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张平心里一凛，脸上却没表现出来，慢慢转身。
说话的是个穿军绿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一道疤从眉骨拉到下巴，让笑容显得格外凶。他手里端著威士忌，冰块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张平记得这个人。刚才在主厅，他和影蛇说过话。
“只是看看。”张平语气平静，“这把剑很有气势。”
“确实。”男人走到展台旁，目光落在短剑上，“血饮，战国古物，传说是某位将军佩剑，杀过上千人。后来被人重新炼过，成了灵能物品。特性是嗜血，砍伤目标后能吸血，反过来增强使用者。”
张平心里一动。
这个人对这把剑太熟了，熟得不像是随口听说的。要么他是剑的主人，要么……他属于清道夫公司，对今晚展品早就做过功课。
“很危险。”张平说。
“危险，但有用。”男人笑了笑，疤痕跟着牵动，“这个地方，想活下去，手里总得有几件危险东西。”
他转头看向张平，目光锐利：“张先生第一次来琉璃阁？”
“嗯。”
“难怪。”男人喝了一口酒，“我看你刚才进来的时候，绷得太紧。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这里规矩简单：展示你的东西，看别人的东西，看中了可以私下谈交易。只要不在里面动手，什么都好说。”
“多谢提醒。”
“不用
谢。”男人摆摆手，“我叫雷刚，做安保生意的。以后有麻烦，可以找我。”
他说完，又看了张平一眼，转身离开了偏厅。
张平看着他的背影，快速判断。
安保生意，多半只是幌子。清道夫公司明面上就是做私人军事、特殊安保的。雷刚很可能是影蛇的手下，或者至少和她关系很近。他主动搭话，说是提醒，更像试探。
张平重新看向角落的青铜匣子。
偏厅里人渐渐多了。唐装老者直奔青铜鼎展台，看得很仔细，时不时点头。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白裙女人站在山水画前，气质清冷，看得入神。她身上灵能波动很淡，却很干净，像山间清泉。
时间慢慢过去。
偏厅里一共十三个人，分散在各个展台前。有人独自看展品，有人低声交谈，彼此都保持着距离，既不太近，也不太远。
张平装作随意移动，一点点靠近角落的青铜匣子。
五米。
三米。
两米。
破妄刀已经震得他要用手按住西装内袋，才不至于发出声音。他能感觉到，那股愤怒和渴望越来越强，像在喊着要回去。
终于，他站到了那个展台前。
玻璃罩下的青铜匣子在射灯下显得更旧了。灰尘和铜绿盖住大部分表面，只偶尔露出几处深沉青黑色，像凝固的血。匣子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那个残缺刀纹在灰尘下若隐若现。
张平仔细看那纹路。
刻得很浅，像用极细刀笔画出来，线条却流畅有力，组成一把残缺的刀形。刀柄处有细密云纹，刀锋位置是空的——那是缺失的部分。
这个图案，和破妄刀刀柄上的纹路，正好能拼在一起。
张平忽然明白。
如果把破妄刀碎片拿出来，两者不是“相似”，而是会严丝合缝地合成一个完整标记。
那么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另一块碎片？
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向展台侧面的手写标签，繁体字，字迹很旧：“无名青铜匣，出土年代不详，出土地点不详，内藏物不详。特性：隔绝灵能探测，无法打开。”
隔绝灵能探测。
张平心中一动。他调动一丝灵能，轻轻点在玻璃罩上。灵能顺着玻璃渗下去，可刚碰到青铜匣子，就像撞在一堵无形墙上，被弹了回来。
果然。
这匣子本身有禁制，常规灵能探不进去，也打不开。
那要怎么打开？
张平的目光再次落在刀纹上。
也许……需要另一块碎片。
需要破妄刀。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又快了。如果匣子必须用破妄刀才能打开，那古物斋主人邀请他来，就不只是偶然。对方知道他有刀，知道他是张守拙的后人，也知道万象裁罪刀碎片在他身上。
所以这场鉴赏会，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不，不对。
张平立刻压下这个想法。琉璃阁每月都办鉴赏会，不可能专为他设局。更合理的推测是，古物斋主人早就得到了这只匣子，却一直打不开，于是借着这次机会，看看有没有人能认出来，或者……有没有人能打开它。
而他，可能就是那个被选中的钥匙。
古物斋主人到底想做什么？
是想让他打开匣子，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还是想通过他，确认某个猜测？
张平无法确定。
他只知道一件事——这只青铜匣子，必须拿到手。
不管里面是什么，不管古物斋主人有什么打算，这只匣子和破妄刀有关，和万象裁罪刀有关，和他家族背负
的东西有关。他不能让它落在别人手里，尤其是归墟教。
张平扫了一眼偏厅其他人。
血瞳还站在那幅油画前，但目光已经不止一次扫过这边。影蛇回了主厅，正和王振海谈笑，两人脸上都有笑，眼神却很冷。笑面佛还在和几个人周旋，目光也时不时往偏厅飘。
所有人都对这只匣子感兴趣。
或者说，对今晚所有可能牵扯到超凡力量的东西感兴趣。
偏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表面安静，可无形的张力像一根被拉紧的弦，随时可能断。音乐还在流，檀香还在飘，灯光依旧柔和，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
张平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五十八分。
他最后看了一眼青铜匣子，转身走回主厅。
主厅里人更多了，大约二十个。个个穿得得体，举止优雅，手里端著酒杯，低声交谈。可张平听得出来，那些话没有一句是多余的。每个人都在试探，都在观察，都在收集信息。
他走到休息区，拿了一杯橙汁。他必须清醒，不能喝酒。
站在窗边，他看向外面。小街很安静，街灯昏黄，对面停著几辆黑色轿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他能感觉到，车里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是周伯安排的人？
还是其他势力的眼线？
张平不知道。
他收回目光，扫过主厅。
血瞳正在和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低声交谈。那人四十来岁，面容普通，眼神却像深潭下的暗流。张平认出他了，周伯名单上有照片——百足。
守夜人旧部叛徒后代，据说已经投靠归墟教，是玄悲埋在临渊市的耳目。
血瞳和百足站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归墟教和守夜人叛徒已经明面上勾连了？
还是只是偶然碰面？
张平无法确定，但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
主厅另一侧，影蛇正在和李薇交谈。两人都带着职业微笑，可影蛇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李薇也笑得很警惕。笑面佛还在人群里周旋，目光时不时落在张平身上，平静得像在看一个已经落进网里的猎物。
那个唐装老者独自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灵能波动却很强，至少是炼精化气中期。周伯名单里没有他，他是谁？
隐藏势力？
还是古物斋主人请来的客人？
张平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他感觉自己像走进了一盘早就摆好的棋。棋子都在，棋手却没露面。他不知道规则，不知道其他人要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栋楼。
但他没有退路。
八点整。
古典音乐突然停了。
主厅里所有交谈也同时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正前方那道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深色实木，扶手雕花，楼梯上忽然传来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
嗒，嗒，嗒。
声音不重，却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张平屏住呼吸。
楼梯拐角处，一个人影出现了。
第142章 琉璃阁之夜（上）张平站在琉璃阁外的街道上，抬手理了理西装领口。３５$kａｎｓｈｕ`.ｃｏｍ
夜色已经压了下来，街灯把湿漉漉的柏油路照成一片昏黄。眼前这栋五层古典楼阁像块沉在暗处的黑石，深色外墙、雕花窗棂、门口两尊石狮子，都浸在一种说不出的肃穆里。楼内透出柔和灯光，隐约有古典音乐飘出来，可张平的注意力不在声音上。
他在“闻”。
七八股不同的灵能波动从建筑内部渗出来，有的阴寒，有的暴戾，有的像深埋在地
底的死水，还有一股……深不可测，只是轻轻扫过，就让他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张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异样，迈步走向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
门虚掩著。
他伸手推开，木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像掀开了一口积满灰尘的旧箱子。门后是一条不长的走廊，两侧仿古壁灯把橙黄色灯光投在厚地毯上，光线温柔，却压不住空气里的紧绷感。
走廊尽头站着一名五十来岁的侍者，穿深蓝色复古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
“先生，请出示请柬。”
声音温和，眼神却像针一样扫过来。
张平心里一凛，脸上却没表现出来，慢慢转身。
说话的是个穿军绿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一道疤从眉骨拉到下巴，让笑容显得格外凶。他手里端著威士忌，冰块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张平记得这个人。刚才在主厅，他和影蛇说过话。
“只是看看。”张平语气平静，“这把剑很有气势。”
“确实。”男人走到展台旁，目光落在短剑上，“血饮，战国古物，传说是某位将军佩剑，杀过上千人。后来被人重新炼过，成了灵能物品。特性是嗜血，砍伤目标后能吸血，反过来增强使用者。”
张平心里一动。
这个人对这把剑太熟了，熟得不像是随口听说的。要么他是剑的主人，要么……他属于清道夫公司，对今晚展品早就做过功课。
“很危险。”张平说。
“危险，但有用。”男人笑了笑，疤痕跟着牵动，“这个地方，想活下去，手里总得有几件危险东西。”
他转头看向张平，目光锐利：“张先生第一次来琉璃阁？”
“嗯。”
“难怪。”男人喝了一口酒，“我看你刚才进来的时候，绷得太紧。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这里规矩简单：展示你的东西，看别人的东西，看中了可以私下谈交易。只要不在里面动手，什么都好说。”
“多谢提醒。”
“不用
谢。”男人摆摆手，“我叫雷刚，做安保生意的。以后有麻烦，可以找我。”
他说完，又看了张平一眼，转身离开了偏厅。
张平看着他的背影，快速判断。
安保生意，多半只是幌子。清道夫公司明面上就是做私人军事、特殊安保的。雷刚很可能是影蛇的手下，或者至少和她关系很近。他主动搭话，说是提醒，更像试探。
张平重新看向角落的青铜匣子。
偏厅里人渐渐多了。唐装老者直奔青铜鼎展台，看得很仔细，时不时点头。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白裙女人站在山水画前，气质清冷，看得入神。她身上灵能波动很淡，却很干净，像山间清泉。
时间慢慢过去。
偏厅里一共十三个人，分散在各个展台前。有人独自看展品，有人低声交谈，彼此都保持着距离，既不太近，也不太远。
张平装作随意移动，一点点靠近角落的青铜匣子。
五米。
三米。
两米。
破妄刀已经震得他要用手按住西装内袋，才不至于发出声音。他能感觉到，那股愤怒和渴望越来越强，像在喊着要回去。
终于，他站到了那个展台前。
玻璃罩下的青铜匣子在射灯下显得更旧了。灰尘和铜绿盖住大部分表面，只偶尔露出几处深沉青黑色，像凝固的血。匣子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那个残缺刀纹在灰尘下若隐若现。
张平仔细看那纹路。
刻得很浅，像用极细刀笔画出来，线条却流畅有力，组成一把残缺的刀形。刀柄处有细密云纹，刀锋位置是空的——那是缺失的部分。
这个图案，和破妄刀刀柄上的纹路，正好能拼在一起。
张平忽然明白。
如果把破妄刀碎片拿出来，两者不是“相似”，而是会严丝合缝地合成一个完整标记。
那么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另一块碎片？
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向展台侧面的手写标签，繁体字，字迹很旧：“无名青铜匣，出土年代不详，出土地点不详，内藏物不详。特性：隔绝灵能探测，无法打开。”
隔绝灵能探测。
张平心中一动。他调动一丝灵能，轻轻点在玻璃罩上。灵能顺着玻璃渗下去，可刚碰到青铜匣子，就像撞在一堵无形墙上，被弹了回来。
果然。
这匣子本身有禁制，常规灵能探不进去，也打不开。
那要怎么打开？
张平的目光再次落在刀纹上。
也许……需要另一块碎片。
需要破妄刀。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又快了。如果匣子必须用破妄刀才能打开，那古物斋主人邀请他来，就不只是偶然。对方知道他有刀，知道他是张守拙的后人，也知道万象裁罪刀碎片在他身上。
所以这场鉴赏会，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不，不对。
张平立刻压下这个想法。琉璃阁每月都办鉴赏会，不可能专为他设局。更合理的推测是，古物斋主人早就得到了这只匣子，却一直打不开，于是借着这次机会，看看有没有人能认出来，或者……有没有人能打开它。
而他，可能就是那个被选中的钥匙。
古物斋主人到底想做什么？
是想让他打开匣子，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还是想通过他，确认某个猜测？
张平无法确定。
他只知道一件事——这只青铜匣子，必须拿到手。
不管里面是什么，不管古物斋主人有什么打算，这只匣子和破妄刀有关，和万象裁罪刀有关，和他家族背负
的东西有关。他不能让它落在别人手里，尤其是归墟教。
张平扫了一眼偏厅其他人。
血瞳还站在那幅油画前，但目光已经不止一次扫过这边。影蛇回了主厅，正和王振海谈笑，两人脸上都有笑，眼神却很冷。笑面佛还在和几个人周旋，目光也时不时往偏厅飘。
所有人都对这只匣子感兴趣。
或者说，对今晚所有可能牵扯到超凡力量的东西感兴趣。
偏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表面安静，可无形的张力像一根被拉紧的弦，随时可能断。音乐还在流，檀香还在飘，灯光依旧柔和，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
张平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五十八分。
他最后看了一眼青铜匣子，转身走回主厅。
主厅里人更多了，大约二十个。个个穿得得体，举止优雅，手里端著酒杯，低声交谈。可张平听得出来，那些话没有一句是多余的。每个人都在试探，都在观察，都在收集信息。
他走到休息区，拿了一杯橙汁。他必须清醒，不能喝酒。
站在窗边，他看向外面。小街很安静，街灯昏黄，对面停著几辆黑色轿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他能感觉到，车里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是周伯安排的人？
还是其他势力的眼线？
张平不知道。
他收回目光，扫过主厅。
血瞳正在和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低声交谈。那人四十来岁，面容普通，眼神却像深潭下的暗流。张平认出他了，周伯名单上有照片——百足。
守夜人旧部叛徒后代，据说已经投靠归墟教，是玄悲埋在临渊市的耳目。
血瞳和百足站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归墟教和守夜人叛徒已经明面上勾连了？
还是只是偶然碰面？
张平无法确定，但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
主厅另一侧，影蛇正在和李薇交谈。两人都带着职业微笑，可影蛇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李薇也笑得很警惕。笑面佛还在人群里周旋，目光时不时落在张平身上，平静得像在看一个已经落进网里的猎物。
那个唐装老者独自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灵能波动却很强，至少是炼精化气中期。周伯名单里没有他，他是谁？
隐藏势力？
还是古物斋主人请来的客人？
张平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他感觉自己像走进了一盘早就摆好的棋。棋子都在，棋手却没露面。他不知道规则，不知道其他人要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栋楼。
但他没有退路。
八点整。
古典音乐突然停了。
主厅里所有交谈也同时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正前方那道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深色实木，扶手雕花，楼梯上忽然传来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
嗒，嗒，嗒。
声音不重，却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张平屏住呼吸。
楼梯拐角处，一个人影出现了。
第142章 琉璃阁之夜（上）张平站在琉璃阁外的街道上，抬手理了理西装领口。３５$kａｎｓｈｕ`.ｃｏｍ
夜色已经压了下来，街灯把湿漉漉的柏油路照成一片昏黄。眼前这栋五层古典楼阁像块沉在暗处的黑石，深色外墙、雕花窗棂、门口两尊石狮子，都浸在一种说不出的肃穆里。楼内透出柔和灯光，隐约有古典音乐飘出来，可张平的注意力不在声音上。
他在“闻”。
七八股不同的灵能波动从建筑内部渗出来，有的阴寒，有的暴戾，有的像深埋在地
底的死水，还有一股……深不可测，只是轻轻扫过，就让他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张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异样，迈步走向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
门虚掩著。
他伸手推开，木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像掀开了一口积满灰尘的旧箱子。门后是一条不长的走廊，两侧仿古壁灯把橙黄色灯光投在厚地毯上，光线温柔，却压不住空气里的紧绷感。
走廊尽头站着一名五十来岁的侍者，穿深蓝色复古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
“先生，请出示请柬。”
声音温和，眼神却像针一样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