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钟。故障原因记录是‘线路老化’,但维修工检查后说线路没问题。”

    张平放下煎饼:“停电那晚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苏晓摇头,“那晚的监控记录‘恰好’损坏了,值班日志上只写了‘电力故障,已修复’。但有个细节——那晚之后,陈玉梅请了三天病假,理由是‘重感冒’。但和她同科室的护士私下说,她回来上班时脸色惨白,像是见了鬼。”

    车子拐进一个老旧小区,苏晓找了个车位停下。

    “这里是?”张平看向窗外。

    “我家。”苏晓熄火,“上去说,这里安全。”

    张平跟着苏晓上楼,三楼,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收拾得很整洁,但客厅里堆满了各种档案袋和文件夹,书架上塞满了法律和刑侦相关的书籍。

    苏晓示意张平坐下,自己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张手绘的平面图,铺在茶几上。

    “这是我根据医院建筑图纸和今天白天的观察画的。”她指著图纸,“这里是老住院部后楼,侧门在这里。侧门进去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楼梯,往下通往地下室。地下室分两个区域——东区是设备间和仓库,西区……”

    她的手指停在图纸西侧一个标红的区域。

    “西区是什么?”张平问。

    “图纸上标注的是‘特殊储藏室’。”苏晓说,“但我查了医院历年的档案,这个‘特殊储藏室’在二十年前改建过,原本是……临时停尸间。”

    张平后背一凉。

    “老住院部建成于八十年代初,当时医院规模小,只有一个正式停尸间,就在后勤楼地下。但有时候尸体太多放不下,就会临时存放在老住院部地下室的这个房间。”苏晓继续说,“九十年代末,医院扩建,新停尸间投入使用,这个临时停尸间就废弃了,改成了储藏室。但……”

    她顿了顿,看向张平:“但根据一些老员工的模糊回忆,那个房间‘不太干净’,所以改建成储藏室后,也很少有人进去,只是堆放一些不常用的医疗设备。”

    张平盯着图纸上那个标红的区域,破妄之眼看到的浓重灰气,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涌出来的。

    “所以,诡域的核心,很可能就在那个废弃的临时停尸间里。”他低声说。

    “可能性很大。”苏晓点头,“而且,三个月前的那次停电,可能不是意外。也许是某种‘触发条件’——封印因为停电导致的能量波动而松动,里面的东西开始活跃,陈玉梅那晚可能看到了什么,从此活在恐惧中。”

    张平想起陈护士长颤抖的手指和苍白的脸色。

    如果她真的看到了尸体走动,或者更可怕的东西,那这三个月对她来说,就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我们今晚的计划需要调整。”苏晓说,“原定是从西侧围墙进入,绕到侧门。但陈玉梅今晚看到你在附近转悠,可能会提高警惕,甚至通知安保。所以我们得换条路。”

    她指著图纸上另一条线:“这里,老住院部后楼有一排通风管道,其中一个出口就在楼后的小巷里,被灌木丛掩盖。管道直径大约六十厘米,成年人可以爬进去。管道通往地下室设备间,从设备间可以进入走廊,然后找到那个‘特殊储藏室’。”

    张平看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管道线路:“通风管道里安全吗?”

    “比直接走侧门安全。”苏晓说,“侧门有封印,虽然衰弱了,但我们强行打开可能会触发警报,或者惊动里面的东西。通风管道是物理通道,不会触动封印。而且,管道内部的情况我白天简单检查过,没有破损,可以通行。”

    她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头戴式照明灯,递给张平一个。

    “戴上这个,管道里很黑。另外,”她又拿出两副手套和两个口罩,“手套防滑,口罩……地下室可能有异味,你懂的。”

    张平接过装备,一一检查。

    “还有这个。”苏晓最后拿出一张更详细的、标注了各种记号的医院平面图,“我标出了监控盲区、安保巡逻路线、通风管道入口和出口的位置。你记在脑子里,进去之后按图走。”

    张平仔细看着图纸,将关键位置刻进记忆。

    “最后一点。”苏晓看着他,表情严肃,“如果事不可为,保命第一。不要逞强,不要贪功。我们的目标是侦察,弄清楚里面的情况就撤。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退,不要犹豫。”

    张平点头:“我明白。”

    “你肋骨有伤,爬管道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伤势加重。”苏晓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张平,我知道你急着完成任务,想变强,想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但活着才有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张平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担忧。

    “我会小心的。”他说,“你也是。你在外面接应,如果听到对讲机里有什么异常,不要贸然进来,先报警……虽然警察可能不信,但至少能制造混乱。”

    苏晓笑了笑:“放心,我惜命。”

    她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八点四十。我们九点半出发,十点前抵达通风管道入口。你休息一会儿,恢复体力。”

    张平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陈护

    士长恐惧的眼神,破妄之眼里看到的衰败封印,还有图纸上那个标红的“特殊储藏室”。

    临时停尸间。

    尸体在走廊里走动。

    如果那晚陈护士长看到的真是这个,那她这三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上班,知道地下室里有东西在活动,却还要装作一切正常,继续照顾病人,继续工作……

    那种精神压力,足以把人逼疯。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攥著胸前的十字架,祈求那点微薄的信仰能保护自己。

    张平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不仅要完成任务,要活下去,要变强。

    他可能还要救一个人。

    一个被恐惧折磨了三个月、却还在坚守岗位的护士长。

    ***

    九点二十五分,张平和苏晓离开公寓,开车前往医院。

    夜晚的街道车流稀少,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划过。苏晓开得很稳,但张平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她的手指紧紧握著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车子在医院西侧两条街外停下,这里是一个老旧居民区,路灯昏暗,监控稀少。

    两人下车,苏晓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背包,里面装着工具和备用装备。

    “跟我来。”

    她带着张平穿过几条小巷,绕到老住院部后楼的后方。这里比侧门那边更偏僻,墙根长满了杂草和灌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垃圾腐臭。

    苏晓拨开一丛茂密的冬青,露出后面一个锈蚀的通风口栅栏。

    栅栏用四颗螺丝固定,已经锈死了。苏晓从背包里拿出扳手和润滑油,熟练地给螺丝上油,然后用扳手一点点拧动。

    螺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张平紧张地环顾四周,破妄之眼开启到最低功耗模式,视野里只有正常的夜色,没有灰气,没有异常。

    还好,这里距离侧门有一段距离,封印的影响范围似乎没有覆盖到这里。

    “好了。”苏晓低声说,将四颗螺丝全部卸下,取下栅栏。

    通风管道黑洞洞的入口露了出来,直径确实有六十厘米左右,里面传来微弱的气流声,带着一股陈年的灰尘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的腥气。

    苏晓戴上照明灯和口罩,率先钻了进去。

    “跟紧我,管道里有几个弯,别走岔了。”

    张平深吸一口气,也戴上装备,跟着钻了进去。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更狭窄,成年人只能匍匐前进。内壁覆盖著厚厚的灰尘和蛛网,照明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锥形的光柱,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

    苏晓爬得很快,动作熟练,显然受过相关训练。张平跟在她后面,肋骨传来隐隐的痛感,但他咬牙忍着。

    管道一路向下倾斜,通往地下室。

    越往下,那股淡淡的腥气就越明显。

    不是血腥味,更像是……福尔马林混合著某种有机物腐败的味道。

    张平胃里一阵翻涌,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调整状态。

    爬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岔口。

    苏晓停下,回头用手势示意:左边通往设备间,右边通往另一个区域。

    她转向左边。

    张平跟上。

    又爬了两分钟,前方出现光亮——是另一个通风口,栅栏后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苏晓轻轻推了推栅栏,栅栏是活动的,没有上锁。她小心地取下栅栏,探头出去看了看,然后钻了出去。

    张平跟着钻出,发现自己在一个布满管道和机器的房间里。

    设备间。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

    尘的味道,几盏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在生锈的管道和嗡嗡作响的机器上。房间很大,堆满了各种废弃的医疗设备,上面蒙着厚厚的防尘布,像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苏晓关掉照明灯,示意张平也关掉。

    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一眼,苏晓指了指房间另一侧的门。

    门是普通的木门,门上有一个小玻璃窗。

    张平走到门边,透过玻璃窗往外看。

    外面是一条走廊,灯光昏暗,地面铺着老式的绿色水磨石,墙壁下半截刷著淡绿色的漆,上半截是白色的,但已经泛黄剥落。

    走廊空无一人。

    但张平的破妄之眼,看到了别的东西。

    地面上,布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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