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道，“好像被……被谁捡走了……”
“谁？”
“厂里有个工人……姓……姓什么来着……”老人闭上眼睛，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喜欢收集怪东西……别人扔的破铜烂铁，他都要捡回去。他说那些东西有‘灵性’……大家都笑他神经病……”
张平和苏晓对视一眼。
“他叫什么名字？”苏晓问。
龙建国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茫然。
“名字……名字……”他摇摇头，“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外号叫‘破烂王’。”
“破烂王。”张平重复道。
“对……破烂王。”老人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些，“事故后第二天，我看见他在废墟里翻找。我问他找什么，他说找‘宝贝’。后来……后来好像真被他找到了一块碎片，揣在怀里带走了。我问他那是什么，他说是‘古镜的心’。”
古镜的心。
这四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张平心上。
“您还记得他住在哪里吗？”苏晓问，“哪怕是大致的地址也行。”
龙建国又皱起眉头。这次他思索的时间更长，嘴唇无声地嚅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些，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在光线下显得更深，像刀刻的痕迹。
终于，他开口了。
“他住……住老厂区宿舍……几栋来着……三栋？还是五栋？”老人摇摇头，“记不清了……但门牌号……好像是……201？不对……203
？203室。对，203室。”
苏晓立刻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递过去。
“龙厂长，您能把地址写下来吗？”
老人接过笔，手有些颤抖。他在笔记本上费力地写下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但还能辨认：
“红星厂宿舍，3栋203室，破烂王。”
写完，他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力气。
“谢谢您。”苏晓收起笔记本，语气真诚。
龙建国靠在藤椅上，闭上眼睛，喃喃道：“那镜子……不吉利……从买来那天起，我就觉得不吉利……镜子里的人……笑得不对劲……”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含糊的呓语。
张平和苏晓对视一眼，轻轻起身，退出了房间。
走廊里，那个粉衣护工还在等著。
“问完了？”她问。
张平在沙发上盘膝坐了一夜。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他脸上时，他缓缓睁开眼睛。灵能在体内平稳流转，一夜的修炼让疲惫稍减，但那种被窥视的异样感依然如影随形。他习惯性地唤出系统界面，准备查看今日的修炼进度。然而，任务栏闪烁的更新提示让他瞳孔微缩——【调查任务：探查‘镜中世界’诡域】下方，多了一行新的小字。
【提示：寻找与核心镜子相关的‘信物’，或可稳定出入。】
张平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苏晓！”
卧室的门开了，苏晓已经穿戴整齐，手里端著两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她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也没睡好。
“怎么了？”
“系统更新了。”张平指著空气——虽然苏晓看不见系统界面，“它提示我们需要找到和那面镜子相关的‘信物’，才能安全进出镜中世界。”
苏晓把一杯咖啡递给他，自己抿了一口另一杯。咖啡的苦香在空气中弥漫，混合著清晨微凉的空气和窗外传来的鸟鸣。
“‘信物’……”她重复这个词，走到书桌前坐下，“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找到和那面事故镜子直接相关的东西。可能是碎片，也可能是其他什么。”
“碎片。”张平说，“昨天我们查到，那面镜子在事故中碎裂了。如果真的有核心碎片被保留下来……”
“那就是‘钥匙’。”苏晓接话道。
她放下咖啡杯，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键盘的咔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联系周叔。”她说，“他认识当年处理事故的人。如果真有碎片被保留，他应该知道去向。”
电话拨通了。
苏晓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晓晓？这么早，有事？”
“周叔，抱歉打扰您。”苏晓说，“关于昨天问您的那个红星玻璃厂的事故，我想再问详细一点。当时那面镜子碎裂后，碎片是怎么处理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我查了当年的记录。”周叔的声音变得严肃，“事故发生后，厂方清理了现场。大部分玻璃碎片被当作危险废物处理了，但……记录里提到，有一小部分‘特殊碎片’被单独封存，说是要‘送检’。”
“送检？”张平忍不住问。
“对。但奇怪的是，后续的记录里没有提到送检结果，也没有提到那些碎片去了哪里。”周叔顿了顿，“不过，我记得当时处理事故的一个老同事提过一句，说厂里有个工人，特别喜欢收集稀奇古怪的东西。事故后，他好像捡走了一块碎片。”
张平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个工人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周叔说，“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不过……当年的老厂长可能还记得。他姓龙，叫龙建国，退休后住进了城东的‘夕阳红’养老院。你们可以去问问他。”
“谢谢周叔。”
“晓晓，”周叔的声音压低了些，“你们在查的东西……很危险。小心点。”
电话挂断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更亮了些，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远处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模糊而持续，像城市的呼吸。
苏晓合上笔记本电脑。
“走吧。”她说，“去养老院。”
---
城东的“夕阳红”养老院坐落在一条安静的老街上。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养老院是一栋五层的白色建筑，外墙有些剥落，但院子里种满了花草，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花香。
张平和苏晓在前台登记后，被一个穿着粉色护工服的年轻女孩领着上了三楼。
“龙爷爷住在307。”女孩一边走一边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职业性的温和，“他今年八十六了，身体还行，就是记性不太好，有时候连早饭吃了什么都记不住。你们问话的时候，耐心一点。”
走廊铺着米色的地砖，擦得很干净，但边缘有些磨损。墙壁上挂著一些老照片和书法作品，空气里弥漫着老人特有的、混合了药味和体味的气息。远处传来电视的声音，某个频道正在播放戏曲，咿咿呀呀的唱腔在走廊里回荡。
307房间的门虚掩著。
护工敲了敲门：“龙爷爷，有人来看您了。”
里面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谁啊？”
护工推开门。
房间不大，大约十五平米，一张单人床靠墙放著，床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窗边摆着一张旧书桌，桌上放著一个搪瓷杯和几本泛黄的相册。一个瘦小的老人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身上盖著一条薄毯。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眼睛有些浑浊，但目光还算清明。
“龙厂长，您好。”苏晓走上前，语气恭敬，“我是苏晓，这位是张平。我们是……调查一些历史事件的，想向您请教一些关于红星玻璃厂的事。”
龙建国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们几秒。
“红星玻璃厂……”他喃喃道，“倒闭多少年了……二十年？二十五年？”
“1998年倒闭的。”张平说。
“对，1998年……”老人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藤椅的扶手，“那场事故……死了三个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而遥远。
苏晓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和张平一起面对着老人。她放慢语速，声音温和：“龙厂长，我们想问问，当年事故中碎裂的那面大镜子，您还记得吗？”
“镜子……”龙建国的眼神有些飘忽，“记得……那是一面很大的镜子，装在车间东墙上。从南方运来的，花了不少钱。”
“南方？”张平追问，“具体是哪里？”
老人皱起眉头，努力回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一个古镇……叫什么来着……青……青石镇？不对……青岩镇？好像是青岩镇。对，青岩镇。”他的声音变得肯定了些，“那镜子是从青岩镇的一个老宅子里收来的，说是清朝的东西，镜框是红木的，雕着花。厂里买来当装饰，说是能‘聚财’。”
青岩镇。
张平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事故发生后，”苏晓继续引导，“镜子的碎片是怎么处理的？”
“碎片……”龙建国的眼神又变得迷茫，“大部分都清理了……玻璃渣子，危险，怕割伤人。但……好像有一块……一块比较特别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清。
张平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特别的？”苏晓轻声问。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那块碎片……在镜子正中心的位置。事故发生时，它没有完全碎裂，掉在地上时，还保持着完整的……花纹。”
“花纹？”
“对，花纹。”龙建国说，“那镜子的镜面背后，好像刻着什么图案。平时看不
“谁？”
“厂里有个工人……姓……姓什么来着……”老人闭上眼睛，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喜欢收集怪东西……别人扔的破铜烂铁，他都要捡回去。他说那些东西有‘灵性’……大家都笑他神经病……”
张平和苏晓对视一眼。
“他叫什么名字？”苏晓问。
龙建国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茫然。
“名字……名字……”他摇摇头，“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外号叫‘破烂王’。”
“破烂王。”张平重复道。
“对……破烂王。”老人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些，“事故后第二天，我看见他在废墟里翻找。我问他找什么，他说找‘宝贝’。后来……后来好像真被他找到了一块碎片，揣在怀里带走了。我问他那是什么，他说是‘古镜的心’。”
古镜的心。
这四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张平心上。
“您还记得他住在哪里吗？”苏晓问，“哪怕是大致的地址也行。”
龙建国又皱起眉头。这次他思索的时间更长，嘴唇无声地嚅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些，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在光线下显得更深，像刀刻的痕迹。
终于，他开口了。
“他住……住老厂区宿舍……几栋来着……三栋？还是五栋？”老人摇摇头，“记不清了……但门牌号……好像是……201？不对……203
？203室。对，203室。”
苏晓立刻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递过去。
“龙厂长，您能把地址写下来吗？”
老人接过笔，手有些颤抖。他在笔记本上费力地写下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但还能辨认：
“红星厂宿舍，3栋203室，破烂王。”
写完，他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力气。
“谢谢您。”苏晓收起笔记本，语气真诚。
龙建国靠在藤椅上，闭上眼睛，喃喃道：“那镜子……不吉利……从买来那天起，我就觉得不吉利……镜子里的人……笑得不对劲……”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含糊的呓语。
张平和苏晓对视一眼，轻轻起身，退出了房间。
走廊里，那个粉衣护工还在等著。
“问完了？”她问。
张平在沙发上盘膝坐了一夜。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他脸上时，他缓缓睁开眼睛。灵能在体内平稳流转，一夜的修炼让疲惫稍减，但那种被窥视的异样感依然如影随形。他习惯性地唤出系统界面，准备查看今日的修炼进度。然而，任务栏闪烁的更新提示让他瞳孔微缩——【调查任务：探查‘镜中世界’诡域】下方，多了一行新的小字。
【提示：寻找与核心镜子相关的‘信物’，或可稳定出入。】
张平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苏晓！”
卧室的门开了，苏晓已经穿戴整齐，手里端著两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她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也没睡好。
“怎么了？”
“系统更新了。”张平指著空气——虽然苏晓看不见系统界面，“它提示我们需要找到和那面镜子相关的‘信物’，才能安全进出镜中世界。”
苏晓把一杯咖啡递给他，自己抿了一口另一杯。咖啡的苦香在空气中弥漫，混合著清晨微凉的空气和窗外传来的鸟鸣。
“‘信物’……”她重复这个词，走到书桌前坐下，“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找到和那面事故镜子直接相关的东西。可能是碎片，也可能是其他什么。”
“碎片。”张平说，“昨天我们查到，那面镜子在事故中碎裂了。如果真的有核心碎片被保留下来……”
“那就是‘钥匙’。”苏晓接话道。
她放下咖啡杯，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键盘的咔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联系周叔。”她说，“他认识当年处理事故的人。如果真有碎片被保留，他应该知道去向。”
电话拨通了。
苏晓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晓晓？这么早，有事？”
“周叔，抱歉打扰您。”苏晓说，“关于昨天问您的那个红星玻璃厂的事故，我想再问详细一点。当时那面镜子碎裂后，碎片是怎么处理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我查了当年的记录。”周叔的声音变得严肃，“事故发生后，厂方清理了现场。大部分玻璃碎片被当作危险废物处理了，但……记录里提到，有一小部分‘特殊碎片’被单独封存，说是要‘送检’。”
“送检？”张平忍不住问。
“对。但奇怪的是，后续的记录里没有提到送检结果，也没有提到那些碎片去了哪里。”周叔顿了顿，“不过，我记得当时处理事故的一个老同事提过一句，说厂里有个工人，特别喜欢收集稀奇古怪的东西。事故后，他好像捡走了一块碎片。”
张平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个工人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周叔说，“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不过……当年的老厂长可能还记得。他姓龙，叫龙建国，退休后住进了城东的‘夕阳红’养老院。你们可以去问问他。”
“谢谢周叔。”
“晓晓，”周叔的声音压低了些，“你们在查的东西……很危险。小心点。”
电话挂断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更亮了些，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远处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模糊而持续，像城市的呼吸。
苏晓合上笔记本电脑。
“走吧。”她说，“去养老院。”
---
城东的“夕阳红”养老院坐落在一条安静的老街上。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养老院是一栋五层的白色建筑，外墙有些剥落，但院子里种满了花草，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花香。
张平和苏晓在前台登记后，被一个穿着粉色护工服的年轻女孩领着上了三楼。
“龙爷爷住在307。”女孩一边走一边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职业性的温和，“他今年八十六了，身体还行，就是记性不太好，有时候连早饭吃了什么都记不住。你们问话的时候，耐心一点。”
走廊铺着米色的地砖，擦得很干净，但边缘有些磨损。墙壁上挂著一些老照片和书法作品，空气里弥漫着老人特有的、混合了药味和体味的气息。远处传来电视的声音，某个频道正在播放戏曲，咿咿呀呀的唱腔在走廊里回荡。
307房间的门虚掩著。
护工敲了敲门：“龙爷爷，有人来看您了。”
里面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谁啊？”
护工推开门。
房间不大，大约十五平米，一张单人床靠墙放著，床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窗边摆着一张旧书桌，桌上放著一个搪瓷杯和几本泛黄的相册。一个瘦小的老人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身上盖著一条薄毯。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眼睛有些浑浊，但目光还算清明。
“龙厂长，您好。”苏晓走上前，语气恭敬，“我是苏晓，这位是张平。我们是……调查一些历史事件的，想向您请教一些关于红星玻璃厂的事。”
龙建国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们几秒。
“红星玻璃厂……”他喃喃道，“倒闭多少年了……二十年？二十五年？”
“1998年倒闭的。”张平说。
“对，1998年……”老人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藤椅的扶手，“那场事故……死了三个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而遥远。
苏晓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和张平一起面对着老人。她放慢语速，声音温和：“龙厂长，我们想问问，当年事故中碎裂的那面大镜子，您还记得吗？”
“镜子……”龙建国的眼神有些飘忽，“记得……那是一面很大的镜子，装在车间东墙上。从南方运来的，花了不少钱。”
“南方？”张平追问，“具体是哪里？”
老人皱起眉头，努力回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一个古镇……叫什么来着……青……青石镇？不对……青岩镇？好像是青岩镇。对，青岩镇。”他的声音变得肯定了些，“那镜子是从青岩镇的一个老宅子里收来的，说是清朝的东西，镜框是红木的，雕着花。厂里买来当装饰，说是能‘聚财’。”
青岩镇。
张平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事故发生后，”苏晓继续引导，“镜子的碎片是怎么处理的？”
“碎片……”龙建国的眼神又变得迷茫，“大部分都清理了……玻璃渣子，危险，怕割伤人。但……好像有一块……一块比较特别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清。
张平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特别的？”苏晓轻声问。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那块碎片……在镜子正中心的位置。事故发生时，它没有完全碎裂，掉在地上时，还保持着完整的……花纹。”
“花纹？”
“对，花纹。”龙建国说，“那镜子的镜面背后，好像刻着什么图案。平时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