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流下，滴在衣领上。
但他没有停。
破妄刀在他手中舞动，银白色的刀光划破黑暗，斩碎一切阻挡。纸屑在刀光中纷飞，像一场惨白的雪。触手被切断，黑色的粘液喷溅，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石台活尸试图从侧面偷袭，被张平反手一刀劈在肩膀上，整条手臂几乎被砍断。
五米。
他们冲到了房间门口。
走廊就在眼前。
但纸人师挡在了那里。
他站在门口，双手在胸前结印，纸面具上的红光像两团燃烧的火焰。他身上的纸片符文全部亮起，暗红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此路不通。”他说。
张平停下脚步，喘著粗气。
体内的灵能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额头上的血已经流到下巴，滴在地上。肩膀的伤口也在疼，每一次挥刀都会牵扯到肌肉，像针扎一样。
但他握刀的手很稳。
“让开。”他说。
纸人师笑了。
“你以为你是谁？守夜人的后裔？拿着一块碎片，就以为自己能重现当年的荣光？”他的声音充满嘲讽，“你知道你的曾祖父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守夜人为什么覆灭吗？”
张平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纸人师缓缓说，“因为我见过。我见过张守拙，见过他那把‘万象裁罪刀’，
见过他如何斩断虚妄，守护黑夜。”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也见过，他是如何被背叛，如何被围攻，如何……死无全尸。”
张平的呼吸变得急促。
“是谁？”
“你想知道？”纸人师歪了歪头，“那就留下来。留下来，成为种子的一部分，我会在归墟之门打开后，告诉你一切。”
他张开双臂。
“来吧，加入我们。归墟才是永恒的归宿，那里没有痛苦，没有背叛，只有永恒的安宁。”
张平盯着他。
破妄之眼开启到极限。
他看到了。
在纸人师的心脏位置，有一团黑色的、扭曲的能量。那不是纸人师自己的力量，而是从那个源头延伸过来的“种子”。纸人师已经被污染了，他的意识被那团能量侵蚀、控制，但他自己可能不知道，或者不在乎。
“你被骗了。”张平说。
纸人师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
“你不是在追求永恒的安宁。”张平一字一句地说，“你只是被利用了。你心脏里的那东西，它在吸食你的生命，你的意识，你的……一切。”
纸人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古怪，像哭又像笑。
“那又怎样？”他说，“至少，我还有用。至少，我能完成我的使命。而你，守夜人的后裔，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连自己的使命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起手。
“所以，去死吧。”
所有的朱砂邪眼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光线像实质的针，刺向张平的眼睛。张平感到视野一片血红，眼球像要炸开一样疼。他闭上眼睛，但那些红光穿透了眼皮，直接刺入大脑。
剧痛。
像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搅动。
他听到苏晓的惊呼，听到纸人移动的窸窣声，听到触手抽击的破空声。
但他动不了。
红光禁锢了他的身体，侵蚀了他的意识。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苍老的，温和的，带着一丝疲惫。
“平儿……”
是周伯的声音。
“记住，破妄刀斩的不是实体，是虚妄。朱砂邪眼看的是你的恐惧，那你就不要恐惧。它刺的是你的眼睛，那你就不要用眼睛去看。”
张平猛地睁开眼睛。
他不再试图对抗那些红光，而是放松身体，让红光穿透自己。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心。
他看到那些红光其实是一条条细密的丝线，连接着朱砂邪眼和他的大脑。丝线在传递恐惧的幻象，在放大他的痛苦，在侵蚀他的意志。
但幻象终究是幻象。
张平举起刀。
这一次，他没有灌注灵能，没有激发刀光。
他只是握著刀，像握著一支笔，在空中轻轻一划。
划断了那些丝线。
所有的红光瞬间消失。
朱砂邪眼还在墙上，但失去了光芒，变成了普通的朱砂图案。纸人师发出一声闷哼，后退了两步，纸面具上的红光黯淡了许多。
“不可能……”他喃喃道。
张平没有给他机会。
他冲了上去。
三步的距离，瞬间跨越。
破妄刀刺向纸人师的心脏。
纸人师试图躲避，但张平的速度太
快了。刀尖刺入他的胸口，没有遇到血肉的阻力，而是像刺进了一团棉花。
纸面具裂开了。
从中间裂成两半，掉落在地。
面具下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枯藁，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他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扩散，没有焦距。
但最诡异的是，他的脸上布满了纸片的纹路。
不是贴在脸上，是长在脸上。
那些纸片像鳞片一样覆盖着他的皮肤，边缘与血肉融合，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的脖子上、手上，也都是这样的纸片。
他已经不是人了。
或者说，他正在变成某种……纸质的怪物。
纸人师低头看着刺入胸口的刀，又抬头看向张平。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惊讶，有愤怒，有一丝解脱，还有……一丝怀念。
“张守拙的刀……”他轻声说，“还是这么锋利。”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流血，不是腐烂，而是像纸一样，一片片剥落、破碎、化为灰烬。从胸口开始，蔓延到全身。那些纸片符文也失去了光泽，变成普通的纸屑，飘散在空中。
几秒钟后，纸人师消失了。
地上只留下一堆灰烬，还有那裂成两半的纸面具。
房间里的触手开始萎缩，像失去水分的植物，干枯、断裂、化为黑色的粉末。石台活尸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胸腔里的暗红色水晶炸裂，它的身体像沙雕一样崩塌，散落一地。
法阵的光芒熄灭了。
那些祭品——破碎的镜子、生锈的手术刀、干枯的花束——全部失去了那种诡异的气息，变成了普通的旧物。
只有那些纸人还在。
但它们不再攻击，只是站在原地，像失去了指令的傀儡。朱砂邪眼也黯淡了，墙壁上只剩下猩红的图案。
张平喘著粗气，刀尖拄地。
他赢了。
但代价很大。
体内的灵能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五，几乎见底。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视线有些模糊。肩膀的疼痛加剧了，整条右臂都在发抖。
苏晓扶住他。
“你没事吧？”
“还……还好。”张平勉强站直身体，“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纸人师死了，这些纸人……”
“它们不会攻击了。”张平看向走廊深处，“但源头还在。我们必须去那里，彻底解决这件事。”
苏晓点头。
她捡起地上的强光手电筒，光束照向走廊。
黑暗依旧，但那些朱砂邪眼已经失去了光芒。纸人静静地站在两边，像两排沉默的卫兵，让开了一条通路。
张平深吸一口气，握紧刀。
“走。”
两人踏入走廊。
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
走廊很长，比想象中更长。两侧的墙壁上挂著老式的壁灯，但灯泡早就坏了，只剩下锈迹斑斑的灯罩。地面是水泥的，积著厚厚的灰尘，上面有凌乱的脚印——有些是他们的，有些是纸人师的，还有些……很旧，很模糊，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走了大约三十米，走廊到了尽头。
又是一扇门。
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用红色的油漆画著一个扭曲的符号——和纸人师手臂上的符文很像，但更复杂，更古老。
门没有锁。
张平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更大的房间。
看起来像是一个旧仓库，大约有篮球场那么大。天花板很高，上面挂著老式的吊灯，但同样不亮。房间很空，只
有中央摆着一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玻璃罐。
罐子有两米高，直径一米五左右，玻璃很厚，表面布满灰尘，但还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张平走近。
然后，他愣住了。
玻璃罐里，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很粘稠，像血，但比血更浓，更暗。液体在缓缓流动，表面不时冒出气泡，气泡破裂时，会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而在液体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一个婴儿。
不，不是真正的婴儿。
那是一个用
但他没有停。
破妄刀在他手中舞动，银白色的刀光划破黑暗，斩碎一切阻挡。纸屑在刀光中纷飞，像一场惨白的雪。触手被切断，黑色的粘液喷溅，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石台活尸试图从侧面偷袭，被张平反手一刀劈在肩膀上，整条手臂几乎被砍断。
五米。
他们冲到了房间门口。
走廊就在眼前。
但纸人师挡在了那里。
他站在门口，双手在胸前结印，纸面具上的红光像两团燃烧的火焰。他身上的纸片符文全部亮起，暗红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此路不通。”他说。
张平停下脚步，喘著粗气。
体内的灵能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额头上的血已经流到下巴，滴在地上。肩膀的伤口也在疼，每一次挥刀都会牵扯到肌肉，像针扎一样。
但他握刀的手很稳。
“让开。”他说。
纸人师笑了。
“你以为你是谁？守夜人的后裔？拿着一块碎片，就以为自己能重现当年的荣光？”他的声音充满嘲讽，“你知道你的曾祖父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守夜人为什么覆灭吗？”
张平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纸人师缓缓说，“因为我见过。我见过张守拙，见过他那把‘万象裁罪刀’，
见过他如何斩断虚妄，守护黑夜。”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也见过，他是如何被背叛，如何被围攻，如何……死无全尸。”
张平的呼吸变得急促。
“是谁？”
“你想知道？”纸人师歪了歪头，“那就留下来。留下来，成为种子的一部分，我会在归墟之门打开后，告诉你一切。”
他张开双臂。
“来吧，加入我们。归墟才是永恒的归宿，那里没有痛苦，没有背叛，只有永恒的安宁。”
张平盯着他。
破妄之眼开启到极限。
他看到了。
在纸人师的心脏位置，有一团黑色的、扭曲的能量。那不是纸人师自己的力量，而是从那个源头延伸过来的“种子”。纸人师已经被污染了，他的意识被那团能量侵蚀、控制，但他自己可能不知道，或者不在乎。
“你被骗了。”张平说。
纸人师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
“你不是在追求永恒的安宁。”张平一字一句地说，“你只是被利用了。你心脏里的那东西，它在吸食你的生命，你的意识，你的……一切。”
纸人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古怪，像哭又像笑。
“那又怎样？”他说，“至少，我还有用。至少，我能完成我的使命。而你，守夜人的后裔，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连自己的使命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起手。
“所以，去死吧。”
所有的朱砂邪眼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光线像实质的针，刺向张平的眼睛。张平感到视野一片血红，眼球像要炸开一样疼。他闭上眼睛，但那些红光穿透了眼皮，直接刺入大脑。
剧痛。
像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搅动。
他听到苏晓的惊呼，听到纸人移动的窸窣声，听到触手抽击的破空声。
但他动不了。
红光禁锢了他的身体，侵蚀了他的意识。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苍老的，温和的，带着一丝疲惫。
“平儿……”
是周伯的声音。
“记住，破妄刀斩的不是实体，是虚妄。朱砂邪眼看的是你的恐惧，那你就不要恐惧。它刺的是你的眼睛，那你就不要用眼睛去看。”
张平猛地睁开眼睛。
他不再试图对抗那些红光，而是放松身体，让红光穿透自己。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心。
他看到那些红光其实是一条条细密的丝线，连接着朱砂邪眼和他的大脑。丝线在传递恐惧的幻象，在放大他的痛苦，在侵蚀他的意志。
但幻象终究是幻象。
张平举起刀。
这一次，他没有灌注灵能，没有激发刀光。
他只是握著刀，像握著一支笔，在空中轻轻一划。
划断了那些丝线。
所有的红光瞬间消失。
朱砂邪眼还在墙上，但失去了光芒，变成了普通的朱砂图案。纸人师发出一声闷哼，后退了两步，纸面具上的红光黯淡了许多。
“不可能……”他喃喃道。
张平没有给他机会。
他冲了上去。
三步的距离，瞬间跨越。
破妄刀刺向纸人师的心脏。
纸人师试图躲避，但张平的速度太
快了。刀尖刺入他的胸口，没有遇到血肉的阻力，而是像刺进了一团棉花。
纸面具裂开了。
从中间裂成两半，掉落在地。
面具下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枯藁，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他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扩散，没有焦距。
但最诡异的是，他的脸上布满了纸片的纹路。
不是贴在脸上，是长在脸上。
那些纸片像鳞片一样覆盖着他的皮肤，边缘与血肉融合，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的脖子上、手上，也都是这样的纸片。
他已经不是人了。
或者说，他正在变成某种……纸质的怪物。
纸人师低头看着刺入胸口的刀，又抬头看向张平。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惊讶，有愤怒，有一丝解脱，还有……一丝怀念。
“张守拙的刀……”他轻声说，“还是这么锋利。”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流血，不是腐烂，而是像纸一样，一片片剥落、破碎、化为灰烬。从胸口开始，蔓延到全身。那些纸片符文也失去了光泽，变成普通的纸屑，飘散在空中。
几秒钟后，纸人师消失了。
地上只留下一堆灰烬，还有那裂成两半的纸面具。
房间里的触手开始萎缩，像失去水分的植物，干枯、断裂、化为黑色的粉末。石台活尸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胸腔里的暗红色水晶炸裂，它的身体像沙雕一样崩塌，散落一地。
法阵的光芒熄灭了。
那些祭品——破碎的镜子、生锈的手术刀、干枯的花束——全部失去了那种诡异的气息，变成了普通的旧物。
只有那些纸人还在。
但它们不再攻击，只是站在原地，像失去了指令的傀儡。朱砂邪眼也黯淡了，墙壁上只剩下猩红的图案。
张平喘著粗气，刀尖拄地。
他赢了。
但代价很大。
体内的灵能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五，几乎见底。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视线有些模糊。肩膀的疼痛加剧了，整条右臂都在发抖。
苏晓扶住他。
“你没事吧？”
“还……还好。”张平勉强站直身体，“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纸人师死了，这些纸人……”
“它们不会攻击了。”张平看向走廊深处，“但源头还在。我们必须去那里，彻底解决这件事。”
苏晓点头。
她捡起地上的强光手电筒，光束照向走廊。
黑暗依旧，但那些朱砂邪眼已经失去了光芒。纸人静静地站在两边，像两排沉默的卫兵，让开了一条通路。
张平深吸一口气，握紧刀。
“走。”
两人踏入走廊。
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
走廊很长，比想象中更长。两侧的墙壁上挂著老式的壁灯，但灯泡早就坏了，只剩下锈迹斑斑的灯罩。地面是水泥的，积著厚厚的灰尘，上面有凌乱的脚印——有些是他们的，有些是纸人师的，还有些……很旧，很模糊，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走了大约三十米，走廊到了尽头。
又是一扇门。
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用红色的油漆画著一个扭曲的符号——和纸人师手臂上的符文很像，但更复杂，更古老。
门没有锁。
张平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更大的房间。
看起来像是一个旧仓库，大约有篮球场那么大。天花板很高，上面挂著老式的吊灯，但同样不亮。房间很空，只
有中央摆着一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玻璃罐。
罐子有两米高，直径一米五左右，玻璃很厚，表面布满灰尘，但还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张平走近。
然后，他愣住了。
玻璃罐里，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很粘稠，像血，但比血更浓，更暗。液体在缓缓流动，表面不时冒出气泡，气泡破裂时，会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而在液体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一个婴儿。
不，不是真正的婴儿。
那是一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