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墙壁是斑驳的绿色油漆，地面是老旧的水磨石，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来的花纹。走廊两侧有几扇紧闭的门，门牌上的字迹模糊不清。
走廊的尽头，似乎有一道向下的楼梯。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张平的目光锁定在那道楼梯口。
那里的灰色雾气最浓，颜色最深，几乎变成了纯粹的黑色。黑色雾气像潮水一样从楼梯下方涌上来，沿着走廊蔓延，然后从门缝渗出。
而就在他凝视楼梯口的瞬间——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楼梯口一闪而过。
张平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身影，款式很老，是那种白色的连衣裙式护士服，配着白色的护士帽。身影移动得很快，几乎是飘过去的，但张平还是捕捉到了几个细节：
面色惨白，不是生病的那种苍白，而是像蜡像一样没有血色的白。
眼神空洞，瞳孔的位置只有两个深黑色的点，没有焦点，没有神采。
动作僵硬，关节的弯曲角度不自然，像是提线木偶。
那不是活人。
张平的呼吸停滞了。
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但走廊里的灰色雾气却骤然翻涌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雾气中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低语。
听不清内容，只能感觉到那是一种重复的、
单调的、充满怨念的呓语。
张平感到一阵眩晕。
他立刻切断灵能供应，关闭破妄之眼。
视野恢复正常，侧门还是那扇侧门，玻璃窗还是蒙着灰尘，门内的走廊昏暗模糊，看不清细节。但那种冰冷的死意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失去了视觉上的“证据”，变得更加难以捉摸，更加令人不安。
张平后退两步，转身快步离开。
他沿着小路往回走，穿过花园，回到新住院部大楼附近。直到重新听到人声，感受到正常的温度和光线，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肋骨的伤口疼得厉害，刚才的紧张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
他靠在住院部大楼的外墙上，掏出手机，给苏晓发信息：“看到异常了。后楼侧门方向，有非人存在。建议立即撤离。”
几秒钟后，苏晓回复：“收到。我在一楼大厅出口等你。”
五分钟后，张平在医院正门外的公交站台见到了苏晓。
她脸色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你没事吧？”她问。
张平摇摇头：“没事。你呢？在老住院部大厅看到什么了？”
“人很少，只有两个值班护士，都在低头玩手机。”苏晓说，“但大厅的温度明显比外面低，而且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不是从某个方向看，而是……从四面八方。就像整个大厅本身在注视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试着和一个护士搭话，问老住院部还有多少病人。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古怪，然后说‘该走的都走了，不该走的也快了’。说完就继续低头玩手机，不再理我。”
张平沉默。
不该走的也快了。
这句话里的寒意，比刚才看到的白色身影更让人心悸。
“先离开这里。”他说。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找了一家街角的咖啡馆，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热咖啡的香气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
苏晓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刚才的发现。
“老住院部后楼，侧门方向，地下室是诡气源头。”张平低声说，“我看到了一个穿着旧款护士服的……东西。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动作僵硬。不是活人。”
苏晓的笔尖顿了顿：“能确定是什么吗？鬼魂？还是别的？”
“不确定。”张平摇头，“但破妄之眼看到的诡气浓度极高，而且带有强烈的‘死意’。那东西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地下室里还有更麻烦的存在。”
“和停尸间有关。”苏晓说，“后勤楼的地下二层是停尸间，但老住院部后楼也有地下室，而且两栋楼的地下结构可能是连通的。医院的老建筑很多都有地下通道，尤其是这种几十年前建的楼。”
她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是她手绘的医院建筑简图。
“你看，老住院部后楼和行政后勤楼之间，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如果地下有通道，完全可能连通。那么，停尸间的异常蔓延到老住院部，也就说得通了。”
张平看着简图，眉头紧锁。
如果两处地下空间真的连通，那意味着这个诡域的范围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大。而且，从刚才感知到的诡气浓度来看，这个诡域已经相当“成熟”了，不是刚刚形成的。
“还有那个‘折纸人’。”苏晓继续说，“他发给你的短信，提到‘停尸间里的老朋友在等你’。如果这个‘老朋友’指的是诡域里的某个存在，那么‘折纸人’很可能知道医院里正在发生什么，甚至可能……在引导你去那里。”
“引导我去送死？”张平问。
“或者，引导你去解决它。”苏晓看着他，“你不是说，你的系统发布的任务是‘调查并处理’吗？如果‘折纸人’
和系统有关联，或者他也能感知到系统的存在，那么他可能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你，或者‘测试’你。”
这个推测让张平感到一阵恶寒。
如果“折纸人”不是单纯的敌人，而是某种更复杂的存在，那么整件事的迷雾就更浓了。
“不管怎么样，”张平说，“今晚必须进去。任务时限只剩下三十多个小时了，而且……我感觉到，那个诡域正在扩张。今天白天它相对安静，但到了晚上，尤其是午夜之后，它的活动肯定会加剧。如果等到明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苏晓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那就今晚。但我们得重新制定计划。你刚才看到的侧门，能进去吗？”
“门锁著，但锁很旧。”张平回忆著那扇门的细节，“而且，从诡气渗出的情况看，那扇门可能经常被‘打开’，不是物理上的打开，而是……某种东西进出时，会暂时破坏门上的封印或者阻碍。如果我们能找到方法，也许能进去。”
“封印？”苏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张平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我只是……感觉。那扇门给我的感觉，不只是一扇普通的门。门上有一种微弱的‘阻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里面的东西出来，也在阻止外面的东西进去。但那种阻力正在减弱。”
苏晓若有所思：“医院这种地方，尤其是老建筑，往往会有一些民间的‘镇物’或者风水布置。如果真有什么封印，可能是当年建楼时留下的，也可能是后来有人察觉异常后设置的。但现在，封印正在失效。”
她看向张平：“你的能力，能破坏封印吗？”
“我不知道。”张平实话实说，“但破妄刀碎片应该可以。它连纸人都能斩断，斩断一个衰弱的封印，理论上可行。”
“那就这么定。”苏晓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今晚十一点，在医院西侧围墙的小门外集合。我带工具开锁，我们从那里进去，绕到老住院部后楼。你负责用能力开侧门，我们进入地下室。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不要硬拼。”
她抬起头，看着张平：“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侦察，不是决战。弄清楚地下室里有什么，诡域的规模有多大，核心在哪里。然后，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
张平点头：“明白。”
“还有，”苏晓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对讲机，递给张平，“这个，频率已经调好了。有效距离五百米，地下可能信号会减弱，但总比手机可靠。戴上耳机，保持通讯。”
张平接过对讲机，塞进夹克内袋。
“另外，”苏晓又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装置，“微型摄像头，带夜视功能。别在衣领上，可以实时录像。如果……如果出事，至少能留下一些证据。”
张平接过摄像头，别在夹克领口内侧。
“你准备得很充分。”他说。
苏晓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干这行久了，就知道有些事不能指望运气。多一份准备，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可能。”
她收起笔记本，站起身。
“我先回去准备一些其他东西。晚上十一点，西侧围墙，不见不散。”
张平看着她离开咖啡馆的背影，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街道对面，就是临渊市第三医院的正门。阳光下，医院大楼显得平静而正常，进进出出的人们脸上带着各种表情——焦急、疲惫、希望、绝望。
没有人知道，就在那栋老旧的住院部后楼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也没有人知道，今晚，有两个不自量力的人，要闯进那个不该进入的地方。
张平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蔓延。
他摸了
摸口袋里的破妄刀碎片，暖意透过布料传到掌心。
还有三十多个小时。
他必须活下去。
走廊的尽头，似乎有一道向下的楼梯。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张平的目光锁定在那道楼梯口。
那里的灰色雾气最浓，颜色最深，几乎变成了纯粹的黑色。黑色雾气像潮水一样从楼梯下方涌上来，沿着走廊蔓延，然后从门缝渗出。
而就在他凝视楼梯口的瞬间——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楼梯口一闪而过。
张平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身影，款式很老，是那种白色的连衣裙式护士服，配着白色的护士帽。身影移动得很快，几乎是飘过去的，但张平还是捕捉到了几个细节：
面色惨白，不是生病的那种苍白，而是像蜡像一样没有血色的白。
眼神空洞，瞳孔的位置只有两个深黑色的点，没有焦点，没有神采。
动作僵硬，关节的弯曲角度不自然，像是提线木偶。
那不是活人。
张平的呼吸停滞了。
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但走廊里的灰色雾气却骤然翻涌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雾气中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低语。
听不清内容，只能感觉到那是一种重复的、
单调的、充满怨念的呓语。
张平感到一阵眩晕。
他立刻切断灵能供应，关闭破妄之眼。
视野恢复正常，侧门还是那扇侧门，玻璃窗还是蒙着灰尘，门内的走廊昏暗模糊，看不清细节。但那种冰冷的死意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失去了视觉上的“证据”，变得更加难以捉摸，更加令人不安。
张平后退两步，转身快步离开。
他沿着小路往回走，穿过花园，回到新住院部大楼附近。直到重新听到人声，感受到正常的温度和光线，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肋骨的伤口疼得厉害，刚才的紧张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
他靠在住院部大楼的外墙上，掏出手机，给苏晓发信息：“看到异常了。后楼侧门方向，有非人存在。建议立即撤离。”
几秒钟后，苏晓回复：“收到。我在一楼大厅出口等你。”
五分钟后，张平在医院正门外的公交站台见到了苏晓。
她脸色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你没事吧？”她问。
张平摇摇头：“没事。你呢？在老住院部大厅看到什么了？”
“人很少，只有两个值班护士，都在低头玩手机。”苏晓说，“但大厅的温度明显比外面低，而且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不是从某个方向看，而是……从四面八方。就像整个大厅本身在注视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试着和一个护士搭话，问老住院部还有多少病人。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古怪，然后说‘该走的都走了，不该走的也快了’。说完就继续低头玩手机，不再理我。”
张平沉默。
不该走的也快了。
这句话里的寒意，比刚才看到的白色身影更让人心悸。
“先离开这里。”他说。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找了一家街角的咖啡馆，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热咖啡的香气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
苏晓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刚才的发现。
“老住院部后楼，侧门方向，地下室是诡气源头。”张平低声说，“我看到了一个穿着旧款护士服的……东西。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动作僵硬。不是活人。”
苏晓的笔尖顿了顿：“能确定是什么吗？鬼魂？还是别的？”
“不确定。”张平摇头，“但破妄之眼看到的诡气浓度极高，而且带有强烈的‘死意’。那东西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地下室里还有更麻烦的存在。”
“和停尸间有关。”苏晓说，“后勤楼的地下二层是停尸间，但老住院部后楼也有地下室，而且两栋楼的地下结构可能是连通的。医院的老建筑很多都有地下通道，尤其是这种几十年前建的楼。”
她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是她手绘的医院建筑简图。
“你看，老住院部后楼和行政后勤楼之间，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如果地下有通道，完全可能连通。那么，停尸间的异常蔓延到老住院部，也就说得通了。”
张平看着简图，眉头紧锁。
如果两处地下空间真的连通，那意味着这个诡域的范围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大。而且，从刚才感知到的诡气浓度来看，这个诡域已经相当“成熟”了，不是刚刚形成的。
“还有那个‘折纸人’。”苏晓继续说，“他发给你的短信，提到‘停尸间里的老朋友在等你’。如果这个‘老朋友’指的是诡域里的某个存在，那么‘折纸人’很可能知道医院里正在发生什么，甚至可能……在引导你去那里。”
“引导我去送死？”张平问。
“或者，引导你去解决它。”苏晓看着他，“你不是说，你的系统发布的任务是‘调查并处理’吗？如果‘折纸人’
和系统有关联，或者他也能感知到系统的存在，那么他可能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你，或者‘测试’你。”
这个推测让张平感到一阵恶寒。
如果“折纸人”不是单纯的敌人，而是某种更复杂的存在，那么整件事的迷雾就更浓了。
“不管怎么样，”张平说，“今晚必须进去。任务时限只剩下三十多个小时了，而且……我感觉到，那个诡域正在扩张。今天白天它相对安静，但到了晚上，尤其是午夜之后，它的活动肯定会加剧。如果等到明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苏晓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那就今晚。但我们得重新制定计划。你刚才看到的侧门，能进去吗？”
“门锁著，但锁很旧。”张平回忆著那扇门的细节，“而且，从诡气渗出的情况看，那扇门可能经常被‘打开’，不是物理上的打开，而是……某种东西进出时，会暂时破坏门上的封印或者阻碍。如果我们能找到方法，也许能进去。”
“封印？”苏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张平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我只是……感觉。那扇门给我的感觉，不只是一扇普通的门。门上有一种微弱的‘阻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里面的东西出来，也在阻止外面的东西进去。但那种阻力正在减弱。”
苏晓若有所思：“医院这种地方，尤其是老建筑，往往会有一些民间的‘镇物’或者风水布置。如果真有什么封印，可能是当年建楼时留下的，也可能是后来有人察觉异常后设置的。但现在，封印正在失效。”
她看向张平：“你的能力，能破坏封印吗？”
“我不知道。”张平实话实说，“但破妄刀碎片应该可以。它连纸人都能斩断，斩断一个衰弱的封印，理论上可行。”
“那就这么定。”苏晓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今晚十一点，在医院西侧围墙的小门外集合。我带工具开锁，我们从那里进去，绕到老住院部后楼。你负责用能力开侧门，我们进入地下室。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不要硬拼。”
她抬起头，看着张平：“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侦察，不是决战。弄清楚地下室里有什么，诡域的规模有多大，核心在哪里。然后，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
张平点头：“明白。”
“还有，”苏晓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对讲机，递给张平，“这个，频率已经调好了。有效距离五百米，地下可能信号会减弱，但总比手机可靠。戴上耳机，保持通讯。”
张平接过对讲机，塞进夹克内袋。
“另外，”苏晓又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装置，“微型摄像头，带夜视功能。别在衣领上，可以实时录像。如果……如果出事，至少能留下一些证据。”
张平接过摄像头，别在夹克领口内侧。
“你准备得很充分。”他说。
苏晓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干这行久了，就知道有些事不能指望运气。多一份准备，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可能。”
她收起笔记本，站起身。
“我先回去准备一些其他东西。晚上十一点，西侧围墙，不见不散。”
张平看着她离开咖啡馆的背影，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街道对面，就是临渊市第三医院的正门。阳光下，医院大楼显得平静而正常，进进出出的人们脸上带着各种表情——焦急、疲惫、希望、绝望。
没有人知道，就在那栋老旧的住院部后楼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也没有人知道，今晚，有两个不自量力的人，要闯进那个不该进入的地方。
张平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蔓延。
他摸了
摸口袋里的破妄刀碎片，暖意透过布料传到掌心。
还有三十多个小时。
他必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