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边，解开防盗链，拧开门锁。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灰色卫衣，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她的头发很短，像男孩一样，脸上有些脏，但眼睛很亮，像夜里的猫。她个子不高，身材瘦削，但站得很直。
最让张平注意的是她的鼻子——她的鼻翼微微翕动，像在嗅著什么。
“你就是林夏？”张平问。
女孩点头，目光落在张平手里的破妄刀上。她的鼻子又动了动。
“味道很纯。”她说，“比我想象的还要纯。你融合得很成功。”
张平没有接话，他侧身让开：“进来。”
林夏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最后落在窗边。
“他们已经到了楼下。”她说，“三个人，两个在正门，一个在侧门。都是归墟教的外围成员，实力不强，但身上有探测法器，应该是专门负责追踪的。”
“你怎么知道？”张平问。
“我闻到了。”林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探测法器的味道很特别，像金属和电流混合的气味。而且他们身上的‘人味’很淡，‘诡味’很浓——说明他们长期接触诡物，或者修炼了归墟教的邪术。”
张平盯着她看了几秒。
“带路。”他说。
林夏点头，走向厨房。厨房的窗户外面就是防火梯。她推开窗户，老旧生锈的金属窗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探头出去看了看，然后回头对张平说：“安全，下来。”
她率先翻出窗户，动作敏捷得像只猫。
张平跟上。他背着背包，手里握著破妄刀，翻出窗户，踩在防火梯上。防火梯锈蚀得很严重，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两人一前一后向下移动，速度很快。
下到三楼时，张平听到了楼里传来的脚步声——很重，很快，正在上楼。
“他们进楼了。”林夏低声说。
两人加快速度。
下到一楼，防火梯尽头离地面还有两米多高。林夏直接跳了下去，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几乎没有声音。张平跟着跳下，落地时膝盖一弯，缓冲了冲击力。
后巷很窄，堆满了垃圾箱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和污水的气味。林夏在前面带路，穿过堆积如山的纸箱和废弃家具，动作熟练得像走过无数次。
巷子尽头是菜市场。
清晨的菜市场人声鼎沸，摊贩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三轮车的喇叭声混杂在一起，形成嘈杂的背景音。林夏带着张平混入人群，两人像普通的早起买菜的人一样，沿着摊位慢慢走。
走了几十米，林夏突然停下，拉住张平的胳膊，躲到一个卖鱼的摊位后面。
“别回头。”她低声说。
张平用眼角余光瞥向身后。
人群里，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正在四处张望。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罗盘，罗盘指针正在缓慢
转动。男人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摊位，最后停留在张平刚才站的位置。
但他没有看到躲在鱼摊后面的两人。
男人继续向前走，消失在人群里。
“探测罗盘。”林夏说，“能追踪灵能波动。你昨晚融合碎片的波动残留还在，他们靠那个追踪。不过菜市场人多，各种气味混杂，干扰很大，他们暂时定位不到具体位置。”
张平松了口气。
“现在去哪？”他问。
“我在旧城区有个落脚点，很隐蔽。”林夏说，“先去那里避一避。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她看了一眼张平手里的破妄刀。
“另外，我想看看你的刀。”她说，“我想确认一下，它到底有多‘纯’。”
张平握紧了刀柄。
“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说。”他说。
林夏点头，转身继续带路。
两人穿过菜市场，拐进另一条小巷。巷子两边是老旧的红砖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砖块。有些窗户用木板钉死了，有些还挂著破烂的窗帘。这里是临渊市最老的城区之一，住的大多是老人和外来务工人员，环境复杂，但也容易藏身。
走了大约十分钟，林夏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小楼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大门是厚重的木门，上面挂著一把老式铜锁。林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锁，推开门。
门内是一个狭窄的楼道，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林夏带着张平上到三楼，打开最里面的房门。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简易衣柜。窗户上挂著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大部分光线。桌上摆着几本书，都是关于灵异现象和民间传说的旧书，还有一堆手写的笔记。
“坐。”林夏说，自己拉过椅子坐下。
张平在床边坐下，将背包放在地上，但破妄刀依然握在手里。
林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水壶，倒了两杯水，递给张平一杯。
“现在可以说了。”张平接过水杯，但没有喝，“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找我？”
林夏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
“我叫林夏，十九岁，临渊市本地人。”她说，“三年前，我妹妹林秋在旧城区失踪。警方找了三个月，没有结果，最后以失踪人口结案。但我知道她没死——我能闻到她的‘气味’，虽然很微弱，但一直存在。她被困在某个地方，一个灵能扭曲的地方。”
她顿了顿。
“我开始自己调查。我去了她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旧城区的一座老教堂。那里已经废弃很多年了，但我能闻到强烈的‘诡味’。我进去过几次，差点死在里面。后来我遇到了一个老人，他告诉我，我妹妹是被卷进了‘诡域’，一种由人类执念形成的扭曲空间。要救她，需要能斩断执念的法器。”
“那个老人是谁？”张平问。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林夏摇头，“他只说自己是个‘拾荒者’，在诡域边缘捡些东西卖钱。他告诉我，临渊市历史上出现过一件神器，叫‘万象裁罪刀’，专斩执念虚妄。但百年前一场大战，刀碎了，碎片散落各地。他说如果我运气好，也许能找到碎片。”
“所以你这三年一直在找碎片？”
“对。”林夏点头，“我查资料，问人，甚至偷偷潜入过一些可能有线索的地方。我找到了两块碎片——但都不是破妄刀的碎片，是其他神器的碎片，对我没用。直到昨晚，我闻到了一种从未闻过的‘气味’，很纯，很古老，带着斩断一切虚妄的锐利。我知道，那一定是破妄刀的碎片，而且有人融合了它。”
她看着张平。
“我跟着气味找过来，找到了你住的那栋楼。但我到的时候，归墟教的人已经到了。我躲在对面楼顶，看到了整个过程。你从防火梯下来，混进菜市场，我都看到了。”
张平沉默了几秒。
“你妹妹被困在哪个诡域？”他问。
“旧城区，圣心教堂。”林夏说，“那个诡域很特别，它不固定出现，只在每个月的满月之夜开启，持续三个小时。我进去过两次，第一次差点死在里面，第二次勉强逃出来，但没找到我妹妹。我只知道她在里面，我能闻到她的气味，但找不到具体位置。”
“为什么需要破妄刀？”
“因为那个诡域的核心执念太强了。”林夏说，“我查过资料，圣心教堂在五十年前发生过一场大火，烧死了二十多人。那些人的执念没有消散，淤积在教堂里，形成了诡域。要救出我妹妹，必须斩断那个核心执念，否则诡域不会消失，她永远出不来。”
张平握紧了手里的刀。
破妄刀在他手中微微发热，像在回应什么。
“我可以帮你。”他说，“但不是现在。我现在自身难保，归墟教在找我，我需要先解决这个麻烦。”
林夏点头：“我明白。我们可以合作。我帮你躲开归墟教的追踪，帮你找其他碎片，作为交换，等你实力足够，帮我去圣心教堂救我妹妹。”
“成交。”张平说。
林夏伸出手。
张平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瘦，但很有力，掌心有老茧。
“另外，”林夏松开手，指了指张平的背包，“能让我看看刀吗？我想确认一下它的‘纯度’。”
张平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背包里拿出破妄刀，解开布包。
刀身暴露在空气中，暗红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林夏凑近，鼻子翕动，仔细嗅著。她的表情很专注，像在品尝一道复杂的菜肴。
“很纯。”她终于说，“比我想象的还要纯。这不仅仅是碎片，这里面……有‘灵’。刀的‘灵’还在，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她抬头看着张平。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平摇头。
“意味着这把刀有成长性。”林夏说，“它不是死物，它会随着你变强而变强。而且，如果碎片集齐，它有可能恢复成完整的‘万象裁罪刀’——真正的神器。”
张平抚摸著刀身。
刀身传来温热的脉动，像心跳。
他想起了系统的警示——碎片聚集效应，能量共鸣，吸引注意。
也想起了镜魔的警告——碎片集齐是打开“归墟之门”的钥匙。
“林夏。”他问，“你听说过‘归墟之门’吗？”
林夏的表情变了。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词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镜魔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