着不敢向前。有戏！我又朝虫堆里晃了几下，虫群像波浪一样朝两边散开，果然怕火。扭头见赵大伟他们已经跑远，我也不敢多留。可虫群却像有了意识，猛地聚拢成一支箭头，凶猛地冲过火把朝我身上扑来。我惨叫一声，脖子上多了几道细口子，就地一滚压死十几只虫子，爬起来就跑，火把也顾不上了。虫群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贴在脚后跟追。前面忽然亮起一团光，我拼了命跑过去——一个人影站在光亮里，是卢嵬。腿一软，噗通栽倒在他面前。
希望一睁眼就是外面的阳光和新鲜空气，赵大伟在旁边说一句：到家了。
可惜真睁开眼的时候，头顶还是那些砖墙，空气还是那股浑浊的味儿。“醒了？起来吧。”
卢嵬静坐在身侧映入眼帘，我心头紧绷的弦骤然松脱，总算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他手中摩挲著匕首，刀尖处竟攀附了一只小虫。现下我对虫类早已心生惧意，见状当即就地翻侧，后腰猛地传来一阵皮肉割裂般的剧痛，这时才留意到腰间层层缠绕着绷带。
卢嵬抬手将那只毒虫掼落在地，神色淡漠开口：“万幸我仔细探查过你的身子，不然这虫子钻透脏腑，迟早会把你啃得只剩一副枯骨。”
我心有余悸盯着地上已然僵死的虫子开口：“这看着有点像蜈蚣，怎会生得这般硕大，还能袭人。”
卢嵬轻嗤一声，自衣兜摸出一包饼干，抽了一块递向我：“古墓深处生出的邪物，来历无从考究，况且还有些更可怖的藏在暗处。”
我猛地惊得一跃而起，急声追问：“还有更大的？它藏在何处？”
卢嵬眼底藏着几分诡秘笑意，淡淡开口：“你先前分明已经见过。”
“我见过？” 我满心疑窦望着他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心头陡然灵光一闪，失声惊呼：“你是指那个穿甲的行尸？！”
我这时才回过神，连忙开口询问：“赵大伟几个如今在哪？”
“我未曾瞧见他们。” 卢嵬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分明一路顺着同一条甬道前行，怎会彻底走散？必须尽快寻到他们。我抓起饼干大口往嘴里塞，全然顾不上呛噎，十几个小时空腹跋涉，腹中早已绞痛难耐。
“古墓里岔道遍布，一部分清晰可见，还有不少隐于暗处。依我推测，你的同伴只是误入某间偏室，并无太大凶险，不必过分忧心。”
心知他是出言宽慰，可听完这番话，心头的烦闷确实舒缓不少。
我骤然忆起方才密室中的情景，随即开口向他发问：“方才那间石室之内，你的举止格外怪异，仿佛同此间藏着血海深仇一般？”
卢嵬没料到我会提起此事，把匕首归回腿侧刀鞘，冷眸直视着我：“你当真要知晓缘由？”
“你救了我们，又一路相伴，见你那般失态，我也该问个明白。” 被他冰冷的目光看得心底发慌，我依旧抬眼与之对视，轻轻颔首。
卢嵬猛地移开眼神，脸上掠过一阵落寞，拿刀尖在地上划了划，开口道：“你应该听过汉武帝四处搜寻长生仙药的传闻吧。”
他接着说道：“长生药根本不是咱们以为的单单一颗丹药，其实是三样不一样的宝贝，件件都是稀罕神物。头一件就是刚才密室里瞧见的那棵树，名叫虚妄之树，也有人叫它不老树。第二样就是蛟丹，这个可遇不可求，甚至要搭上性命方能取得。至于最后一样……”
卢嵬双手抓着头发，双眼死死盯住我，慌张大喊：“我怎么记不清了，怎么全都想不起来，第三样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突然失控，疯狂拉扯、捶打自己，我连忙冲上前死死攥住他的手臂，拦着他别再伤害自己。
卢嵬折腾半晌才渐渐平复，满头大汗瘫坐在地上，失神地望着前方发愣，过了许久才低声开口：“蛟丹、虚妄之树，再凑齐最后一样物件，就能催生出一件极其恐怖的至宝。”
我满心疑惑追问：“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化龙登仙。”
男尸尸身陡然一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发黑，转眼间成了一具干尸。
我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尸身腹部突然炸开一道黑影，眨眼就消失在视线尽头。“糟了！”卢嵬暗骂一声，提刀追了上去，一闪身钻进后面一条甬道。我们哪里敢停留，立刻追进去，里面早没了他的影子。甬道只有一条，我朝深处喊他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剩下我们三人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前走。空荡荡的甬道里只有呼吸声，火把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钱红缨攥著赵大伟的衣角，紧跟在后面，不敢松手。
我正埋怨这甬道怎么走不到头，前面忽然亮起一丝光。除了卢嵬还能有谁？我喊了一声，那光却晃了晃，无声无息地灭了。“不对！”我一把拉住赵大伟他们，“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有声音。”钱红缨指著墙壁，“好像是从小孔里传出来的。”我举起火把朝墙上扫了一圈，又照了照另一面墙，脸色当场就变了：“快跑！”话音刚落，钱红缨突然刨著头发尖叫起来，原地蹦跳着甩下一只黑乎乎的东西。定睛一看，拳头大的虫子挥舞著几十条细腿，冲我们唧唧直叫。赵大伟一脚踩下去，虫液四溅。我赶紧扒开钱红缨的头发，头皮被咬破了好几块，血淌到脸上，好在没毒。
“别管了，快走！”没跑出多远，整条甬道里突然灌满悉悉索索的声音。我回头扫了一眼，头皮发麻——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小孔里，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那种虫子，地面上挤得满满当当，潮水一样朝我们扑过来，多得让人头皮发炸。孙铁柱疯狂挥着铲，打得虫液四溅，但后面的虫子踩着同伴的尸体铺天盖地地爬过来，势头根本没减。我一把拽住孙铁柱：“跑！”
我举着火把朝冲过来的虫群一扫，虫子顿时刹住脚步，唧唧叫着不敢向前。有戏！我又朝虫堆里晃了几下，虫群像波浪一样朝两边散开，果然怕火。扭头见赵大伟他们已经跑远，我也不敢多留。可虫群却像有了意识，猛地聚拢成一支箭头，凶猛地冲过火把朝我身上扑来。我惨叫一声，脖子上多了几道细口子，就地一滚压死十几只虫子，爬起来就跑，火把也顾不上了。虫群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贴在脚后跟追。前面忽然亮起一团光，我拼了命跑过去——一个人影站在光亮里，是卢嵬。腿一软，噗通栽倒在他面前。
希望一睁眼就是外面的阳光和新鲜空气，赵大伟在旁边说一句：到家了。
可惜真睁开眼的时候，头顶还是那些砖墙，空气还是那股浑浊的味儿。“醒了？起来吧。”
卢嵬静坐在身侧映入眼帘，我心头紧绷的弦骤然松脱，总算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他手中摩挲著匕首，刀尖处竟攀附了一只小虫。现下我对虫类早已心生惧意，见状当即就地翻侧，后腰猛地传来一阵皮肉割裂般的剧痛，这时才留意到腰间层层缠绕着绷带。
卢嵬抬手将那只毒虫掼落在地，神色淡漠开口：“万幸我仔细探查过你的身子，不然这虫子钻透脏腑，迟早会把你啃得只剩一副枯骨。”
我心有余悸盯着地上已然僵死的虫子开口：“这看着有点像蜈蚣，怎会生得这般硕大，还能袭人。”
卢嵬轻嗤一声，自衣兜摸出一包饼干，抽了一块递向我：“古墓深处生出的邪物，来历无从考究，况且还有些更可怖的藏在暗处。”
我猛地惊得一跃而起，急声追问：“还有更大的？它藏在何处？”
卢嵬眼底藏着几分诡秘笑意，淡淡开口：“你先前分明已经见过。”
“我见过？” 我满心疑窦望着他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心头陡然灵光一闪，失声惊呼：“你是指那个穿甲的行尸？！”
我这时才回过神，连忙开口询问：“赵大伟几个如今在哪？”
“我未曾瞧见他们。” 卢嵬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分明一路顺着同一条甬道前行，怎会彻底走散？必须尽快寻到他们。我抓起饼干大口往嘴里塞，全然顾不上呛噎，十几个小时空腹跋涉，腹中早已绞痛难耐。
“古墓里岔道遍布，一部分清晰可见，还有不少隐于暗处。依我推测，你的同伴只是误入某间偏室，并无太大凶险，不必过分忧心。”
心知他是出言宽慰，可听完这番话，心头的烦闷确实舒缓不少。
我骤然忆起方才密室中的情景，随即开口向他发问：“方才那间石室之内，你的举止格外怪异，仿佛同此间藏着血海深仇一般？”
卢嵬没料到我会提起此事，把匕首归回腿侧刀鞘，冷眸直视着我：“你当真要知晓缘由？”
“你救了我们，又一路相伴，见你那般失态，我也该问个明白。” 被他冰冷的目光看得心底发慌，我依旧抬眼与之对视，轻轻颔首。
卢嵬猛地移开眼神，脸上掠过一阵落寞，拿刀尖在地上划了划，开口道：“你应该听过汉武帝四处搜寻长生仙药的传闻吧。”
他接着说道：“长生药根本不是咱们以为的单单一颗丹药，其实是三样不一样的宝贝，件件都是稀罕神物。头一件就是刚才密室里瞧见的那棵树，名叫虚妄之树，也有人叫它不老树。第二样就是蛟丹，这个可遇不可求，甚至要搭上性命方能取得。至于最后一样……”
卢嵬双手抓着头发，双眼死死盯住我，慌张大喊：“我怎么记不清了，怎么全都想不起来，第三样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突然失控，疯狂拉扯、捶打自己，我连忙冲上前死死攥住他的手臂，拦着他别再伤害自己。
卢嵬折腾半晌才渐渐平复，满头大汗瘫坐在地上，失神地望着前方发愣，过了许久才低声开口：“蛟丹、虚妄之树，再凑齐最后一样物件，就能催生出一件极其恐怖的至宝。”
我满心疑惑追问：“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化龙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