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树根
第44章 树根老头说完“跟水有关”之后就不再开口了。他低着头重新摆弄那些干辣椒，把最大的一把从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回左边，像是没听见我们继续问的话。孙铁柱又蹲著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了。
集上的人比刚才又多了一些，好几条扁担挑着菜筐挤在路中间，人得侧身才能过去。孙铁柱走得快，在前面挤出一条路，我跟在后面，钱红缨跟在我身后。赵大伟走在最后，被人群挡住了几次，但他不急，等前面的人挪开了再跟上，始终保持几步远的距离。
出了集市之后路边清净了，只剩一排关着门的铺子和几只趴在屋檐底下的黄狗。孙铁柱放慢了步子，等赵大伟跟上来，侧头说了一句：“老头知道的不多，但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话，就剩那句‘跟水有关’了。埋东西的人特地在水边上埋，说明那东西跟蛟有关。”
“那东西还在不在？”我问。
“在不在，挖了才知道。”孙铁柱说。
回到老榕树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从江面那边照过来，照得榕树的树冠在地上投了一大片阴影。赵大伟走到榕树底下蹲下来，重新看了一下昨天发现的那两块石头，然后站起来，绕着榕树走了一圈，在树的背面停住了。那面的树根比正面更粗更密，有几条树根像手臂一样从树干上伸出来扎进土里，每一条都有碗口粗细。树根之间的缝隙里塞满了枯叶和碎土，但有一处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稍微深一些，像是土被翻动过又踩实了。
赵大伟蹲下来，用手拨开那处的枯叶，露出下面的土。土的颜色比周围的深，摸上去比别的土松。他往下挖了几把，手指碰到了硬的东西。他又往下挖了几把，把周围的土扒开，露出来一块青灰色的石板，和之前见过的那些底座是同样的材质。
“这下面还有东西。”他说。
孙铁柱从皮卡后斗里拿了工兵铲过来，递给他。赵大伟接过铲子，沿着石板的边缘往下挖。石板不大，大约一尺见方，表面没有刻字，也没有任何纹路，边缘齐整。他试着撬了一下，石板没有动。他又换了个角度撬了一下，石板稍微松了一点，但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我试试。”孙铁柱说著蹲下来，接过工兵铲，在石板边缘的缝隙里插进去，用力压了一下。石板翘起来一条缝，他用手托住边缘往上抬，石板被掀开了，露出下面一个不到两尺深的坑。
坑底放著一只瓦罐，不大，和陕西见过的那几只差不多，罐口用泥封著，封泥上有一个印子——圆圈，横线，三角形。和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孙铁柱把工兵铲搁在一边，探身下去，双手托住瓦罐的两侧，慢慢把它提了上来。罐子比他想象的轻，他托着它稳了一下，放在旁边的地上，然后蹲在旁边看着那个封泥上的印子，骂了一句：“又是这玩意。走了一路全是他妈这一个印子。”
钱红缨没有接话。她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封泥上的印子，确认了和之前的完全一致，然后抬头看了赵大伟一眼：“打开吗？”
“打开。”赵大伟说。
钱红缨用指甲顺着封泥的边缘轻轻刮了一圈，封泥干透了，一碰就碎。她把碎泥块拨开，露出罐口。罐口没有完全封死，上面盖著一层油布，油布已经被罐子里的东西压得塌下去了。她小心地揭开油布，用手电筒往罐子里照了一下，然后伸手进去，从里面掏出来一卷东西，用暗褐色的粗布裹着，布面已经被罐内的湿气浸得发软。
她把粗布展开。里面是一块骨头，比人的手指长一些，表面光滑，颜色发黄，一端有切割痕迹。和陕西那截指骨很像，但更长更细。
“这是指骨？”孙铁柱问。
“不是指骨。”钱红缨说，“是锁骨。人的锁骨。”她把骨头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字，笔画细
而浅。她凑近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嘉靖三十八年，司人封此物于江口。’”
她念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把那截锁骨用粗布重新包好，放回瓦罐里，盖上油布。赵大伟站起来，看了看江面——岷江在榕树前方不远处流过，水面比昨天宽了一些，在阳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
“嘉靖三十八年。”他说，“卢氏来是嘉靖四十二年。这人比卢氏还早四年。”
“对。”钱红缨说，“封东西的人不是卢氏，是另一个人。卢氏是四年之后才来的。他可能来看过，确认东西还在。”
“那东西是什么？”我问。
“这截锁骨。”钱红缨说，“镇蛟司的人把锁骨封在这里，作为镇物。锁蛟的同时镇水脉，水脉和蛟绑在一起，骨头就是绑定用的。”她把瓦罐盖好，重新放回坑底，“放回去。这是镇物，动不得。”
第44章 树根老头说完“跟水有关”之后就不再开口了。他低着头重新摆弄那些干辣椒，把最大的一把从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回左边，像是没听见我们继续问的话。孙铁柱又蹲著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了。
集上的人比刚才又多了一些，好几条扁担挑着菜筐挤在路中间，人得侧身才能过去。孙铁柱走得快，在前面挤出一条路，我跟在后面，钱红缨跟在我身后。赵大伟走在最后，被人群挡住了几次，但他不急，等前面的人挪开了再跟上，始终保持几步远的距离。
出了集市之后路边清净了，只剩一排关着门的铺子和几只趴在屋檐底下的黄狗。孙铁柱放慢了步子，等赵大伟跟上来，侧头说了一句：“老头知道的不多，但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话，就剩那句‘跟水有关’了。埋东西的人特地在水边上埋，说明那东西跟蛟有关。”
“那东西还在不在？”我问。
“在不在，挖了才知道。”孙铁柱说。
回到老榕树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从江面那边照过来，照得榕树的树冠在地上投了一大片阴影。赵大伟走到榕树底下蹲下来，重新看了一下昨天发现的那两块石头，然后站起来，绕着榕树走了一圈，在树的背面停住了。那面的树根比正面更粗更密，有几条树根像手臂一样从树干上伸出来扎进土里，每一条都有碗口粗细。树根之间的缝隙里塞满了枯叶和碎土，但有一处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稍微深一些，像是土被翻动过又踩实了。
赵大伟蹲下来，用手拨开那处的枯叶，露出下面的土。土的颜色比周围的深，摸上去比别的土松。他往下挖了几把，手指碰到了硬的东西。他又往下挖了几把，把周围的土扒开，露出来一块青灰色的石板，和之前见过的那些底座是同样的材质。
“这下面还有东西。”他说。
孙铁柱从皮卡后斗里拿了工兵铲过来，递给他。赵大伟接过铲子，沿着石板的边缘往下挖。石板不大，大约一尺见方，表面没有刻字，也没有任何纹路，边缘齐整。他试着撬了一下，石板没有动。他又换了个角度撬了一下，石板稍微松了一点，但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我试试。”孙铁柱说著蹲下来，接过工兵铲，在石板边缘的缝隙里插进去，用力压了一下。石板翘起来一条缝，他用手托住边缘往上抬，石板被掀开了，露出下面一个不到两尺深的坑。
坑底放著一只瓦罐，不大，和陕西见过的那几只差不多，罐口用泥封著，封泥上有一个印子——圆圈，横线，三角形。和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孙铁柱把工兵铲搁在一边，探身下去，双手托住瓦罐的两侧，慢慢把它提了上来。罐子比他想象的轻，他托着它稳了一下，放在旁边的地上，然后蹲在旁边看着那个封泥上的印子，骂了一句：“又是这玩意。走了一路全是他妈这一个印子。”
钱红缨没有接话。她蹲
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封泥上的印子，确认了和之前的完全一致，然后抬头看了赵大伟一眼：“打开吗？”
“打开。”赵大伟说。
钱红缨用指甲顺着封泥的边缘轻轻刮了一圈，封泥干透了，一碰就碎。她把碎泥块拨开，露出罐口。罐口没有完全封死，上面盖著一层油布，油布已经被罐子里的东西压得塌下去了。她小心地揭开油布，用手电筒往罐子里照了一下，然后伸手进去，从里面掏出来一卷东西，用暗褐色的粗布裹着，布面已经被罐内的湿气浸得发软。
她把粗布展开。里面是一块骨头，比人的手指长一些，表面光滑，颜色发黄，一端有切割痕迹。和陕西那截指骨很像，但更长更细。
“这是指骨？”孙铁柱问。
“不是指骨。”钱红缨说，“是锁骨。人的锁骨。”她把骨头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字，笔画细而浅。她凑近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嘉靖三十八年，司人封此物于江口。’”
她念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把那截锁骨用粗布重新包好，放回瓦罐里，盖上油布。赵大伟站起来，看了看江面——岷江在榕树前方不远处流过，水面比昨天宽了一些，在阳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
“嘉靖三十八年。”他说，“卢氏来是嘉靖四十二年。这人比卢氏还早四年。”
“对。”钱红缨说，“封东西的人不是卢氏，是另一个人。卢氏是四年之后才来的。他可能来看过，确认东西还在。”
“那东西是什么？”我问。
“这截锁骨。”钱红缨说，“镇蛟司的人把锁骨封在这里，作为镇物。锁蛟的同时镇水脉，水脉和蛟绑在一起，骨头就是绑定用的。”她把瓦罐盖好，重新放回坑底，“放回去。这是镇物，动不得。”
集上的人比刚才又多了一些，好几条扁担挑着菜筐挤在路中间，人得侧身才能过去。孙铁柱走得快，在前面挤出一条路，我跟在后面，钱红缨跟在我身后。赵大伟走在最后，被人群挡住了几次，但他不急，等前面的人挪开了再跟上，始终保持几步远的距离。
出了集市之后路边清净了，只剩一排关着门的铺子和几只趴在屋檐底下的黄狗。孙铁柱放慢了步子，等赵大伟跟上来，侧头说了一句：“老头知道的不多，但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话，就剩那句‘跟水有关’了。埋东西的人特地在水边上埋，说明那东西跟蛟有关。”
“那东西还在不在？”我问。
“在不在，挖了才知道。”孙铁柱说。
回到老榕树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从江面那边照过来，照得榕树的树冠在地上投了一大片阴影。赵大伟走到榕树底下蹲下来，重新看了一下昨天发现的那两块石头，然后站起来，绕着榕树走了一圈，在树的背面停住了。那面的树根比正面更粗更密，有几条树根像手臂一样从树干上伸出来扎进土里，每一条都有碗口粗细。树根之间的缝隙里塞满了枯叶和碎土，但有一处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稍微深一些，像是土被翻动过又踩实了。
赵大伟蹲下来，用手拨开那处的枯叶，露出下面的土。土的颜色比周围的深，摸上去比别的土松。他往下挖了几把，手指碰到了硬的东西。他又往下挖了几把，把周围的土扒开，露出来一块青灰色的石板，和之前见过的那些底座是同样的材质。
“这下面还有东西。”他说。
孙铁柱从皮卡后斗里拿了工兵铲过来，递给他。赵大伟接过铲子，沿着石板的边缘往下挖。石板不大，大约一尺见方，表面没有刻字，也没有任何纹路，边缘齐整。他试着撬了一下，石板没有动。他又换了个角度撬了一下，石板稍微松了一点，但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我试试。”孙铁柱说著蹲下来，接过工兵铲，在石板边缘的缝隙里插进去，用力压了一下。石板翘起来一条缝，他用手托住边缘往上抬，石板被掀开了，露出下面一个不到两尺深的坑。
坑底放著一只瓦罐，不大，和陕西见过的那几只差不多，罐口用泥封著，封泥上有一个印子——圆圈，横线，三角形。和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孙铁柱把工兵铲搁在一边，探身下去，双手托住瓦罐的两侧，慢慢把它提了上来。罐子比他想象的轻，他托着它稳了一下，放在旁边的地上，然后蹲在旁边看着那个封泥上的印子，骂了一句：“又是这玩意。走了一路全是他妈这一个印子。”
钱红缨没有接话。她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封泥上的印子，确认了和之前的完全一致，然后抬头看了赵大伟一眼：“打开吗？”
“打开。”赵大伟说。
钱红缨用指甲顺着封泥的边缘轻轻刮了一圈，封泥干透了，一碰就碎。她把碎泥块拨开，露出罐口。罐口没有完全封死，上面盖著一层油布，油布已经被罐子里的东西压得塌下去了。她小心地揭开油布，用手电筒往罐子里照了一下，然后伸手进去，从里面掏出来一卷东西，用暗褐色的粗布裹着，布面已经被罐内的湿气浸得发软。
她把粗布展开。里面是一块骨头，比人的手指长一些，表面光滑，颜色发黄，一端有切割痕迹。和陕西那截指骨很像，但更长更细。
“这是指骨？”孙铁柱问。
“不是指骨。”钱红缨说，“是锁骨。人的锁骨。”她把骨头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字，笔画细
而浅。她凑近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嘉靖三十八年，司人封此物于江口。’”
她念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把那截锁骨用粗布重新包好，放回瓦罐里，盖上油布。赵大伟站起来，看了看江面——岷江在榕树前方不远处流过，水面比昨天宽了一些，在阳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
“嘉靖三十八年。”他说，“卢氏来是嘉靖四十二年。这人比卢氏还早四年。”
“对。”钱红缨说，“封东西的人不是卢氏，是另一个人。卢氏是四年之后才来的。他可能来看过，确认东西还在。”
“那东西是什么？”我问。
“这截锁骨。”钱红缨说，“镇蛟司的人把锁骨封在这里，作为镇物。锁蛟的同时镇水脉，水脉和蛟绑在一起，骨头就是绑定用的。”她把瓦罐盖好，重新放回坑底，“放回去。这是镇物，动不得。”
第44章 树根老头说完“跟水有关”之后就不再开口了。他低着头重新摆弄那些干辣椒，把最大的一把从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回左边，像是没听见我们继续问的话。孙铁柱又蹲著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了。
集上的人比刚才又多了一些，好几条扁担挑着菜筐挤在路中间，人得侧身才能过去。孙铁柱走得快，在前面挤出一条路，我跟在后面，钱红缨跟在我身后。赵大伟走在最后，被人群挡住了几次，但他不急，等前面的人挪开了再跟上，始终保持几步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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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还在不在？”我问。
“在不在，挖了才知道。”孙铁柱说。
回到老榕树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从江面那边照过来，照得榕树的树冠在地上投了一大片阴影。赵大伟走到榕树底下蹲下来，重新看了一下昨天发现的那两块石头，然后站起来，绕着榕树走了一圈，在树的背面停住了。那面的树根比正面更粗更密，有几条树根像手臂一样从树干上伸出来扎进土里，每一条都有碗口粗细。树根之间的缝隙里塞满了枯叶和碎土，但有一处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稍微深一些，像是土被翻动过又踩实了。
赵大伟蹲下来，用手拨开那处的枯叶，露出下面的土。土的颜色比周围的深，摸上去比别的土松。他往下挖了几把，手指碰到了硬的东西。他又往下挖了几把，把周围的土扒开，露出来一块青灰色的石板，和之前见过的那些底座是同样的材质。
“这下面还有东西。”他说。
孙铁柱从皮卡后斗里拿了工兵铲过来，递给他。赵大伟接过铲子，沿着石板的边缘往下挖。石板不大，大约一尺见方，表面没有刻字，也没有任何纹路，边缘齐整。他试着撬了一下，石板没有动。他又换了个角度撬了一下，石板稍微松了一点，但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我试试。”孙铁柱说著蹲下来，接过工兵铲，在石板边缘的缝隙里插进去，用力压了一下。石板翘起来一条缝，他用手托住边缘往上抬，石板被掀开了，露出下面一个不到两尺深的坑。
坑底放著一只瓦罐，不大，和陕西见过的那几只差不多，罐口用泥封著，封泥上有一个印子——圆圈，横线，三角形。和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孙铁柱把工兵铲搁在一边，探身下去，双手托住瓦罐的两侧，慢慢把它提了上来。罐子比他想象的轻，他托着它稳了一下，放在旁边的地上，然后蹲在旁边看着那个封泥上的印子，骂了一句：“又是这玩意。走了一路全是他妈这一个印子。”
钱红缨没有接话。她蹲
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封泥上的印子，确认了和之前的完全一致，然后抬头看了赵大伟一眼：“打开吗？”
“打开。”赵大伟说。
钱红缨用指甲顺着封泥的边缘轻轻刮了一圈，封泥干透了，一碰就碎。她把碎泥块拨开，露出罐口。罐口没有完全封死，上面盖著一层油布，油布已经被罐子里的东西压得塌下去了。她小心地揭开油布，用手电筒往罐子里照了一下，然后伸手进去，从里面掏出来一卷东西，用暗褐色的粗布裹着，布面已经被罐内的湿气浸得发软。
她把粗布展开。里面是一块骨头，比人的手指长一些，表面光滑，颜色发黄，一端有切割痕迹。和陕西那截指骨很像，但更长更细。
“这是指骨？”孙铁柱问。
“不是指骨。”钱红缨说，“是锁骨。人的锁骨。”她把骨头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字，笔画细而浅。她凑近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嘉靖三十八年，司人封此物于江口。’”
她念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把那截锁骨用粗布重新包好，放回瓦罐里，盖上油布。赵大伟站起来，看了看江面——岷江在榕树前方不远处流过，水面比昨天宽了一些，在阳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
“嘉靖三十八年。”他说，“卢氏来是嘉靖四十二年。这人比卢氏还早四年。”
“对。”钱红缨说，“封东西的人不是卢氏，是另一个人。卢氏是四年之后才来的。他可能来看过，确认东西还在。”
“那东西是什么？”我问。
“这截锁骨。”钱红缨说，“镇蛟司的人把锁骨封在这里，作为镇物。锁蛟的同时镇水脉，水脉和蛟绑在一起，骨头就是绑定用的。”她把瓦罐盖好，重新放回坑底，“放回去。这是镇物，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