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步，靠近门扉。
距离越近，那些痛苦人脸就越清晰。张平能看到它们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每一个毛孔里渗出的血珠，空洞眼眶里流淌的暗红色液体。它们似乎“看”到了张平，所有的脸同时转向他，嘴巴开合，发出无声的嘶吼。
第三步，站在门缝前。
门缝里涌出的黑暗几乎实质化，像是浓稠的墨汁在翻滚。低语声在这里达到了顶峰，无数声音在张平耳边尖叫、哀求、咒骂，清心丹的效果在减弱，那些声音又开始穿透屏障，刺痛他的大脑。
张平咬紧牙关，抬起左手，按在青铜门扉上。
触感冰冷刺骨，像是按在万年寒冰上，瞬间冻僵了他的手掌。门扉表面那些痛苦人脸似乎活了过来，开始蠕动，试图咬住他的手指。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开！”
张平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门向内推去。
“嘎——吱——”
沉重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青铜门扉缓缓向内打开。
门缝扩大，从一掌宽变成一尺宽，再到半米宽。门后的黑暗涌出，瞬间吞没了张平的身影。苏晓在门口看到，张平像是被黑暗吞噬，消失在门缝里，只有破妄刀微弱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然后也消失了。
门，在张平身后缓缓闭合。
“砰。”
沉闷的撞击声，青铜门扉重新关上
，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门上的痛苦人脸恢复了静止，只是流淌的血液更多了，地面上的血泊面积又扩大了一圈。
停尸间里，只剩下苏晓一个人。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青铜门，眼泪无声滑落。
***
门后。
张平踏入的瞬间，就意识到这里不是实体空间。
没有地面，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
他站在一片灰暗的、不断蠕动的“物质”上。那物质像是活着的肉毯，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随着某种节奏缓缓起伏。踩上去的感觉软腻、湿滑，带着体温般的温热，但那种温热让人恶心，像是踩在腐烂的内脏上。
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
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消毒水味、血腥味、腐臭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刺鼻的化学药剂与死亡交融的气味。张平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些气味钻进肺里，带着细微的、针扎般的刺痛。
光线昏暗，只有一种来源不明的、灰蒙蒙的光，像是阴天傍晚的余晖，勉强照亮周围十米范围。
张平环顾四周。
他看到了病床。
无数张残破的病床，像是被巨力撕扯过，铁架扭曲变形，床单破烂不堪，上面沾满暗红色的污渍。那些病床以各种角度倾斜、堆叠、悬浮在半空中，有些床架上还挂著点滴瓶，瓶里的液体早已干涸，只剩下褐色的沉淀物。
他看到了医疗器械。
手术刀、剪刀、镊子、针管、呼吸面罩、监护仪……这些本该是救死扶伤的工具，此刻却以扭曲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形成怪异的雕塑。一把手术刀插在半截人体模型上，刀柄上缠绕着输液管；一台监护仪的屏幕碎裂，里面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他看到了人体器官。
心脏、肺叶、肾脏、肠子……这些器官被随意丢弃、悬挂、镶嵌在周围的“肉毯”上。一颗心脏还在缓慢跳动，每跳一次就喷出一小股暗红色的血液；一段肠子像蛇一样蠕动，表面布满脓包；一只眼球悬浮在半空，瞳孔死死盯着张平，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
这一切，构成了一个巨大、混乱、不断蠕动的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张平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肉团。
直径至少有三米，表面布满了人脸——数十张，也许上百张痛苦的人脸。那些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完整，有的残缺，但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极致的痛苦表情：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涣散；嘴巴大张，舌头伸出；脸颊扭曲，青筋暴起。
肉团在缓慢旋转。
随着旋转，那些人脸交替面向张平，每一张脸都在动——不是说话，而是做出各种痛苦的表情：有的在无声尖叫，有的在流泪，有的在咬紧牙关，有的在翻白眼。它们的嘴巴开合，但没有声音发出。
不，有声音。
张平集中精神，终于听清了。
那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低语”。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波动。那低语由无数个声音叠加而成，每一个声音都在诉说著自己的痛苦：
“化疗……好痛……”
“手术失败了……为什么是我……”
“钱花光了……病还没好……”
“孩子……妈妈不能陪你了……”
“医生说要截肢……我不要……”
“呼吸……喘不过气……”
“透析……每周三次……受不了了……”
“晚期了……没希望了……”
每一个声音都充满绝望，每一个声音都带着临
死前的恐惧和不甘。这些低语声在空间里回荡，与空间的蠕动节奏同步，每一声低语响起，周围的病床、器械、器官就会随之震动，产生新的扭曲。
张平看到，一截扭曲的肠子因为低语声的震动，突然爆开，喷出黄绿色的脓液；一张病床的铁架在低语声中进一步弯曲，发出“嘎吱”的呻吟；一颗悬浮的眼球在低语声中炸裂，溅出浑浊的液体。
这个空间，这个肉团，就是靠这些痛苦和绝望维持的。
张平握紧破妄刀。
刀身在震颤，但不再是恐惧的震颤，而是一种……愤怒。金色符文的光芒重新亮起，虽然依旧微弱，但稳定而坚定。张平能感觉到，破妄刀在渴望——渴望斩断这些痛苦，斩断这些执念，让这些被困的灵魂获得解脱。
他深吸一口气，清心丹的效果还在，那些低语声虽然清晰，但还没有达到直接击溃他精神的程度。
他迈步向前。
脚下的“肉毯”随着他的脚步凹陷，发出“噗叽”的粘腻声响。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试探他的鞋底。周围的病床、器械、器官随着他的靠近而微微颤动，那些悬浮的眼球齐刷刷转向他，瞳孔里倒映出他蹒跚的身影。
距离肉团还有十米时，肉团突然停止了旋转。
所有的人脸，同时转向张平。
数十双空洞的、痛苦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低语声骤然停止。
空间陷入死寂。
只有肉毯蠕动的粘腻声，和远处病床铁架偶尔发出的“嘎吱”声。
然后，所有的人脸，同时张开嘴。
不是发出声音，而是做出“说话”的口型。
张平读懂了那些口型。
它们在说：
“你……也是……来……治病……的……吗？”
第二步，靠近门扉。
距离越近，那些痛苦人脸就越清晰。张平能看到它们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每一个毛孔里渗出的血珠，空洞眼眶里流淌的暗红色液体。它们似乎“看”到了张平，所有的脸同时转向他，嘴巴开合，发出无声的嘶吼。
第三步，站在门缝前。
门缝里涌出的黑暗几乎实质化，像是浓稠的墨汁在翻滚。低语声在这里达到了顶峰，无数声音在张平耳边尖叫、哀求、咒骂，清心丹的效果在减弱，那些声音又开始穿透屏障，刺痛他的大脑。
张平咬紧牙关，抬起左手，按在青铜门扉上。
触感冰冷刺骨，像是按在万年寒冰上，瞬间冻僵了他的手掌。门扉表面那些痛苦人脸似乎活了过来，开始蠕动，试图咬住他的手指。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开！”
张平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门向内推去。
“嘎——吱——”
沉重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青铜门扉缓缓向内打开。
门缝扩大，从一掌宽变成一尺宽，再到半米宽。门后的黑暗涌出，瞬间吞没了张平的身影。苏晓在门口看到，张平像是被黑暗吞噬，消失在门缝里，只有破妄刀微弱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然后也消失了。
门，在张平身后缓缓闭合。
“砰。”
沉闷的撞击声，青铜门扉重新关上
，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门上的痛苦人脸恢复了静止，只是流淌的血液更多了，地面上的血泊面积又扩大了一圈。
停尸间里，只剩下苏晓一个人。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青铜门，眼泪无声滑落。
***
门后。
张平踏入的瞬间，就意识到这里不是实体空间。
没有地面，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
他站在一片灰暗的、不断蠕动的“物质”上。那物质像是活着的肉毯，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随着某种节奏缓缓起伏。踩上去的感觉软腻、湿滑，带着体温般的温热，但那种温热让人恶心，像是踩在腐烂的内脏上。
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
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消毒水味、血腥味、腐臭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刺鼻的化学药剂与死亡交融的气味。张平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些气味钻进肺里，带着细微的、针扎般的刺痛。
光线昏暗，只有一种来源不明的、灰蒙蒙的光，像是阴天傍晚的余晖，勉强照亮周围十米范围。
张平环顾四周。
他看到了病床。
无数张残破的病床，像是被巨力撕扯过，铁架扭曲变形，床单破烂不堪，上面沾满暗红色的污渍。那些病床以各种角度倾斜、堆叠、悬浮在半空中，有些床架上还挂著点滴瓶，瓶里的液体早已干涸，只剩下褐色的沉淀物。
他看到了医疗器械。
手术刀、剪刀、镊子、针管、呼吸面罩、监护仪……这些本该是救死扶伤的工具，此刻却以扭曲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形成怪异的雕塑。一把手术刀插在半截人体模型上，刀柄上缠绕着输液管；一台监护仪的屏幕碎裂，里面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他看到了人体器官。
心脏、肺叶、肾脏、肠子……这些器官被随意丢弃、悬挂、镶嵌在周围的“肉毯”上。一颗心脏还在缓慢跳动，每跳一次就喷出一小股暗红色的血液；一段肠子像蛇一样蠕动，表面布满脓包；一只眼球悬浮在半空，瞳孔死死盯着张平，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
这一切，构成了一个巨大、混乱、不断蠕动的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张平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肉团。
直径至少有三米，表面布满了人脸——数十张，也许上百张痛苦的人脸。那些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完整，有的残缺，但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极致的痛苦表情：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涣散；嘴巴大张，舌头伸出；脸颊扭曲，青筋暴起。
肉团在缓慢旋转。
随着旋转，那些人脸交替面向张平，每一张脸都在动——不是说话，而是做出各种痛苦的表情：有的在无声尖叫，有的在流泪，有的在咬紧牙关，有的在翻白眼。它们的嘴巴开合，但没有声音发出。
不，有声音。
张平集中精神，终于听清了。
那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低语”。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波动。那低语由无数个声音叠加而成，每一个声音都在诉说著自己的痛苦：
“化疗……好痛……”
“手术失败了……为什么是我……”
“钱花光了……病还没好……”
“孩子……妈妈不能陪你了……”
“医生说要截肢……我不要……”
“呼吸……喘不过气……”
“透析……每周三次……受不了了……”
“晚期了……没希望了……”
每一个声音都充满绝望，每一个声音都带着临
死前的恐惧和不甘。这些低语声在空间里回荡，与空间的蠕动节奏同步，每一声低语响起，周围的病床、器械、器官就会随之震动，产生新的扭曲。
张平看到，一截扭曲的肠子因为低语声的震动，突然爆开，喷出黄绿色的脓液；一张病床的铁架在低语声中进一步弯曲，发出“嘎吱”的呻吟；一颗悬浮的眼球在低语声中炸裂，溅出浑浊的液体。
这个空间，这个肉团，就是靠这些痛苦和绝望维持的。
张平握紧破妄刀。
刀身在震颤，但不再是恐惧的震颤，而是一种……愤怒。金色符文的光芒重新亮起，虽然依旧微弱，但稳定而坚定。张平能感觉到，破妄刀在渴望——渴望斩断这些痛苦，斩断这些执念，让这些被困的灵魂获得解脱。
他深吸一口气，清心丹的效果还在，那些低语声虽然清晰，但还没有达到直接击溃他精神的程度。
他迈步向前。
脚下的“肉毯”随着他的脚步凹陷，发出“噗叽”的粘腻声响。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试探他的鞋底。周围的病床、器械、器官随着他的靠近而微微颤动，那些悬浮的眼球齐刷刷转向他，瞳孔里倒映出他蹒跚的身影。
距离肉团还有十米时，肉团突然停止了旋转。
所有的人脸，同时转向张平。
数十双空洞的、痛苦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低语声骤然停止。
空间陷入死寂。
只有肉毯蠕动的粘腻声，和远处病床铁架偶尔发出的“嘎吱”声。
然后，所有的人脸，同时张开嘴。
不是发出声音，而是做出“说话”的口型。
张平读懂了那些口型。
它们在说：
“你……也是……来……治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